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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御膳

  今天晚上,江生對於【黑暗魔杖】的試驗結果,可以說是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當他通過魔杖,對屍體使用【召喚骷髏僕從】,或者【召喚殭屍僕從】。

  從骸骨上誕生的,並不是一個具有自主意識的生物。

  而是一具完全聽命於江生的活屍。

  但在另一方面,這些僕從,似乎還保留著一點身為人類時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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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舉個例子。

  如果江生允許它們自由行動,那有的殭屍和骷髏,就會回到自己生前最熟悉的地方,繼續未完成的工作。

  而還有一些——死得特別慘的那些——則會像恐怖片裡的怨靈一樣,主動去尋找殺害自己的兇手。

  正因如此。

  今天晚上,高哲不管跑到哪裡,都會遭遇死狀慘烈的鬼怪。

  這不是因為他運氣不好。

  而是在這座華美的宮殿中,被他殺死的人,已經塞滿了每一個角落。

  想到這裡,江生望向高哲遠去的背影,忍不住微笑了一下。

  如果按照正常的發展。

  在高哲死後,史書對他的記載應當是【昏庸無道,暴虐殘忍】。

  但從今天開始。

  這一切都會被徹底改變。

  被【凌駕】能力洗腦的高哲,將成為這世上最勤政,最清廉,最賢明的人類帝王。

  如果沒有意外,他的名聲,將會在後世永遠的流傳下去。與凱撒,亞歷山大這些人一般,被世人們傳唱不休。

  荷花搖曳中,有太陽從東邊升起。

  一些早起的宮人,已經邁著細碎的腳步,踩在了長長的御道上。

  對於昨晚發生的事,在宮中當值的太監和宮女們,應該不但是一無所知,而且感到相當惶恐。

  因為,為了讓高哲孤立無援。

  昨天晚上,江生稍微想了些辦法,讓在寢宮周圍當差的所有人,全部都睡了過去。

  這些人,現在應該都很害怕被高哲處死。

  幸運的是。

  從今天開始,在大應朝的皇宮裡,這種事再也不會發生了。

  ……

  蓮花池附近的班房裡。

  馬老六晃了晃腦袋,慢慢睜開惺忪的睡眼。

  他先是向窗外望去,看了眼天色,然後又低頭,盯著手中的腰牌。

  下一刻,這個中年男人面色大變,臉上已經看不到半分睡意。

  他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並且為此感到驚駭欲絕。

  他,一個今晚負責值守的御前帶刀侍衛,居然忘記了自己的職責,在班房裡睡過去了?

  艱難的咽了口唾沫。

  馬老六害怕的連手指都開始打顫。

  若是放在前朝,一個侍衛玩忽職守,其實不算什麼大事,頂多罰他點俸祿而已。

  但如今,攤上了這麼一位瘋狂的皇帝。

  在這大內之中,無論侍衛,還是宮女,個個都如履薄冰。生怕犯了錯,下一個死的就是自己。

  別,別怕,冷靜下來!

  今晚足有三百名侍衛值守,只是少了我一個而已,皇上他應該還發現不了……

  嗖一下從椅子上跳起。

  馬老六連臉都沒擦,就帶上自己的佩刀,奪門而出。

  看太陽的位置,現在應該剛過寅時。

  如果他能在兩刻鐘內,趕到校場,參加侍衛們的點卯,那一切都應該還來得及。

  將鑰匙從懷裡掏出來。

  馬老六把鑰匙頭對著鎖孔,卻因為太過緊張,手指不停哆嗦,怎麼也捅進去。

  他一咬牙,用左手握住右手手腕,使勁向前一送。

  只聽咔噠一聲,鑰匙終於順利插進了鎖孔里。

  馬老六見狀,心裡微鬆了一口氣。

  然而下一秒,他突然聽見一道淡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而且那聲音……似乎還有些熟悉。

  「帶刀侍衛?你在這裡做什麼,為什麼不去校場?」

  聽到這句話的剎那,馬老六整個身體都僵住了。

  他顫顫巍巍回頭。

  然後絕望的發現,此時站在自己面前的,正是當今天子。

  膝蓋一軟,馬老六當場跪下,痛哭流涕。

  雖然周圍沒有其他人。

  而且他手中還有一把刀。

  但馬老六完全沒有想過,自己可以殺掉天子,逃之夭夭。

  此時此刻,他只是把額頭貼在地上,痛哭流涕,祈求著對方的饒恕:

  「我我我,陛下,求您聽小的解釋。我——」

  「玩忽職守,該罰。」

  看來,他的求饒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在馬老六的哭喊聲中,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子,只是平靜又冷酷的打斷了他的話。

  「……」

  霎時間,馬老六閉上了嘴,心如死灰。

  但是緊接著,又有聲音從他上方傳來:

  「擅離崗位,按宮中的規矩,應當罰你十兩銀子。」

  「今天晚上,自己去把這筆錢交到內庫。」

  馬老六雖然跪在地上,不敢直視對方。

  但他能感覺到,在說完這句話後,當今天子利索轉身,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腳步聲逐漸遠去。

  而馬老六有些呆滯的抬頭。

  他注視著天子遠去的背影,摸了摸脖頸,感覺上面依然殘存著涼氣,仿佛有刀鋒曾經緊貼在他的皮膚上。

  但是……為什麼呢?

  為什麼我還好端端的跪在這裡。

  而那個以殘暴著稱的天子,就像一個正常人一樣,只是罰了我一點錢,然後就離開了呢?

  神情愣愣的,馬老六想了一會兒,但依然百思不得其解。

  不過,能撿回一條命,總歸是賺的。

  於是,他索性不再去想這件事,只是撐著膝蓋,從地上爬了起來。

  拄著佩刀,向前走了幾步。直到此時,馬老六仍然覺得,自己的雙腿還在因為恐懼而發軟。

  他就這樣一瘸一拐,穿過花廊。

  在廊道的盡頭拐了個彎,馬老六抬起頭,忽的有些愣神。

  因為他發現,在自己前方不遠處,站著個俊朗的年輕人。

  也許是某位皇親國戚吧?

  馬老六這般想著,低下頭,試圖不跟對方對視。

  然而很快,他聽見有腳步聲響,卻是那個年輕人,正徑直朝他走來。

  有些慌張的抬頭。

  馬老六扔掉佩刀,想要再次跪下。

  但那個年輕人抬了抬手,止住了他的動作。

  其實,身為御前帶刀侍衛,馬老六在宮中遇到陌生人時,理應盤查一番。

  然而,在看到年輕人的那一刻。

  這位中年侍衛的腦子裡,就半點升不起類似的念頭。

  只因那個年輕人的氣質……既貴且重。

  雖然這個念頭有點大逆不道。

  但馬老六甚至覺得,對方只是站在那裡,就比他所效忠的君主,還要更加崇高,更加威嚴。

  「大人,請問您有何吩咐?」

  既然對方沒讓自己跪。

  馬老六也就垂手站著,恭敬地低下頭,等待對方的命令。

  而他沒等多久,就聽到了一句話。

  「你們這宮廷里,做菜最好吃的廚子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