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午餐？」
伊莎貝爾感覺自己的大腦已經徹底無法理解林建的思維方式了。
十五分鐘後，一場決定著上千萬美金，甚至他們未來命運的金融決戰就要再次打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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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個男人，竟然還有心情去考慮披薩的味道？
羅科和他手下的交易員們，也是一臉的匪夷所思。
「林先生，這……這不合適吧？」羅科結結巴巴地說道，「摩根先生那邊……」
他話還沒說完，辦公室里那台紅色的加密電話，再一次，尖銳地響了起來。
還是那個來自紐約曼哈頓的號碼。
所有人的心，都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這一次，傑克·摩根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是雷霆震怒，還是……
羅科下意識地看向林建，眼神里充滿了詢問和恐懼。
林建的臉上，卻看不到絲毫的意外。他似乎早就料到，這個電話會再次打來。
他沒有去接，只是對羅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你來接。」林建淡淡地說道，
「告訴他，我很忙，正在和我的業務經理討論下一階段的交易策略。如果他想談，就讓他等著。」
「什麼？！」
羅科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讓傑克·摩根等著？
這比剛才直接掛他電話，還要瘋狂一百倍！這已經不是挑釁了，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林先生，三思啊！」羅科的聲音都在發顫，「這樣做，會徹底激怒他的！」
「不。」林建搖了搖頭，眼神里閃爍著洞悉人性的光芒，
「你錯了，羅科。對於摩根這種人來說，你越是順從，他越是看不起你，越是會把你當成可以隨意拿捏的工具。」
「相反，你越是強硬，越是讓他感覺到你擁有他無法掌控的價值，他才會越尊重你，甚至……畏懼你。」
「金融的本質，是價值交換。而談判的本質，是權力博弈。現在，主動權，在我們手裡。」
林建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記住，我們現在擁有的，不僅僅是一千多萬美金的帳面利潤。我們擁有的，是對市場未來走向的，精準預判。這個『信息』，才是我們手中最大的王牌，是摩根最渴望，也最需要的東西。」
「所以，不用怕他。去吧，按我說的做。」
羅科看著林建那雙深邃而自信的眼睛，感覺自己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攫住了。他所有的恐懼和猶豫，在這一刻，都被徹底擊碎。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某種重大的決定，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走到電話前，顫抖著手，按下了接聽鍵。
「摩根先生的辦公室嗎？很抱歉，林先生現在正在開一個非常重要的會議，暫時無法接聽您的電話。請您在線等待，或者稍後我會請他給您回電。」
羅科幾乎是閉著眼睛，用最官方，最不帶感情的語氣，一字一句地念出了這段話。
說完，他甚至不敢去聽電話那頭的反應，就直接按下了靜音鍵。
整個房間，落針可聞。
伊莎貝爾緊張地看著那台閃爍著紅光的電話，她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要跳出胸膛。
她無法想像，電話那頭的傑克·-摩根，在聽到這番話後，會是何等的暴跳如雷。
一秒。
兩秒。
十秒。
電話那頭，沒有任何聲音傳來。沒有咆哮，也沒有掛斷。
就那麼安靜地，保持著通話狀態。
這種寂靜，比任何憤怒的咆哮，都更加令人感到窒息。
羅科的後背，已經被冷汗徹底浸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就在羅科快要承受不住這種心理壓力，準備再次開口的時候，電話里，終於傳來了一個聲音。
一個無比沙啞，無比疲憊，卻又帶著一絲無奈的聲音。
「讓他接電話。」
是傑克·摩根。
他的聲音里，所有的憤怒和高傲，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接近於妥協的冷靜。
他輸了。
