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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幹完這一票,足以金盤洗手

  東海市,老城區。

  一條狹窄而陳舊的巷弄里,光線昏暗。

  顧凡的父母就住在這裡,一棟有著幾十年歷史的老式居民樓里。

  巷口,一輛黑色的商務車靜靜地停在陰影中,與周圍破敗的環境格格不入。

  車內,四個穿著黑色西裝,面無表情的壯漢,正死死地盯著不遠處那棟居民樓的入口。

  他們是何氏集團的安保,說是安保,其實就是何建東豢養的打手,專門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

  為首的,是一個臉上帶著一道刀疤的男人,名叫阿彪,是何建東最信任的心腹。

  「彪哥,都盯了快一天了,那兩個老的就沒出過門。」

  一個手下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警察的人也在附近,我們這麼幹等著,也不是個事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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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彪眉頭緊鎖,沒有說話。

  他當然知道警察在。

  從他們到這兒開始,他就感覺至少有三道視線,從不同的方向鎖定著他們這輛車。

  老闆的命令是,想辦法把那兩個老的弄出來,帶回去。

  可現在這情況,別說弄出來了,他們稍微有點異動,估計警察就直接衝上來了。

  就在這時,兩輛黑色的,掛著特殊牌照的越野車,一前一後,直接堵死了巷子的兩頭。

  車門打開,八名穿著黑色作戰服,神情冷峻的行動隊員迅速下車,呈戰鬥隊形,瞬間就將商務車包圍了起來。

  他們手裡沒有拿槍,但身上那股子肅殺之氣,遠比黑洞洞的槍口更讓人心悸。

  商務車裡的四個壯漢,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們都是見過場面的人,可眼前這些人,跟他們以前打過交道的那些派出所民警,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

  那眼神,那氣勢,是真正見過血的。

  為首的一名行動隊隊長,走到商務車窗前,用手指關節不輕不重地敲了敲。

  「車裡的人,立刻下車,接受檢查!」

  阿彪深吸一口氣,今天這事,恐怕是幹不成了。

  他推開車門,走了下去,臉上擠出一個笑容。

  「各位警官,誤會,都是誤會。」

  「我們是何氏集團的員工,在這兒等個朋友。」

  行動隊長冷冷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

  「何氏集團?」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嘴角扯了扯。

  「我們不管你是什麼集團的。」

  「現在,我正式警告你們,立刻,馬上,從這裡消失。」

  「把我們的警告,原封不動地帶給你們老闆,何建東。」

  行動隊長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阿彪的心口。

  「告訴他,管好自己。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他能碰的。」

  「如果再讓我們在這裡看到你們的人,後果自負。」

  說完,他不再看阿彪一眼,轉身一揮手。

  「我們走。」

  八名隊員動作整齊劃一,迅速上車,兩輛越野車發動,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子盡頭。

  從出現到離開,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

  乾淨利落,不留一絲餘地。

  巷子裡,重新恢復了平靜。

  可商務車裡的氣氛,卻壓抑到了極點。

  「彪……彪哥,現在怎麼辦?」

  一個手下聲音發顫地問道。

  剛才那幾個人給他的壓力太大了。

  阿彪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開車。」

  「回公司,見老闆。」

  .............

  東海市最頂級的私人會所內,燈火輝煌,極盡奢華。

  何建東獨自一人坐在空曠而巨大的包廂里。

  面前的桌上,放著價值不菲的雪茄和已經醒好的頂級紅酒。

  但他的臉上,卻滿是揮之不去的陰翳和煩躁。

  兒子慘死的畫面,像噩夢一樣,一遍遍地在他腦海中回放。

  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讓他恨不得將那個叫顧凡的兇手,千刀萬剮。

  可現在,那個兇手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找不到任何蹤跡。

  他只能把復仇的怒火,轉移到兇手的家人身上。

  他要讓那對老東西,為他們生出的畜生,付出代價!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被推開。

  心腹阿彪快步走了進來,臉色難看。

  「老闆。」

  何建東抬起眼皮,聲音沙啞地問:「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阿彪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氣,將剛才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匯報了一遍。

  「……他們說。」

  「讓我們的人立刻滾,還讓我轉告您……」

  阿彪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那句最刺耳的話說了出來。

  「他們讓您……管好自己。」

  包廂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何建東臉上的表情,慢慢凝固。

  下一秒。

  「砰!」

  他抓起桌上的水晶杯,狠狠地砸在了光潔如鏡的地面上。

  價值不菲的水晶杯,瞬間四分五裂,碎片飛濺。

  「混蛋!」

  何建東猛地站了起來,因為極致的憤怒,他那張保養得宜的臉,變得有些猙獰。

  「一群混蛋!」

  他指著阿彪的鼻子,咆哮道。

  「我每年給他們送那麼多錢,養著那群狗,連我兒子的仇都報不了!」

  「現在,一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狗屁部門,也敢反過來咬我?」

  「周國良?他算個什麼東西!」

  他何建東,在東海市呼風喚雨二十年,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阿彪低著頭,任由何建東的唾沫星子噴在自己臉上,一動也不敢動。

