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留在萬象園的幾位弟子交流一二後,韓玄機便進入了修煉靜室。
韓玄機並沒有選擇融合輪迴道種,而是先取出了那枚 《輪迴劍典》心得玉簡。
這《輪迴劍典》心得玉簡中,不單單是文字記錄,更是蘊含了輪迴仙王對於劍道與輪迴法則的諸多理解。
神念沉入其中。
剎那間,無數關於輪迴與劍道結合的玄妙感悟湧上心頭,與韓玄機自身的劍道相互印證,許多關隘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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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仿佛看到了輪迴仙王昔日仗劍行走諸天,一劍出,可斷因果,可定生死,可送萬物入輪迴的風采!
以劍劃開生死界限,牽引亡魂步入往生,看到輪迴之力如何賦予劍招超越時空的詭異與威能……那並非簡單的力量疊加,而是將輪迴大道的諸多理解完美融入了劍道之中,玄妙無比。
「原來如此……以輪迴之序,定劍道之軌,以輪迴之變,衍劍招之無窮……」
韓玄機心中明悟漸生。
他本就是差一步就能踏入大羅劍道之境,此刻得了輪迴仙王這「過來人」的感悟,前路頓時清晰了十倍不止。
將劍道與各門大道結合,以劍御道,方為【劍心通明】,方為【造化境】,也就是劍仙第五層境界。
極天劍祖,輪迴仙王都是大羅級別的劍修,兩人劍道水平都是屬於一個水平的,難分強弱。
只不過前者的道,是以劍道為主,後者的道更多是以生死輪迴之道為主,劍道為輔。
韓玄機也並非純粹的劍修,很快有了決斷,打算將自身所修的命運、星辰、乃至五行陰陽等諸多大道,更為圓融地統合於自身劍道之中,開闢出獨屬於他自己的劍道。
良久,韓玄機緩緩睜開雙眼,周身劍意隱而不發,但比起之前,又要更加強大了幾分。
雖然距離真正突破還有距離,但前路已然清晰可見。
只需要時間去將其完善自己的劍道即可。
「先將劍道完善至大羅境界。」
韓玄機心念電轉,果斷開始對劍道進行深入的推演參悟。
以往他難以突破,差的不是悟性,而是經驗與時間。
……
十年後。
靈虛仙域,葬劍淵。
萬丈深淵之下,劍意縱橫交錯,形成一片天然的劍道領域。
此地曾為一門劍道大教,遭遇大劫,無數劍修隕落,而他們的劍意、執念、乃至破碎的劍道感悟,歷經萬古而不散,化作了兇險的劍道絕地。
南宮問劍一身白衣,風塵僕僕,正立於一道橫貫萬里虛空的巨大劍痕之前。
那劍痕漆黑,仿佛將空間永久地撕裂,其中殘留的鋒銳之意,即便相隔遙遠,依舊刺得人神魂生疼。
他來到此地已有十年,於這葬劍峽中每日磨礪自身,參悟殘留的劍意,將韓玄機所傳的《玄天劍道》與自身感悟不斷融合。
今日,他心有所感,閉目內視。
識海之中,以往所學所悟的諸般劍理與劍招如同百川歸海般開始以一種玄妙的軌跡自行推演,融合。
隱隱要孕育出獨屬於他自己的劍道雛形。
「劍者,心之刃也,心之所向,劍之所往……何必拘泥於前人軌跡?」
一念通透,南宮問劍周身劍意轟然爆發,不再是單純的凌厲,而是多了一種獨屬於自己的意味。
他仿佛化身劍中帝王,執掌劍道權柄,其修為,赫然已從地仙后期,一路突破至了天仙!
飛升不過半年,有如此進展,放在上界也堪稱天驕。
這般動靜,引動了葬劍淵不少修士的議論,因為南宮問劍乃是靈虛天宮的弟子,一直被人關注。
見到南宮問劍的成就,不少人是感嘆:
「大宗門的弟子就是厲害。」
「此子將來必成大器!」
驚嘆、羨慕、嫉妒、感慨……種種目光交織在南宮問劍身上。
就在這議論紛紛之際,一股遠比在場所有修士更加浩瀚的氣息,毫無徵兆地降臨了。
仿佛天地間所有的光線都在向某處匯聚,一道瘦弱身影,不知何時已悄然出現在南宮問劍前方不遠處。
來人是一位青袍老者,面容清癯,鬚髮皆白,但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周身沒有任何凌厲的劍意散發,但其存在,便自然而然地鎮壓住了整個葬劍淵所有躁動的劍意。
「小友天生劍心,悟性超凡,又有這大毅力,不錯。」
「本座天殘劍尊,遊歷諸多仙域,沒想到還能碰到你這良才美玉,你可願拜入老夫門下?」
天殘劍尊的聲音平和,但蘊含一股強大力量,令人無法忽視。
「天……天殘劍尊?」
有見識廣博的修士聲音發顫,說道:
「這位不是常年隱居『殘劍峰』的老前輩嗎?據說其劍道已臻化境,距離大羅境界也只有一步之遙。」
「他竟然要收徒?還是主動開口?」
「這南宮問劍是何等運氣,據說靈虛天宮的玉玄劍尊都曾經得到過他的指點。」
無數目光瞬間看向南宮問劍,充滿了羨慕。
只不過南宮問劍並沒有表現出喜悅之色,而是皺起眉頭。
哪怕對方名頭驚人,但是他並不打算拜師。
南宮問劍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恭敬地朝天殘劍尊深深一揖,語氣平靜:
「前輩劍道通玄,威震寰宇,晚輩仰慕已久。」
他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坦然,直視天殘劍尊那雙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眸:
「不過晚輩已有師承,恕晚輩不能改投他門。」
聞言。
所有人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嚨,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就連天殘劍尊臉上的溫和笑意微微一滯,那雙明亮的眼眸深處,閃過一道驚訝。
他活了無數歲月,地位尊崇,已經很久沒有人敢如此對他說話了。
一絲不悅,如同水底暗流,在他心間划過。
無形的壓力散開,周遭觀望的修士被嚇得話都不敢說一句,十分安靜。
「哦?」
天殘劍尊的聲音依舊平和,但仔細聽去,那平和之下卻多了一絲鋒芒。
「你的師父……是靈虛天宮的哪位?」
他知道南宮問劍是靈虛天宮弟子,如此一問,意在確認,也帶著一絲審視。
若是玉玄劍尊的徒弟,那他倒是唐突了。
南宮問劍再次拱手:
「家師名諱,晚輩不便多言。」
他可不想給韓玄機招惹這麻煩,即便對方發怒怪罪於他,應該也會礙於靈虛天宮的面子不會下狠手。
正如他所想。
天殘劍尊沉默了,目光在南宮問劍身上停留片刻,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其心臟。
本來很生氣,但他能感覺到,這年輕人並非故作姿態,其劍心純粹,意志堅定,所言確是發自內心。
這份心性,倒是難得。
「好,好一個心念師門,志在己道。」
天殘劍尊緩緩點頭,臉上看不出喜怒,周身那無形的壓力卻悄然收斂,
「既如此,老夫也不強人所難。」
話是這麼說,但他心裡有些好奇,眼前這小子的師尊到底是何方神聖?
剛才他仔細感受南宮問劍的劍道,忽然發現這小子分明是已經有了一門高明的劍道傳承,難怪是看不上他的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