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虛仙域，九方城。
陸凡懸立半空，青衫已被魔血浸透。
他剛經歷一場惡戰，腳下是三名魔將崩碎的屍身，城內倖存的人族正從殘垣斷壁中仰望著他，那些劫後餘生的目光裡帶著近乎虔誠的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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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運轉《玄天混沌元始經》，混沌氣流在周身流轉，迅速修復著傷勢。
此番外出歷練，他本是為鞏固韓玄機所傳大道，順便剿滅幾處為禍一方的魔窟，不曾想在此遭遇了魔族一支精銳小隊。
正當他準備離去時，天際忽然傳來空間波動。
三道比方才魔將強悍十倍的氣息驟然降臨，為首者身披暗紅骨甲，手持一柄纏繞著哀嚎怨魂的魔刀。
「能殺我三名麾下，倒有幾分本事。」
魔將獰笑，魔刀揮出，千里蒼穹瞬間被染成血色，
「但到此為止了！」
陸凡瞳孔驟縮，這竟是位堪比玄仙后期的魔族將領，不是他可以對敵的。
然而望著身後殘破城池中那些驚恐無助的百姓，他握劍的手反而更緊了幾分。
作為靈虛天宮弟子，他不可能就此逃走，那樣子是給宗門丟臉，是給師尊丟臉。
他毫不猶豫催動全力，轟鳴聲間，一道灰濛濛的劍氣迎上。
此劍是韓玄機賜下的極品仙劍，品級不凡，然而境界差距過大，依舊格擋的相當吃力。
危急關頭，他大聲嘶吼，讓城中的倖存者趕緊逃走。
「不自量力！」
魔將獰笑著，魔紋亮起身形暴漲，第二刀已然劈下。
這一刀更為恐怖，血色刀光未至，那森寒的殺意幾乎要凍結整座城池。
陸凡虎口崩裂，仙劍哀鳴，身形倒飛而出，狠狠砸進遠處城牆之中。
他強提一口氣，再度騰空，在周身布下層層防禦，嘴角卻不斷溢出鮮血。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修士聲音嘶啞卻堅定：
「諸位！難道我們就眼睜睜看著恩人為我們而死嗎？老夫修行數千載，今日願以此殘軀，報此恩義！」
「算我一個！」
一名壯漢修復斷臂，拿起長刀，眼中燃燒著決絕。
「還有我！」
「我也去！」
一時間，殘垣斷壁間，無數身影掙扎著站起。
他們修為低微，大多只是地仙、真仙，甚至還有不入仙道的普通生靈。
但此刻，他們眼中沒有恐懼，只有與陸凡同生共死的決然。
一股股不屈的意志，從他們身上升騰而起，匯聚成一片浩大的金色洪流，湧向空中那道染血的身影。
正準備給予陸凡致命一擊的魔將，動作猛地一滯，驚疑地望向下方。
他感受到一股奇異的力量正在凝聚，那力量並不強大，但令他極其厭惡。
「這是……人道願力？」
玄仙魔將驚疑不定。
陸凡自己也愣住了。
他福至心靈，不再單純催動法力，而是將心神沉浸在與這些願力的共鳴中。
「我之道，不在獨善其身……」
他輕聲自語，體內《玄天混沌元始經》自行運轉到一個前所未有的軌跡。
他的眸間好似燃起火焰，有些像是薪火古皇燈的燈火，映照了萬家煙火。
他的身軀仿佛成了承載眾生願力的載體。
「斬！」
陸凡並指如劍，向前一點。
這一次，沒有凌厲的劍氣，只有一片浩瀚的，由無數生靈祈願凝聚成的金色海洋，向前奔涌。
玄仙魔將臉色大變，周身魔氣瘋狂涌動，卻在金色海洋面前顯得無比渺小。
「不！！！」
在魔帥不甘的咆哮中，金色願力將其徹底吞沒。
與此同時，九天之上突然傳來清越鐘鳴。
兩道身著玄色祭服的身影破開雲層，他們腰間懸掛的人皇宮令牌熠生輝。
為首那位老者死死盯著陸凡周身尚未完全收斂的金色願力，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萬民祈願自主護體，文明薪火主動相隨……這是唯有真正身負人族大氣運者才能引發的異象！」
他身旁的同伴更是激動得難以自持：
「找了這麼久……第九位人皇候選，竟然在此！」
兩位使者對視一眼，同時向陸凡躬身行禮，語氣前所未有的鄭重：
「人皇宮巡天使，恭請道友——承人皇位格，護我人族永昌！」
「啊？」
陸凡大驚失色。
人皇，那是他能當的嗎？
他現在也不是初入仙界的毛頭小子了，可是知曉這兩字的重量！
得知自己有成為人皇的可能性，陸凡自然是心動了。
若是能成為人皇，他覺得自己也不會給韓玄機丟臉了。
……
萬象園。
陸凡歸來，他成為人皇候選的消息並沒有傳開。
兩位巡天使者允許他先處理事情，再去人皇宮。
園中眾人仍在各自修行或閒聊，蘇命正與姜昊爭論著某個招式，李太清在樹下撫劍，南宮問劍則在旁靜坐。
見陸凡回來，蘇命第一個抬眼，調侃的話還未出口，便敏銳地察覺到他神色有異。
「陸師弟，你這是……」
李太清收劍起身，關切地問道。
陸凡張了張嘴，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投向韓玄機所在的閉關之地。
他知道，什麼都瞞不過韓玄機。
果然，沒多久，韓玄機的聲音平靜傳出：「都進來吧。」
眾人齊聚小院之中。
陸凡站在中央，深吸一口氣，將九方城發生的事，以及兩位人皇宮巡天使的出現，他身負人皇命格並被確認為第九位候選之事，原原本本地道出。
室內一片寂靜。蘇命收起了摺扇，姜昊瞪大了眼睛，李太清與南宮問劍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震驚。
陸凡說完，便低下頭，雙手緊張地握在身前，不敢去看韓玄機的表情。
他心中忐忑，自己此番外出，先是涉險，後又捲入人皇之爭，不知韓玄機是否會覺得他惹是生非，更怕韓玄機因擔憂前路艱險而阻止他，甚至……對他失望。
「嗯。」
韓玄機聞言只是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並無太多意外。
陸凡愕然抬頭，只見韓玄機眸中並無半分責怪，反而帶著一絲淡淡的欣慰。
「師尊……您不怪我？也……不攔我？」
陸凡小聲道。
「你不是已經有了決斷嗎？」
「人皇之路，遍布荊棘，是機緣也是劫數，能走到哪一步，且看你的造化吧。」
韓玄機淡淡道。
人皇宮，可不要虧待了我徒弟。
若是陸凡突然死了，他心裡也不是滋味。
不過，似乎可以模擬一下對方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