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角城。
位於天淵州、東來州、劍神州交匯之地。
因其魚龍混雜,隨著往來的客商、修士絡繹,漸漸形成了九州大陸最大的黑市。
在這裡,只有你想不到,沒有你買不到。
上到奪舍、血祭、煉傀之類禁忌功法,下到一些詛咒、劫殺、情報之類的特殊服務。
當然,若是自己眼拙,買到了假貨,自然也怨不得別人。
就算僥倖買了真貨,若是自己實力不足,更怨不得別人殺人奪寶。
悄悄的來,悄悄的走。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貼心
才是在黑角城的生存之道。
而這裡,也是方歲安出山入世的第一站。
黑石築成的城門外,入城的隊伍如漆黑的長龍,一眼望不到頭。
輪到方歲安入城時,他剛邁出一步,便被懶洋洋倚靠在門洞旁的兩名守卒一把攔了下來。
「入城費。」
一隻粗糙的手朝他伸出,掌心向上。
「多少?」方歲安問道。
兩名半半耷拉著眼皮興致乏乏的守卒立馬來了精神,默契的對視一眼, 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
「十塊上品靈石。」其中一人說道。
方歲安二話不說便遞到他掌心。
守卒眼睛都笑彎了,收回自己攔路的手。
方歲安再次邁出一步,結果卻又被另一人攔下。
「入城費。」
「我不是已經給過了嗎?」
「你給的是他的,不是我的。」
守卒皮笑肉不笑,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哪有進一次城交兩份錢的道理?」
方歲安雖未露怒色,語氣中卻已有幾分不滿。
「在其他地方興許沒這規矩,但這是黑角城,你若不進城就滾出去,別耽誤了後邊的,先前那十枚靈石可不退。」
守卒語氣頗為不善,絲毫沒留情面。
「二位切莫欺人太甚!」
方歲安默默攥緊拳頭,眉宇間露出怒意,好像隨時會動起手來。
守卒兩手一攤:
「規矩就是規矩,不管你遵或不遵,它都擺在這。」
「要麼交錢,要麼就滾。」
又給出十枚上品靈石,方歲安這才得以繼續通行。
「早這麼爽快不就好了。」
守卒語氣和善起來,側身退出半步擺出「請」的姿勢,暢通無阻的通道露出盡頭熙攘的街景。
然而,還不等方歲安走出隧道,便聽見身後有聲音傳來,摻著守卒謙卑討好的話術。
「我可不是第一次來,五塊下品靈石,多一塊都沒有。」
「是是是,周大人可是我們黑角城的老朋友了,我們就是再不長眼也不敢吸您的血啊。」
方歲安心中那一團好不容易熄滅的火再度重燃。
「呵呵,師父說得沒錯,人心如惡棋。」
「可惜,他們連棋子都不如。」
待到方歲安走遠,兩名守卒忽然七竅流血,暴斃而亡。
鮮血如行跡詭異的血蛇,攀到那還沒捂熱的十塊上品靈石上,圍觀人群一擁而上,將那靈石哄搶而空。
然而,當他們興奮的哈著氣擦淨上面的血跡,一個兩個都傻了眼。
這哪是什麼上品靈石,分明就是塊破石頭而已。
城內,形形色色的攤位極為吸引眼球,附帶死者生前記憶的真皮人面;牽緣引線的痴情蠱;甚至還有玄陰體質的合歡宗弟子。
對於第一次入世的方歲安來說,他怎麼看怎麼新鮮。
很快,他的目光被一處特別的攤位吸引。
攤主一身素白喪服,外面套著一層白色輕紗,一頭黑髮擰轉如蛇,斜插一支素花簪。
她的膚如凝脂,眉目含情,眼尾一顆淚痣又添了三分淒艷。
哪怕她只是靜坐在那,不搔首弄姿,都有一股媚意渾然天成。
在如此混亂的黑市,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靚麗的風景。
自然而然吸引了一眾修士的目光。
