張秋月眼看命不久矣,依舊有閒心打趣。
「陸離,你這傢伙,果然不是人。」
她靠在椅背上,臉色白得像張紙。
嘴角還掛著一絲沒擦乾淨的血跡,偏偏眼神里全是戲謔。
剛才那股要她神魂碾碎的天道反噬,可不是凡人能擋得住的。
陸離就這麼悄無聲息地出現了,還順手捏爆了一隻不長眼的鬼將軍。
這陣仗,就算是傻子也該明白不對勁了。
何況她張秋月,是正兒八經的道門傳人,萬法宗的當代天師。
陸離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嘴角噙笑。
「張道長這話說的,難道是想替天行道,收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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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啊。」
張秋月迎上他的目光,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當然想。」
「畢竟你長得這麼帥,道爺我又不吃虧。」
高手過招,招招致命。
饒是陸離這種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也被她這直白生猛的虎狼之詞給噎了一下。
他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竟難得地,浮現出一絲可疑的紅暈。
「你……」
陸離俯下身,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耳廓。
「逆天改命,強行干涉上百段因果。」
「張秋月,你怎麼敢的?」
他的聲音低沉而危險。
張秋月偏過頭,躲開他那該死的,足以讓任何女人腿軟的男性荷爾蒙。
「肉都送到嘴邊了,有不吃的道理嗎?」
她指的是那三萬功德。
可在陸離聽來,卻成了另一番意思。
他眼眸一深,轉過她的臉。
「你在撩我?」
張秋月挑眉,反問:「你給撩嗎?」
「……」
陸離徹底沒話說了。
論臉皮厚度,他甘拜下風。
最終,他還是無奈地嘆了口氣,牽起了她冰涼的手。
「服了你了。」
一股溫潤而又精純到恐怖的能量,從他的掌心,緩緩渡入張秋月的體內。
那不是靈氣,也不是真元。
但比靈氣和真元,還要精純百倍!
帝流漿!
這玩意,對於任何修士或者妖邪來說,都是無上的至寶。
陸離此刻毫不設防地將帝流漿渡給她,那雙深邃的桃花眼裡,盛滿了足以將人溺斃的溫柔。
這要是換了任何一個女人,怕是早就感動得一塌糊塗,當場就要以身相許了。
但張秋月只是閉著眼睛,一臉享受。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那因為天道反噬而幾近破碎的神魂。
正在被這股龐大的帝流漿迅速修復,甚至比之前還要凝實幾分。
五臟六腑的劇痛,也漸漸平息。
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臥槽!
好補!
這簡直是行走的十全大補丹啊!
至於陸離那點旖旎的心思,那點幾乎要溢出來的柔情蜜意。
抱歉。
媚眼全都拋給瞎子看了。
張秋月此刻滿心滿眼,只有對他那一身浩瀚帝流漿的渴望,而不是對他這個人的渴望。
她甚至在心裡盤算著,要是把陸離綁起來,每天給自己渡一點。
那自己豈不是很快就能功德圓滿,白日飛升了?
嗯,這個想法很刑,很有判頭。
但可以試試。
陸離自然不知道身邊這個女人正在盤算著怎麼「吃」了他。
他見她臉色漸漸紅潤,氣息也平穩了下來,便緩緩收回了手。
「好了。」
張秋月意猶未盡地睜開眼,咂了咂嘴。
「這就沒了?」
陸離:「……」
他突然有種自己被當成充電寶用完就丟的錯覺。
「張道長要是覺得不夠,陸某今晚可以留下。」
他意有所指地說道。
張秋月白了他一眼。
「想得美。」
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感覺前所未有的好。
帝流漿,上天厚賜,用來治療天道反噬,倒是絕妙。
但這股天道反噬,不正是這傢伙帶來的麼。
要是他沒接下這檔子事,她能這樣?
所以,她理直氣壯。
「診金我就不付了,你也別想我以身相許。」
「咱們兩清。」
說完,她揮了揮手,一副「你可以滾了」的架勢。
陸離看著她這副拔吊無情的渣女模樣,氣笑了。
他搖了搖頭,轉身離去。
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次日。
歸墟堂的門,一大早就被敲響了。
門外,站著十幾對父母,他們手裡都捧著鮮花,提著果籃。
正是昨天那些被解救了孩子的家長。
他們一看到張秋月,就「噗通」一聲,齊刷刷地跪了下來!
「大師!謝謝您!您就是我們全家的大恩人啊!」
「大師!要不是您,我這輩子都見不到我兒子了!」
「我給您磕頭了!」
說著,就真的要磕下去。
張秋月連忙側身躲開。
開玩笑,她可受不起這麼多人的大禮,會折壽的。
「各位請起。」
「就不用謝我了。」
「以後多行善事,多種善果,便是對我最好的感謝。」
「告訴那些沒來的人,也不必來了,我這裡不興這個。」
她本人,其實並不在意這些虛名。
功德到手,比什麼都實在。
好不容易送走了這群熱情過度的家長,張秋月關上店門,長長地舒了口氣。
她想到昨天那趁虛而入的鬼將軍,和那些命格特殊的,失蹤的孩子。
知道自己既然已經介入了這樁因果,以後這種麻煩事,只怕還多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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