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老天師執意要一同前往。
張常胤自然沒有異議。
有師父在側。
許多事情或許能多一分轉圜的餘地。
他腦海中飛速整理著近期獲取的所有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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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方旭,竟然出來了。
這一點,確實超出了張常胤最初的預料。
一股被愚弄的怒意,混雜著對上面決策的深深質疑。
在他心底翻湧。
趙方旭身負累累罪責,證據確鑿。
結果竟能如此輕描淡寫地重獲自由?
甚至,依然穩坐哪都通董事長的寶座?
上面……究竟把我張常胤當作什麼?
又把世間公理與正義,置於何地?
張常胤垂在身側的手,指節攥得發白,復又緩緩鬆開。
眼底深處凝結著深深的寒意。
內心遠非表面這般平靜。
一個決定,已在他心中悄然落定。
不管如何。
趙方旭必須死。
上面不處置。
那就由我張常胤來處置!
無論是誰,想保張方旭,都不可能。
十佬會剛結束。
他就收到了一堆人發來關於十佬會的情報信息。
張常胤基本上都是粗略看一眼。
發來的都大差不差。
發的太多,張常胤沒太注意都有誰發。
但是誰沒發。
張常胤卻一清二楚。
陸瑾、陳金魁、牧由三人聯手反對自己的事。
他反倒並未太過在意。
跳樑小丑,終究難撼山嶽。
眼下,只有一個目標清晰無比,不容動搖。
趙方旭,還有陳景明,必須死!
在動用二壯以及米糰力量,徹查了陳景明的底細後。
即便是見慣了異人界陰暗面的張常胤。
也不禁為那些觸目驚心的罪狀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其行徑之卑劣,手段之殘忍。
已然超出了常人對「惡」的想像。
尋常的全性妖人與之相比,竟都顯得有了一絲「人性」的微光。
好一個慈善大使,好一個青年楷模!
披著光鮮人皮的惡魔,莫過於此。
幸好,為了劉叔之事。
自己順藤摸瓜,提前揪出了這頭潛伏在都市中的禽獸。
若再晚上一些時日。
不知還有多少無辜的生命。
要在他偽善的旗幟下被吞噬、碾碎。
此獠不除,天理難容。
張常胤當即乘坐最近的航班,帶著老天師來到了滬市。
……
……
滬市。
陳景明的別墅內。
「陳總,你放心。」
「有我們在,即便面對的是張常胤。」
「也一定能夠保住你這條命在!」
陸瑾拍著胸脯,對西裝革履,戴著個金絲眼鏡,看起來儒雅隨和的陳景明說道。
「陸老前輩,陳老前輩,牧老前輩,多謝您們了!」
陳景明滿臉感激涕零,語氣誠摯得令人動容:「我是真的不知道,怎麼就惹上了張常胤那尊煞星。」
「竟要讓他專程趕來滬上。」
「做出……做出殺我全家這等令人髮指的殘忍行徑。」
「難道就因為我早年與劉一先生那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商業摩擦嗎?」
「事情過去這麼久,我本人都幾乎快要忘記了。」
「沒想到劉先生卻始終耿耿於懷,甚至不惜請動如此人物來取我性命……」
陳景明適時地止住話語。
轉而用充滿信賴的目光看向在場的三位十佬和幾位身著制服的警官:
「幸好,有諸位前輩和警官們在,否則我……我真是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相較於陸瑾的仗義執言,牧由和陳金魁則顯得興致缺淡,
若不是知道張常胤會找過來。
堂堂十佬,他們才懶得理這個凡夫俗子呢。
陳景明倒也不在意,依舊非常熱情。
甚至還讓人給外面看守的帽子叔叔發禮物。
陳景明對此也不以為意,依舊熱情周到。
甚至細心地吩咐手下為在外圍執行守衛任務的帽子叔叔們準備了飲品和點心。
一番運作下來。
在場多數人都不禁對這位斯文儒雅、年輕有為且謙遜有禮的上市公司老總心生好感。
同時也覺得對方實在是無辜。
明明是個大善人。
卻因為和張常胤親近之人有矛盾。
就要遭到張常胤的報復。
這張常胤,他怎麼這麼壞啊!
陳景明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他和之前那些栽在張常胤手裡的蠢貨截然不同。
他是滬市的納稅大戶、慈善大使、十大優秀青年。
身上籠罩著層層官方認可的光環。
背後算是有官方背書。
張常胤想要殺他?
直接報警不就好了!
張常胤不是喜歡動不動殺人全家嗎?
他倒是要看看。
張常胤面對這些帽子叔叔,難不成還能全部給殺了不成?
況且。
陳景明。
可沒有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這些人手裡。
張常胤凶名太甚。
萬一真殺上頭。
把在場所有人全給殺光了,這不就完犢子了嗎?
所以。
陳景明決定啟用後手。
和眾人聊了幾句後。
便上樓休息。
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隨著夕陽最後一抹餘暉被地平線吞沒。
沉重的夜色如同墨汁般浸染了天空。
漸漸籠罩了這片豪華的別墅區。
一股無形的壓力。
隨著黑暗的降臨而瀰漫開來。
庭院內外。
所有人的心都不由自主地提到了嗓子眼。
眾所皆知。
張常胤前兩次出手,皆是在夜深人靜之時。
陸瑾、陳金魁、牧由更是如臨大敵。
雖然說著廢了張常胤之類不知天高地厚的話。
但實際上。
在龍虎山上見識過張常胤的強大。
知道強如兩豪傑,也不過是被張常胤隨手秒殺的貨色後。
說心裡不害怕,那是假的。
「張常胤來了!」
突然。
外面一聲驚叫。
別墅內的人心頭一緊。
立刻蜂擁而出。
陳景明也從二樓走了下來。
只見朦朧的夜色下。
一輛黑色的A8轎車靜靜停駐,兩道身影從容下車。
正是張常胤與老天師!
看見老天師後。
雖然早有預料。
但陸瑾幾人眼中還是不由露出一絲無奈。
陸瑾站出來對老天師說道:「老牛鼻子,這麼多年沒下過山了,你還跑出來摻和這件事幹什麼?就為了你這寶貝徒弟?」
老天師嘆息一聲道:「不是為了他,是為了你啊老陸。」
「為了我?」陸瑾一愣。
老天師搖了搖頭,用一種近乎憐憫的語氣說道:
「我不下山來看著點,怕是你這身老骨頭,今晚過後,就得變成這一塊,那一塊,左一塊,右一塊……拼都拼不回去了。」
陸瑾:「……」
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沒背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