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也好,省的我一個個開棺了。」
方歲安不退反進,右臂抬起,食指朝前凌空一指,使出一招混沌溟滅指。
指尖驟然出現一點黑色氣旋凝結成的黑點,周遭的空間也跟著扭曲起來。
嗤——
黑色混沌如柱,又似孽龍出淵,撕碎了沿途的一切。
這一擊貫穿千米。
所過之處,戰屍的軀幹、鎧甲、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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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在這一擊之下歸於虛無寂滅。
甚至連灰燼都不曾留下。
只一瞬,那條直線上的幾百戰屍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一條筆直的大道。
「公子……」
蘇媚娘好看的瞳孔里滿是驚詫。
方歲安的實力依然有些超出了她的認知。
「還沒結束。」
相比起場上的萬具戰屍,這點戰果微不足道。
混沌之氣消失的剎那,那條空白的大道上,浮現出上百縷黑色屍氣。
這些屍氣並未自然飄散在空中,而是如受到某種力量牽引般,朝著為數不多的黃金棺而去。
每一縷屍氣沒入棺中,都讓棺中的氣息強上一分。
「那金棺中都是元嬰境的戰屍,每吸收萬縷屍氣,便會激活一副金棺。」
噼啪!!!
一連串的紅繩崩裂聲從頭頂傳來,轉眼又是千具黑棺砸落,填補了方才的空白。
這一次,出現在眼前的不再是單單只是青鎧的戰屍,而是其他五種戰屍兵團。
灰白色的幽影弓骸,能在灰霧中目視千米,箭袋裡的追魂箭更是能在射出後自主追蹤活物氣息。
矮小如犬狗的血剃奴,身材瘦小佝僂,十指皆是淬毒的骨質利爪,影遁無形。
半人半馬的陰駒鐵騎,人屍與骷髏戰馬的結合,四蹄冒著幽冥火,人屍提著白骨槍。
槍頭上連成串的縮小頭骨,在衝殺時更是能發出亡者哀嚎,直擊元神。
三米高的巨屍冥骨鐵壁,手中盾牌宛若城牆,手持巨星重錘,專擅撼地致敵失衡,後以重錘砸殺。
最後是布道屍傀,專精術法攻擊。
灰霧更大了。
濃稠的霧氣如深淵巨口般,吞噬著視野中的一切。
霧中傳來時遠時近、時前時後的馬蹄聲,是陰駒鐵騎的戰馬在踏碎大地。
隨之而來的,是細碎的「窸窣」聲,如毒蛇游過枯葉,血剃奴潛行在霧中任何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舔舐著鋒利的骨刃。
嗖——
尖銳的破空聲好似鬼鳥啼鳴,一隻幽影弓骸的追魂箭從灰霧中射出。
接著是第二支、第三支……無盡箭雨傾瀉而下!
這些箭並非直射,它們在不停的空中折轉,最後鎖定生機,避無可避。
大地震顫,沉重的腳步如擂鼓般逼近,巨大的鬼面鐵盾野蠻的衝破灰霧。
再看時,四面八方都已被冥骨鐵壁圍住。
如角斗場的高牆,將二人徹底困死在內。
頭頂處,一處翻滾著雷霆的陰雲匯聚,布道屍傀聯手布下一道落雷陣。
「公子。」蘇媚娘聲音中透出擔憂,「當初,我們便是被困死在這五鬼軍陣中……」
灰霧深處,馬蹄聲驟然加速。
原本密不透風的盾牆迅速開出一道口子。
「轟——」
鐵騎破霧而出,發起了百鬼衝鋒。
鋒利的骨槍上隱隱閃爍著寒芒,馬蹄踏碎地面,留下滿地燃燒的馬蹄印。
也就在這一刻,潛藏已久的血剃奴動了!
它們從盾壁的縫隙鑽出,從四面八方直撲向方歲安。
前有鐵騎衝鋒,上有落雷箭雨,八方刺客盡現,四周鐵壁合圍!
此方天地,殺機盡現!
「這才像樣。」
方歲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牽著蘇媚娘,在場中閒庭信步起來,明明陰駒鐵騎已到他們跟前,下一秒兩人就出現在了百步之外。
於是乎,數以百計的血剃奴還不等觸碰到方歲安的衣角,便死在鐵騎的踐踏下。
偶爾從夾縫中殘存下來的,卻又被殘留不滅幽冥火燒焦。
幽陰弓骸的追魂箭能鎖定活物生機,但對於修士而言隱匿氣息並不是件難事,尤其是在修為遠遠高出對方的情況下。
沒了目標,萬千箭雨只能從空中垂墜,射殺了一批又一批的血剃奴和陰駒鐵騎。
它們如秋收的麥子成片倒下,一縷縷屍氣不斷湧入空中的金棺。
隨著陰駒鐵騎的幾番衝殺,破碎的大地已經被幽冥火覆蓋。
方歲安攜著蘇媚娘躍至空中,接連幾道落雷朝他們劈落。
「如此威力也稱得上是天雷嗎?」
方歲安不屑一顧,隨手便將其打散。
望著合圍的鐵壁,又見頭頂的陰雲,不禁失笑。
「鐵盾困落雷?終究是死人失了智。」
方歲安一手指天。
「便讓你們看看,何為天雷。」
轟——
一道粗壯如巨樹的紫金天雷轟然落下, 狂暴的威壓逼得灰霧都退出百丈遠。
雷霆劈在一面鐵盾上,雷暴餘波呈現環形擴散。
冥骨鐵壁被電得渾身抽搐,三米高的身軀如吹脹的皮囊,雷光在鐵甲上瘋狂跳動。
「嘭!!!」
屍塊混著電漿迸濺,散落成一地黑色的肉炭。
灰霧之上,雷雲仍未退散,似是在等候下一個指令,偶爾竄出幾道電蟒。
「鐵盾?倒不如說是鐵棺材。」
兩人從空中落下,在方歲安隨手覆滅掉其餘戰屍後。
蘇媚娘指著一個方向說道:
「當初,我和夫君便是從此處逃脫的。」
踩過一地焦屍,他們向著千棺林更深處走去。
咚——
正前方的黃金棺中發出一聲悶響。
下一秒。
只聽見「轟」的一聲,棺蓋被一股巨力由內向外掀飛。
棺內,滔天的屍氣幾乎凝結為實質。
第一隻元嬰戰屍,甦醒了!
一隻青灰色的手緩緩搭上棺沿,隨著手掌發力,整個身子也從棺中站起來。
他身著破爛的玄袍,腐爛乾癟如枯木的面龐依稀能看出生前模樣。
「老子……守在這……誰也……別想過去!」
漆黑的瞳孔里,幽綠色的魂火燃燒著暴虐。
方歲安剛準備動手,就見身旁的蘇媚娘捂著嘴,聲音發顫;
「厲……大哥,你怎麼變成了……這樣?」
厲狂刀。
蘇媚娘夫君的結拜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