在她身前,赫然擺放著一幅染血的天書殘卷。
「妾身蘇媚娘,東來州人士,這天書殘卷,乃我夫君一個月前於冥獄秘境中所獲,誰曾想……」
她的指尖拂過上面的血跡,不由哽咽出聲。
「我們夫妻二人本已攜手齊心逃離秘境,他那結拜兄弟卻被困死在了裡面。」
「吾輩修士,本就是與天斗,與地斗,與人斗,生死無怨。可他卻始終放不下,總說夢見兄弟還在秘境裡等著他去救……」
「他說,兄弟一場,就算他已經死了,也要將兄弟的屍骨帶回,安葬在故鄉。」
「任我如何挽留,哪怕以死相逼,他都執意再去冥獄秘境走一遭,獨留妾身一人留守空房,真是好狠的心!」
情到深處,她又忍不住用袖口掩面而泣。
「他還說,若他三月未歸,便將此物賣了,就當是為我改嫁準備的嫁妝。」
「真是個傻子……」
「我等了三月又三月,等得眼淚都流幹了,不想再等下去了。」
蘇媚娘慘澹一笑,豆大的淚珠不停地打在那天書殘卷上,我見猶憐。
「此番妾身也是第一次來到黑角城,只求有哪位道友出個合適的價錢買下它。」
「我也好……托人帶回他的屍身……」
話落,不少人為蘇媚娘和其夫君的故事潸然淚下,紛紛勸解起來。
哪怕無心買下這天書殘卷,亦不吝嗇些許靈石,若能得博得美人一個好印象,那也是值當的。
「多謝諸位道友,妾身不知該何以為報……」
蘇媚娘激動得掩面而泣,悽美無比。
下山至今,方歲安還從未見過此等美艷的女子。
不,應該說此生為止,蘇媚娘都是他見過最美的女人。
說不清道不明的,她身上有什麼特質深深吸引著他。
「蘇……道友。」
方歲安本想喚她姑娘,卻又想她已為人婦,必然是比他年長的,便又改了口。
「你這天書殘卷,價值幾何?」
「妾身不知。」蘇媚娘搖頭,「但這乃是我夫君捨命帶出,妾身亦不願賤賣。」
「只知……若要托人將我夫君的屍骨帶回,需要至少百萬靈石。」
「百萬!!!」
人群中傳來驚呼。
且不說那天書殘卷價值幾何,就算它真價值百萬,那也只是殘卷。
誰又知道多少殘卷才能拼出一本完整天書,能不能集齊其他殘卷都還尚未可知。
若它不值百萬,那就更沒有買的必要了。
眾人紛紛打起退堂鼓,圍觀群眾瞬間少了一半。
蘇媚娘雖美,卻也不至於讓在場的老狐狸們沖昏頭。
「諸位……」
蘇媚娘略顯尷尬侷促,蒼白的臉上多出一點羞紅。
她也知道自己的條件不合理,然而她別無他法。
猶豫片刻,她再次開口道:
「若是道友有誰能將我夫君屍骨帶回,我便將此殘卷免費贈予他。」
這個時候新的問題又從人群中拋出。
「那如何證明你這天書殘卷是真的呢?若是假的,我等豈不是白白送死嗎?」
「這……」蘇媚娘面露難色。
方歲安朝提問的幾人望去,乃是三人為伍。
他們眼神似有若無的落在蘇媚娘臉上、胸前、胯下,笑容好不猥瑣,極為冒犯。
「要不這樣,你隨我們一同出城,共進秘境,如此我們也不怕受你誆騙。」
「如此……」蘇媚娘猶豫片刻,目光變得堅定起來,「也好。」
「好,蘇道友果然暢快!」
三人興奮不已,目光肆無忌憚的打量著蘇媚娘。
那感覺,好像狗見了骨頭。
方歲安心中生出一股不安。
那三人均是元嬰境,而蘇媚娘卻只是金丹中期。
若是他們心術不正,那她……
方歲安眉頭皺得更深了。
雖然他不喜歡把人往壞處想,但從城門的守卒和那三人的目光來看。
都不是什麼好鳥!
若是蘇媚娘遭遇不測,只怕也再沒人替她聲張。
「事不宜遲,那我們現在就出發?」
為首之人邀請道。
蘇媚娘微微頷首,朝三人走去。
「等一下!」
方歲安一把抓住蘇媚娘柔若無骨的手腕。
此時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好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