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我知錯了……」
天殘劍尊面色煞白,嘴唇微微顫動,竟是下意識地喃喃出聲。
他周身那原本如劍鋒般凌厲的氣息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惶恐,如同受了驚的兔子,哪還有半分先前睥睨縱橫的風采。
這詭異的一幕,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更出奇的是,當天殘劍尊認錯的一剎那,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在下一刻便如潮水般退去,消散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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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殘劍尊猛地抬頭,目光驚疑不定地掃過玉玄仙尊,掃過嚴陣以待的幾位長老,最後望向靈虛天宮那雲霧繚繞的深處,仿佛想找出那道目光的來源。
然而,目光所及,唯有縹緲的雲海,巍峨的仙宮。
那股意志來得突兀,去得徹底,沒有留下絲毫痕跡,仿佛只是他做的一場噩夢。
但天殘劍尊知道,那絕非幻覺!
「天殘前輩?怎麼了?」
玉玄仙尊似乎猜到了什麼,笑眯眯問道。
「咳咳。」
天殘劍尊輕咳一聲,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再看向玉玄仙尊時,眼神已複雜無比,先前那咄咄逼人的氣勢早已煙消雲散。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一個極其勉強甚至有些難看的笑容,聲音乾澀地道:
「呃……玉玄道友,方才老夫言語多有唐突,還望海涵,仔細想來老夫實際上也只是占據了年歲的優勢罷了,不算贏,不算贏,老夫告辭!」
說完,不等玉玄仙尊和眾人反應,天殘劍尊身影一晃,竟有幾分狼狽地化作一道劍光,撕裂虛空,頭也不回地遠遁而去,速度快得驚人。
留下靈虛天宮眾人面面相覷,一頭霧水。
玉玄仙尊眉頭緊鎖,望著天殘劍尊消失的方向,心中有些不解。
這天殘劍尊臉上的強勢與從容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難以掩飾的慌亂。
而能讓對方這麼慌亂的,一定是意想不到的人出手了。
莫非是他靈虛天宮的某位老祖?
遠處無數目瞪口呆的弟子,是紛紛討論,同樣是看出了詭異之處。
但不管怎麼說,對方是灰溜溜的走了。
「看來這天殘劍尊也不像傳聞那般……」
「是啊,我看他人挺好的,能說出這種話,應該也是覺得自己勝之不武吧?」
「看看,這就是我靈虛天宮的底蘊,不是什麼人都能來耀武揚威的。」
……
「莫非……是哪位隱世不出的前輩出手?」
一位長老低聲猜測,語氣帶著不確定的敬畏。
若是真是如此,他們這些後輩豈不是給老祖丟臉了。
玉玄仙尊沉默片刻,緩緩搖頭,目光掃過眾人,最終望向那雲霧深處,語氣帶著幾分凝重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諸位莫要胡亂猜測。
老祖前些時日已前往大羅天論道,短期內絕不會歸來。
今日之事……蹊蹺。」
他頓了頓,繼續道:「無論出手的是哪位前輩,其用意皆是維護我天宮顏面。
此事,暫且壓下,不必深究,亦不可對外宣揚,以免節外生枝。」
他無法確定究竟是何人出手了,但天殘劍尊那倉皇離去的背影,卻做不了假。
莫非宮內還有連他都不知道的強者?
倒也不是不可能。
畢竟靈虛天宮傳承無數年,湧現無數天驕,說不準哪個無名之人就是一絕世強者。
眾人聞言,皆凜然稱是。
雖然心中好奇更甚,但也明白此事關乎天宮隱秘,不宜多談。
只是經此一事,不管是他們這些長老,還是門下弟子心中,都對自家宗門的深不可測感到自豪。
在修行世界,天驕多不多都無所謂,老祖一定要靠譜。
有一個厲害的老祖,足夠擺平一切麻煩。
一個厲害的天驕,只會給宗門惹大的麻煩。
……
與此同時,勝煌仙域,一處大殿內。
與靈虛仙域的縹緲仙氣截然不同,這裡瀰漫著濃郁的妖氣,金色的光芒將牆壁上雕刻的圖騰映照得影影綽綽,平添幾分凝重之色。
「廢物!」
一聲冰冷的怒斥如同驚雷,在空曠的大殿中炸響。
主位之上,一名身著墨玉鱗袍的威嚴男子面沉如水。
他面容看似中年,雙鬢各有一縷妖異的赤紅長發垂落,額生一對小巧卻鋒銳的犄角,雙眸開闔間,隱隱有金色火焰流轉,不怒自威。
正是坐鎮勝煌仙域,負責向周邊人族仙域滲透擴張的妖庭核心長老火煞妖尊。
他指節分明的手掌中,一枚傳訊玉簡已化為齏粉,從指縫簌簌落下。
「妖庭許他聖化池洗禮之機,他便是這般回報於我?
不僅未能壓下靈虛天宮的氣焰,反倒被人驚退,徒增笑柄!」
他的聲音並不高亢,卻蘊含著令人心悸的怒意,周身散發的威壓讓殿內的幾名大妖都暗暗皺眉。
下首,一名身著雪白裘衣,面容姣好,氣質嫵媚的女子,輕輕放下手中的茶盞,柔聲道:
「大人息怒,天殘此人,桀驁孤僻,但其劍道凌厲,他能被驚走,未必是因其膽怯,多半是遇到了意外之事。」
她抬起嫵媚的眸子,眼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
「據我們在靈虛天宮的內線回報,當時並無任何明顯的能量波動或強者現身。
天殘是驟然色變,仿佛神魂遭受了某種無形的重擊。
能如此輕易震懾一位太乙巔峰的劍尊,且不露絲毫行跡,出手之人的境界,恐怕……」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殿內眾妖都明白其中的含義。
非大羅,不可為!
火煞妖尊瞳孔微縮,沉默片刻,冷哼道:
「哼,靈虛天宮的大羅,不是去了大羅天,便是在閉死關。
難道他們暗中還藏著一位不為人知的大羅劍仙?」
「都有可能。」
嫵媚女子輕輕頷首,
「無論是哪一種,都意味著我們對靈虛天宮實力的評估出現了嚴重偏差。
此時若再強行施壓,恐怕會適得其反,甚至可能引來難以預料的反彈。」
殿內氣氛更加凝重。
一名身披重甲的大妖忍不住開口道:
「難道就這麼算了?」
「自然不會算了。」
火煞妖尊打斷他,眼中血光一閃而逝,
「能知曉靈虛天宮還有如此底蘊在也是好事。」
「但策略需變,傳令下去,暫緩對靈虛仙域正面的推進,收縮力量,鞏固我們在靈虛仙域已掌控的區域。」
他站起身,冷然道:
「既然明面上的壓制暫時行不通,那就換個方式。
加大對其他搖擺勢力的拉攏,切斷靈虛仙域可能的外援。
本座倒要看看,靈虛天宮這潭水,到底有多深!」
實際上也有不少人掐指推算此事,可惜什麼都算不到。
……
另一邊。
數道流光先後出現,萬象園外,前去觀戰的李太清、南宮問劍幾人歸來。
幾人臉上還帶著未散的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