  他跟了何建東十幾年,很清楚自己老闆的脾氣。

  這個時候,任何解釋和辯駁,都只會火上澆油。

  何建東發泄了一通,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似乎也罵累了。

  他重新坐回到沙發上,拿起一根雪茄,卻發現自己的手抖得厲害,好幾次都沒能點著。

  阿彪見狀,連忙上前,拿出防風打火機,恭敬地幫他點上。

  何建東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濃濃的煙霧。

  煙霧繚繞中,他臉上的暴怒,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冰冷和瘋狂。

  「警察不讓動,是嗎?」

  他輕聲問道,聲音平靜得可怕。

  阿彪心中一凜,他知道,老闆這是真的動了殺心了。

  「是的,老闆。」

  阿彪冷靜地回答。

  「他們的人,應該還在那附近盯著。我們的人,只要一靠近,就會被發現。」

  「盯?」

  何建東『桀桀』一笑。

  「他們能盯得了一時,還能盯得了一世嗎?」

  「他們是警察,是國家機器,做什麼事都要講規矩,講證據。」

  「我,不用。」

  他看著阿彪,眼神里的瘋狂,讓阿彪都感到一陣寒意。

  「阿彪。」

  「老闆,我在。」

  「去找幾個信得過的,手腳乾淨的兄弟。」

  何建東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

  「道上的,不怕死的,缺錢的。」

  「告訴他們,誰能把那小畜生的爹媽,給我完完整整地綁來。」

  他頓了頓,伸出了五根手指。

  「我給這個數。」

  「五百萬!」

  五百萬!

  阿彪的瞳孔,猛地一縮。

  五百萬,就為了綁兩個手無寸鐵的老頭老太太?

  這個價錢,足以讓任何一個亡命之徒,賭上自己的一切了。

  「老闆……」

  阿彪想勸,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現在的何建東,已經聽不進任何勸告了。

  兒子的死,已經徹底摧毀了他的理智。

  「怎麼?」

  何建東冷冷地看著他。

  「你覺得,這個價錢不夠?」

  「不,不是。」

  阿彪連忙搖頭。

  「夠了,絕對夠了。這個價錢,別說綁兩個人,就是讓他們去殺人,都有的是人搶著干。」

  「很好。」

  何建東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似乎很享受這種用錢就能操縱別人生死的感覺。

  這讓他重新找回了那種掌控一切的自信。

  「光有錢,還不夠。」

  「那些亡命徒,最怕的是什麼?是事後被清算,是自己的家人沒人管。」

  「你再去告訴他們。」

  「如果失手被抓了,什麼都不用說,一個字都不要吐。」

  「我會讓集團最好的律師團隊去撈人。」

  「他們的家人,從他們接下這活兒開始,集團會養一輩子。」

  「孩子,我送他們去國外讀最好的學校。老人,我讓他們住進最高檔的養老院,享受頂級的醫療服務。」

  「我何建東,說到做到。」

  阿彪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他知道,這個條件一開出去,就再也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了。

  金錢的誘惑,再加上徹底免除後顧之憂的承諾。

  這已經不是一個無法拒絕的條件了。

  這是一個足以讓任何一個走投無路的賭徒,都心甘情願,把自己的命賣給他。

  「老闆,這麼做,是徹底和那個周國良撕破臉了。」

  阿彪還是忍不住,做著最後的努力。

  「萬一他……」

  「他不敢。」

  何建東冷笑一聲,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為了兩個無足輕重的平頭老百姓,跟我這個每年給東海市貢獻稅收的納稅大戶,魚死網破?」

  「我不信他敢,當年他查我們何氏集團的時候還不是灰頭土臉地滾了。」

  「更何況……」

  何建東站起身,緩緩走到包廂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整個東海市最璀璨的夜景,萬家燈火,如同繁星般,在他的腳下鋪陳開來。

  他俯瞰著這座城市,語氣中,充滿了絕對的自信和不屑。

  「我給這個城市修橋鋪路,我養活了成千上萬個家庭。」

  「更重要的是,那些坐在高位上的人,這些年,哪個手上沒拿過我的『好處』?」

  「我有一本帳。」

  「上面清清楚楚地記錄著,這二十年來,我送出去的每一筆錢,我幫他們辦的每一件髒事。」

  「周國良要是真敢動我,我就把這本帳,扔出去。」

  「到時候,大家一起完蛋,誰也別想好過!」

  這就是他肆無忌憚,最大的底氣。

  一張足以將無數人拖下水的,「同歸於盡」的王牌。

  阿彪徹底沉默了。

  他恭敬地低下頭。

  「我明白了,老闆。」

  「我馬上去辦。」

  他轉身,準備離開這個壓抑得讓他喘不過氣的包廂。

  「等等。」

  何建東叫住了他。

  他依舊背對著阿彪,看著窗外的夜景。

  「對了。」

  「抓到那對老的之後,把消息想辦法放出去,引那個叫顧凡的兇手出來。」

  「記住。」

  何建東的聲音,變得無比陰森。

  「別殺他。」

  阿彪一愣,沒明白老闆的意思。

  何建東緩緩地轉過頭,燈光照在他那張扭曲的臉上,顯得格外恐怖。

  「我要他親眼看著。」

  「我是怎麼一點一點,把他父母折磨死的。」

  「我要他……比我兒子死的時候,痛苦一萬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