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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思凡

  原來如此。

  這無疑說明了,小姑娘在看到自己拒絕求婚後,為何會哭得如此悽慘。

  而江生心念一轉,在中年牧民的這番話里,還察覺到了更多東西。

  【兀魯斯】。

  【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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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一個常年生活在中原的漢人來講,這兩個詞可能顯得有些陌生。

  但如果將其翻譯成漢話,那它的含義其實就相當簡潔明了了。

  在乾國人的語言中,兀魯斯指的是【封地】。

  而宗王,則可以理解成一個草原版本的【領主】或者是【藩王】。

  這裡就不得不提到乾國的分封制度。

  早在乾國開國的時候,乾太祖皇帝就立下規矩。

  但凡身上流著完顏家族,或者耶律家族的血脈。

  那這個人,就完全有資格在乾國的領土中得到一塊封地,並且完全掌握那塊封地上所有人口繳納的稅收。

  若是放在應國。

  這一舉動,無疑會讓整個國家在三代以內就分崩離析,子孫們各自為戰,成為割據裂土的小軍閥。

  但在乾國,這項分封制度不但沒有造成國家內部的分裂,反而加快了乾國對外軍事擴張的腳步。

  只要打下來的領土越多,大家的領地也就越多。

  所有耶律家族和完顏家族的人都明白這份道理。

  而也許真是老天眷顧。

  每一個流著耶律或者完顏之血的年輕人,體內都擁有好戰因子,以及極強的軍事天分。

  因此不過短短几十年。

  周邊國家就一個個盡數淪陷。

  乾國的版圖,也擴張到前無古人,甚至可以說後無來者的地步。

  這麼多年下來。

  恐怕也只有應國靠著原本積攢下來的硬實力,才能勉強和乾國進行競爭。

  但拖到如今。

  應國的民生和經濟也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今年如果不是江生出手調停,恐怕明年,應國就得商議都城南遷之事了。

  對於這些事有了基本的概念。

  那這個小姑娘的遭遇,江生也就多少能明白一二。

  首先,這小姑娘說是要【嫁給】那位宗王。

  但事實上,對方的年紀說不定能比他大好幾十歲。

  因為據江生了解,乾國的東南方向相對安全,因此分封在這附近的【宗王】,全都是年老體衰的老大爺。

  他們經歷了一輩子的戰場,如今滿身傷病,只想找個地方頤養天年。

  所以與其說,那位宗王是要將其木格娶進家門。

  不如說,對方只是看手下的小部族裡,有個還算出眾的美人,因此直接就像要走一件東西那樣,把其木格給要過去了。

  其木格當然不願意去做一個老頭子權貴的玩物。

  但她太年輕了,不知道自己貿貿然在婚禮之前,隨便找個男人嫁掉,會對自己的部族造成怎樣的影響。

  因此,在得知這傻姑娘,居然在宴會上公然將銀鐲子送給了一位外鄉人。

  而那外鄉人還欣然接受,仿佛娶定了他女兒一般。

  其木格的父親,當場就嚇出了一頭冷汗,緊趕慢趕的追了出來。

  他是想要勸說這位外鄉人高抬貴手,放他們部族一馬,就讓其木格安安心心,去那位耶律王爺的帳篷里做一個供人賞玩的舞姬吧!

  不過,這個關心則亂的中年牧民並沒有意識到。

  在那開著宴會的大帳里,就連他們的族長巴特爾,都沒有對這件事加以干涉。

  因為除他之外。

  這個部族的所有牧民都知道。

  那位身體潔淨、舉止高雅、樣貌英俊如傳說中的【布和·蒙力克】一般的年輕貴人。

  絕對不可能看上一個只會放羊,連漢話都說不利索的牧民姑娘。

  然而。

  當其木格的父親在前頭領路,一手牽著女兒,同時向江生說明了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

  江生低頭,看了看那依然在沉默流淚的小姑娘其木格,略微沉默了短短一瞬。

  接著,他低下頭,伸手,漫不經心一般,用手指勾住了小姑娘髮辮上的銀鈴鐺,讓鈴鐺在風中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你不想嫁他?」

  江生對小姑娘開口。

  這句話他是用漢語說的。

  但其木格實在是個聰明靈秀的姑娘,只是端詳了一番江生的舉止和表情,就飛快點了點頭。

  此時幾人已經走回了這支部族的帳篷群。

  其木格的父親聽到身後傳來交談聲,起初渾不在意。

  但他多少懂一些漢化,略一咂摸,猛然轉頭看向江生,眼神中含著愕然。

  但江生似乎根本沒有注意到他的視線。

  而是半蹲下來,安慰般拍了拍其木格的肩膀。

  「那就不嫁了。」

  江生輕鬆的說:

  「他要是有意見,我就去和他談談。」

  話音未落。

  其木格還沒來得及做出什麼反應,他的父親已經氣到跳腳。

  這中年牧民有心直接撲上去,揪住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質問對方為何要對女兒說這種話。

  萬一女兒真因為這番話,選擇不嫁了,和對方私奔。

  那等宗王舉起屠刀,遭殃的難道不是部族裡的男女老幼嗎?

  但他又怕這年輕人一氣之下,帶著商隊一走了之,損害了部族的利益,因此有些進退兩難。

  就在其木格父親糾結之際。

  一道陰測測的聲音,卻忽然從幾人不遠處響起:

  「談談?」

  「剛才那句話,是誰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