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干出成績前,社會是不會認可你的天賦的。
這件事情,淺倉千葉從八歲時就意識到了。
「千葉,你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這種事情適可而止吧。」
「這對你毫無幫助吧?做這些以後怎麼會有出息,別玩物喪志了。」
為何真心付出努力的事情總是會被家人貶低。
「不是很懂這些,太幼稚了吧。」
「啊?這不就是單純的遊戲嗎,小孩子才會著迷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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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視的事物又為什麼總是會被他人輕易否定。
直到今日,淺倉千葉也在尋找能夠真正理解她的人。
即便那是不存在的。
.....
「嘟,嘟——」
淺倉千葉不耐煩地將手機的震動取消。
她看著來電人的姓名不禁眉頭微皺。
本就英氣的面容一下子顯得更加冷酷。
「嘖,哪個好事的把我沒去學校的事跟家裡人說了。」
除了入學那天去報導後,淺倉千葉就沒有再去過大學。
那不過是家裡人另一種形式的束縛。
只為給她套上枷鎖,做個乖乖聽話的寵物。
淺倉千葉將路邊的碎石連同這些煩心事一起踢飛。
只要那邊的訓練能夠順利通過,她就不用再這樣下去了。
「我才不會輕易屈服。」
次元風暴城,這是淺倉千葉常來的一家遊戲廳。
雖然名字很土,但裡面的設備卻十分齊全,什麼類型的遊戲機都有。
加上她暫住的地方距離這邊不是很遠,因此時常來光顧。
當然這還不是最重要的。
淺倉千葉每次來時,都能遇到她的手下敗將們。
一想到那群人的神情,她就覺得可笑。
那股帶著怨念又不服的眼神,最後又只能悻悻離開。
明明不服氣卻又不敢反抗,總把其他理由作為逃避的理由。
淺倉千葉最厭惡的就是這類人。
推開遊戲廳的玻璃門瞬間,零星的電子音效傳入耳內。
有沒有人對淺倉千葉來說並沒有太大所謂。
周邊夠格當對手的早就被她打怕,不知道跑哪個地方繼續耍威風了。
今天也只不過是抱著隨便玩玩的心態過來消遣時間。
淺倉千葉走近收銀台時才發現,有個陌生男人竟然搶先了一步。
他的身影挺拔,遠超平均身高,有一米七...不,至少一米八的身材。
淺倉千葉很快下了定論,是在這種場所十分少見的存在。
反正跟自己無關。
她本來是這樣想的,可對方卻正好坐在自己常用的位置上。
倒霉極了,淺倉千葉如此認為著。
她不擅長和別人打交道,更何況對方還是一個男生。
從懂事以來,淺倉千葉就只對遊戲感興趣,而家裡人卻並不認可。
認識的男生,也都是那些隨意詆毀別人喜愛事物的混蛋。
所以,她不願屬於自己的東西被奪走。
「喂,你為什麼在我的位置上。」
雖然用這種語氣很對不起對方,但只要碰見像這樣不講理的女人,他應該也會知難而退吧?
「抱歉,我不知道。」
「我叫松岡玄,不介意的話,我們要不要一起玩?」
松岡玄略微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然後讓出了一個位置。
為什麼這種長相的男人會出現在這裡?
淺倉千葉有些匪夷所思。
在她的印象里,這種男性應該被圍在女人堆里受盡追捧才對。
「你確定?」
她下意識把松岡玄歸類於那種喜歡跟風的人群中。
總是接觸些小眾的東西,不了解清楚就拿去當做談資的一部分炫耀。
這種踐踏他人喜愛事物的人,淺倉千葉最痛恨。
「先告訴你,跟我玩過的人最後都不來這邊了。」
「聽你這麼說,我可來幹勁了!」
古怪的男人,淺倉千葉嘀咕了一聲。
但在坐上座位的那一刻,她就像換了一個人一樣。
之前的那些都是過眼雲煙,毫不重要。
所有的一切都被拋諸腦後,搖杆在她掌心像有了生命。
此刻,對於淺倉千葉來說,只有這場遊戲的勝負。
淺倉千葉使用的是八神庵,而松岡玄選擇的是草薙京。
雙方選擇完角色後,遊戲正式開始。
格鬥遊戲的節奏很快,因此松岡玄的感受更加明顯。
淺倉千葉給帶來他的感覺,就像是一頭嗅覺靈敏的野獸。
總是能在關鍵時刻猛地回拉避開必殺技,任何微小的細節都會被她抓住,進而放大成優勢。
每一次按鍵的「咔噠」聲都精準無比。
他願意把這種表現稱之為,天賦。
「轟——KO!」
第一局結束的提示音響起時,松岡玄嘶地吸了口氣。
「再來?」
淺倉千葉秀眉一挑,語氣里夾著炫耀,又帶著慣有的挑釁。
說出口後,她被自己的話嚇到。
那是全身心投入後的下意識反應。
這副身體正為在跟這個叫松岡玄的男人戰鬥而感到愉悅。
對方給她帶來了不少意外。
淺倉千葉敢確信,他的手法絕不是新手,相反一些習慣比她還要老道。
「那當然,三局兩勝,這才剛剛開始。」
松岡玄沖她露出微笑,隨後盯著眼前的屏幕,露出專注的神情。
不止是表現出來的技術,這個人的眼神,她從未在其他人身上看見過。
沒有歧視、不屑,那是名為認可的眼神。
難道她所期望的,能夠理解自己的人真的存在?
不,不會的,沒有那麼簡單。
「別廢話,開始吧。」
格鬥再次開始。
淺倉千葉的眉頭擰在一起。
她輸了。
完全在意料之外。
對方精準的防守將攻勢全部化解,僅僅一個小局就摸清了她的風格。
「還可以吧?我對這個角色還是蠻有自信的。」
松岡玄臉上依舊洋溢著爽朗的微笑,處處都在表明一件事。
他正貨真價實地享受其中。
淺倉千葉心中那團近乎快熄滅的火種被再度點燃。
「繼續。」
她不擅長表達,只能通過在遊戲裡的一次次的碰撞來訴說。
同時,每一次博弈,每一次勝負都是為了證明。
用身體來切實確認,眼前這個男人是否真的是能理解自己的人。
時間流逝,玻璃門外的天色暗了下來。
兩人都沒注意到各自的表情已經完全沉浸在其中。
甚至連嘴角揚起的弧度都那麼相似。
期間他們的遊玩幣不止一次耗盡。
但淺倉千葉不止一次再續百來個幣,然後將他留下。
直到霓虹燈牌的紅光映在兩人臉上,這場決鬥才落下帷幕。
松岡玄轉了轉有些酸澀的手腕,「玩的真痛快,好久沒有這麼盡興了。」
被盯著的淺倉千葉偏過頭去,一手撐著腦袋。
「哼,作為練習對象還算有趣吧。」
「話說,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呢。」
她正想開口,下一刻感受到口袋裡的手機又震了震。
這次不是電話,是母親發來的簡訊。
淺倉千葉掃了一眼後直接按滅屏幕,隨手塞進裙兜里,接著站起身。
還不夠,她的內心還沒有被徹底填滿。
「淺倉千葉,你給我好好記住了。」
「下次來時,我還要看見你。」
那一天,淺倉千葉遇見了宿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