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
紫霄峰，晨光熹微。
雲海如銀濤翻湧，將初升的旭日濾成萬千金絲，灑落在懸於雲端的玉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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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玄機一襲青衫，靜立於平台邊緣，周身氣息與這浩渺雲海、初晨紫氣隱隱相合。
【恭喜宿主在紫霄雲玉台簽到成功，獲得先天紫霞精華。】
「不錯。」
韓玄機微微頷首。
這先天紫霞精華，乃是聚一峰靈氣之精華，集靈虛天宮之造化而成的先天奇物。
對他而言，也有極大好處，可以提升修為，淬鍊仙軀，洗鍊神魂。
韓玄機指尖隨意勾勒，並無任何仙力涌動，卻引得周遭細微的靈氣隨之流轉，時而如高山巍然，時而似流水潺潺，正是他修為有成的玄妙體現。
「韓師兄。」
一道清朗聲音自雲梯方向傳來，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韓玄機收斂指尖意蘊，回身望去，只見蘇命一襲樸素的青衣，踏雲而來。
他氣息比十年前更為凝練，已至地仙七層，距離天仙也不遠了，眉宇間那份專注與純粹卻未曾改變。
只能說，不愧是大氣運之人。
韓玄機知曉對方那看似平凡的身軀下，實則隱藏了巨大潛力，只不過隱藏的很深，只有極少數人能夠察覺，那姜昊最後應該也是看出了點什麼，要不然真是一個廢物的話，對方也不可能許下這三十年之約。
「你來了。」
韓玄機微笑相迎。
這十年來，蘇命偶爾會來請教修行疑難，兩人的關係也算是融洽。
隨即，就在這雲台上。
韓玄機指點蘇命修煉。
蘇命手持一把仙劍，攻勢迅猛，大開大合間又顯巧妙。
這仙劍是雲渺仙君命人給他量身打造的中品仙器，還是可以成長的那種，日後蘊養得當，說不定能當極品仙器之列。
此時蘇命越是進攻越是感到無奈。
他怎麼樣都無法對韓玄機造成威脅，對方僅僅是兩指就能輕易化解他所有攻勢。
乍一看，他仿佛只是一介凡人劍客。
不過這種狀態，蘇命反而覺得很爽，雖然被壓制了，但是反而能用盡全力，激發潛能，隨著韓玄機輕輕一指破掉了劍招。
「好了，演練就到這裡了。」
韓玄機輕聲開口，語氣平靜。
「多謝韓師兄指點。」
蘇命收劍，連忙行禮。
韓玄機目光微動，示意蘇命在一旁的青玉磬石上坐下。
蘇命也是學了《極天劍道》，對方的悟性堪稱恐怖，短短十年就從初學劍道的菜鳥，到了掌握極天劍道第一重的境界。
當然，這一方面是有他的指導，但另一方面也是對方的努力與天賦。
蘇命倒是覺得不是自己有多聰明。
越是相處，蘇命則是越發能體會到韓玄機的能耐。
無論是劍道、丹道還是修為境界，各方大道，無所不知，比起那些修為高深的長老，都還要說的更為清楚。
他覺得自己天賦平平，都是韓玄機教的好，在他心中，韓玄機早就是他亦師亦友的存在了，地位甚至不在師尊之下。
「為什麼我會輸的這麼慘。」
蘇命神色間帶著一絲困惑與求索。
韓玄機並未直接解答，而是並指如劍，隨意在身前空中一划。
沒有璀璨仙光，沒有凌厲劍氣，甚至沒有引動多少天地靈氣。
然而，就在他指尖划過的瞬間，蘇命瞳孔驟然收縮。
他感受到了一道無形無質、卻純粹到極致的「意」。
這道「意」並非簡單的劍意，它似乎蘊含著高山之厚重、流水之綿長、清風之無拘、烈火之灼熱……
種種意境完美轉換，與此同時天空同樣是顯化各種天象。
這讓許多弟子抬起頭來，關注到了這一幕。
「這是什麼情況？」
「有人感悟什麼大道？」
有人喃喃自語。
唯有極少數偶然間踏入丹脈之地的劍修是感受到了其中那劍意。
「好劍意！」
有劍修伸手，感受那龐然意志。
「這是什麼劍道？」
「何人在參悟無上劍道？」
「不知道，不過能有這般境界的人，絕對是一位劍道老前輩了。」
……
不少人想要知曉這是何人所為，不過算天機時，只是剎那間就感受到了一股極大的阻力。
若是繼續探查，恐有大凶！
這一邊。
韓玄機展露的劍意，最終化為一柄無形之劍，懸於虛空，雖未發，卻已讓蘇命感覺自身苦修的那點劍意如同螢火之於皓月，微微顫抖，幾乎要自行潰散。
「心劍如一，非是強求心意去驅策劍，亦非讓劍去迎合心意。」
韓玄機聲音平和，如清泉流淌。
「心非心，劍非劍，當你忘卻『心』與『劍』的分別，所見唯有『道』時，其意自現。」
他說話間，那無形意劍悄然散去，仿佛從未存在過。
這是劍仙的第三個境界，也是極天劍道的第三重「劍化萬物」之境。
算是韓玄機第一次在人前顯聖，只不過觀眾只有蘇命一人。
他相信對方也不是那種到處亂說的人。
蘇命怔在原地，韓玄機語氣平淡，仿佛在說吃飯喝水般簡單。
方才那一瞬的感知，對他造成的衝擊無比巨大。
他無法理解那是何等境界的劍意，只覺浩瀚無邊，深不可測，心中隱約有所感悟。
這位韓師兄的劍道修為，竟已至如此匪夷所思之境？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震撼，再次看向韓玄機時，眼神已充滿敬畏：
「師兄劍道，已臻化境……師弟愚鈍，雖不能盡解其妙，但依舊受益匪淺。
多謝師兄指點！」
簡單來說，就是沒太懂，但是有感覺了。
韓玄機坦然受了他這一禮，虛扶一下：
「些許經驗之談，能對師弟有所助益便好。」
「對了，韓師兄你要去試劍大會嗎？據說到時候會有很多好玩的地方開放。」
蘇命忽然說道。
韓玄機想了想，說道：
「到時候會去看一看吧，不用在意我。」
「哦。」
蘇命若有所思點點頭。
他知曉韓玄機的低調性格，倒也沒有繼續追問。
他感覺覺得自己好像悟了很多，再三感謝後方才告辭離去，腳步略顯匆忙，顯然是急於回去消化今日所得。
送走蘇命，韓玄機重新望向雲海，目光沉靜。
指點蘇命，於他而言不過是隨手為之。
此子心性純良，天賦氣運皆屬上乘，結個善緣並無壞處。
……
數月光陰，彈指而過。
靈虛天宮迎來了一場盛事。
劍脈三百年一度的「試劍大會」即將拉開帷幕。
此乃劍道盛會，不僅天宮內部劍修雲集，更吸引了仙域內諸多知名劍道宗門、世家的天驕子弟前來赴會，欲與天下劍修論劍比試，印證所學。
一時間，靈虛天宮，遁光如雨，劍氣沖霄。
無數背負長劍，氣息凌厲的身影降臨，或孤傲冷峻，或豪氣干雲，皆是一方人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