在這場意志力的較量中，這位華爾街的巨頭，向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低下了他高傲的頭顱。
羅科猛地看向林建，眼神里充滿了不可思議的狂熱。
林建，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羅科顫抖著手，解除了靜音。
「林先生，摩根先生還在等您。」
林建這才不緊不慢地走過去，拿起了話筒。
「摩根先生，看來你做出選擇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長長的嘆息。
「林，你贏了。」摩根的聲音，聽起來像是瞬間蒼老了十歲，「說吧，你想要什麼？」
他不再提什麼背叛，不再提什麼訴訟，而是直接切入了最核心的問題——利益分配。
這就是華爾街的生存法則。
沒有永恆的朋友，沒有永恆的敵人，只有永恆的利益。
當他意識到，自己無法用強權壓倒林建，而林建手中又確實掌握著能為他帶來巨大利益的「頭腦」時，他立刻就轉換了角色，從一個高高在上的威脅者，變成了一個冷靜的談判者。
「很簡單。」林建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像是一顆精準的砝碼，投向了天平的另一端。
「這次白銀交易，是一次獨立的，由『遠東控股』主導的投資行為。它與先驅工業基金無關。」
「但是，考慮到啟動資金的來源，以及我們未來的合作關係。我願意，將這次交易最終淨利潤的30%，作為『財務顧問費』，支付給你的個人離岸帳戶。」
「三十個點？」摩根的聲音，瞬間提高了一些，顯然對這個數字並不滿意，
「林，你用我的錢，撬動了上千萬，甚至未來可能更多的利潤，卻只願意分給我三成？」
「摩根先生，請注意我的用詞。」林建糾正道，
「不是『你的錢』，而是『基金的錢』。這筆錢，是通過合法的商業合同，支付給了我的公司。從法律上講，它就是我的錢。」
「我之所以願意分給你三成，不是因為我必須這麼做，而是我為了表示我的『誠意』，為了我們未來更愉快的合作。這三成，是你個人帳戶的，乾淨的，無需向任何人解釋的利潤。我想，你應該明白這其中的價值。」
電話那頭，再次陷入了沉默。
摩根當然明白。
如果這筆錢走基金的帳，他作為LP，最多只能分到一部分，而且還要面臨各種審計和稅務問題。
但現在，林建直接將這筆巨款，打入他的私人小金庫。
這其中的操作空間和價值，遠不是帳面上那點數字可以衡量的。
更重要的是，林建點出了一個他無法反駁的事實。
他，傑克·摩根，在這場交易中，除了最開始提供了那筆他自己都快忘了的「燃料」之外，沒有出任何力，沒有冒任何風險。
所有的判斷，所有的策略，所有的壓力，都是林建一個人在承擔。
他憑什麼，要求更多？
「好。」
良久，摩根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個字。
「我同意。三成。」
「很好。」林建點了點頭，「那麼，在我們談好新的『規則』之前，我希望，你不要再來打擾我的交易員。他們需要保持專注。」
「……可以。」摩根的聲音里，充滿了不甘，但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
「合作愉快，摩根先生。」
林建說完，便再次掛斷了電話。
這一次，他掛得乾脆利落。
交易室里，羅科和他的手下們，看著林建，眼神如同仰望神明。
他們親眼見證了，一場教科書級別的，以弱勝強的巔峰對決。
林建，用他那遠超年齡的智慧和膽魄，不僅化解了一場足以毀滅他們的危機，更是反過來，將華爾街的巨頭，變成了他賺錢的工具，變成了他利益鏈條上的一環。
伊莎貝爾靜靜地看著林建，她的心中，早已是翻江倒海。
這個男人，就像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
你以為你已經看到了他的全部，但下一秒，他又會展現出讓你更加震撼的一面。
從技術天才，到商業領袖，再到今天，這個將華爾街巨頭玩弄於股掌之上的金融魔術師。
她感覺自己，正在一步步地，被這個漩渦，深深地吸引，無法自拔。
「好了，危機解除。」林建拍了拍手，臉上露出了輕鬆的笑容，「現在，我們可以安心地去吃午餐了。」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
「還有五分鐘，恢復交易。羅科，讓你的人準備好。等我們吃完披薩回來，就是最後的收割時間。」
說完，他拉起還處在呆滯狀態的伊莎貝爾的手腕。
「走吧，我的業務經理。慶祝我們……第二次的勝利。」
伊莎貝爾被他溫熱的手掌握住，臉頰瞬間一紅，心跳漏了半拍。
她下意識地想要掙脫，但卻發現，自己根本使不出力氣。
只能任由他，帶著自己，走出了這間充滿了金錢、貪婪和腎上腺素味道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