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真傳弟子又如何,黎兄你的丹道天賦突出,假以時日真不比他差吧?」
旁邊有內門弟子發聲。
「正是此理!」
立刻有人附和,仿佛找到了宣洩口,
「在我丹脈,終究要以丹道造詣論高低!此人入門十年,不見其接取煉丹任務,也未聞有哪位丹道大師將其收入門下,光是閉關苦修,又能有多大出息?怕是名不副實罷了。」
一時間,種種或嫉妒、或輕視、或為自己尋個心理安慰的言論紛紛響起。
他們面色潮紅,顯得義憤填膺,仿佛受到了不公待遇。
種種神情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容上。
本身他們也只是被這個消息驚訝,但反應過來,這真傳弟子與他們也打不著干係,面前這黎千落才是值得搭上關係的人,更不用說對方也不是沒有機會成為真傳弟子,他們吃人嘴軟拿人手短,自然也不會吹捧韓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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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他們終究是上界的家族子弟,對於飛升者是有些看不起的。
但口中所說和心中所想就不一定是一樣的了,只有他們自己心裡明白。
對方能以飛升者的身份,直接列入真傳序列,而且受到首座的關注,恐怕也絕不會是一個簡單之輩。
黎千落聽著眾人的言語,既未出聲應和,也未出言阻止,只是眼眸深處掠過一絲複雜難明之色。
天宮雖然龐大無比,但弟子數量也不少,資源再多也不夠分。
機緣,需要去爭!
他心中自有傲氣與衡量。
此時,又有一人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道:
「其實,我聽執事殿的一位師兄透露,這韓真傳能入住萬象園,似乎是個大烏龍!」
眾人聞言,連忙問道:
「什麼說法?」
「據說是那管理洞府之職的執事錯把對方當做了姜家天驕,方才讓他撿到了漏。」
「竟還有這等緣故?」
眾人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意味不明的笑聲,仿佛這個說法極大地緩解了他們心中的那點不平衡。
江遠聞言,則是眉頭一皺,看著那些發笑之人,神情變得有些冰冷:
「這些話都是謠言有什麼好說的,今日之事到此為止,黎兄,我臨時有事,今日這場宴會就此謝過了。」
話音落地,江遠也是匆匆離開,好似真的有什麼急事一般,宴會上一些人包括與其同行的幾人也是一臉驚訝,隨即有些尷尬,他們也沒有想到江遠的反應會這麼大,竟然連一點禮儀都不講,直接就離開了。
江遠也不知道自己心情為什麼突然變得有些糟糕,他只是突然感覺,似乎韓玄機那樣的心態才適合修行。
連帶著黎千落也有些尷尬,他也沒有想到江遠就這麼離場了,怎麼看對方反應這麼大,難道說韓玄機與江遠關係還不一般?
實際上他打探這消息,真沒有太大想法,只不過想看看到底是誰能直接當上真傳。
而他,究竟差在哪了。
姜家的天驕他自問比不上,但比起下界的飛升者,他還是比不過嗎。
「唉,江兄離開了,我等也走了,黎師兄改日再見。」
「對了,今日之事可不要多傳了,以免惹人誤會了。」
與江遠同行的幾人中,一個身材高大的青年站起身來,嘆了口氣,準備告辭。
黎千落拱手道:
「師弟說的是,但在座的都是明白事理之人,不會節外生枝,還請告訴江師弟一聲,不必擔心。」
那青年點點頭,隨後離場。
……
萬象園。
靈氣凝聚如霧。
韓玄機睜開雙眼,忽然看向天邊:
「總感覺有人在聊我……頌我真名,可不會得永生。」
這一絲感覺來的莫名其妙,但韓玄機卻覺得這不是錯覺。
據說那些仙道大能的真名是不能輕易說的,要不然就會被別人感應到。
韓玄機雖然修為沒有達到這般境界,但他體質特殊,也有著遠超常人的感應,他知道自己作為真傳弟子自然不可能像下界時候那般默默無聞,但應當也不會與某人結仇才對。
「唯一的可能性,便是江遠提到了我,或者之前的長老提到了我?」
韓玄機心中默默想著,也不難猜。
畢竟拜入宗門後,他接觸的人少的可憐。
「管他的,人生在世,也不可能一點因果不沾,只要不惹我不開心,不讓我陷入危險之境,我倒也不在乎。」
韓玄機收斂氣息,閉上雙目,正準備修行。
突然頓悟,丹道境界再進一步固然驚喜,但修為境界才是根本。
忽然,某個傳訊玉牌是有了動靜。
他心中一動,這並非是靈虛天宮的宗門玉牌。
「原來是劍無塵……不知太虛靈界如今是何光景?」
韓玄機眼中閃過一絲追憶。
飛升之際,劍無塵贈此玉符,言及上界或可聯繫,這份人情他記在心中。
但直到今日,才有了消息。
想必對方也是下界的事了,回到上界了。
他仙元微吐,激活了玉牌。
「韓道友?」
韓玄機微微一笑,神念回應:「無塵道友,久違了。我一切安好,已順利抵達上界。道友忽然傳訊,可是太虛靈界的事情辦妥了?」
玉牌那頭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劍無塵在組織語言,
「韓道友放心,我此次傳訊,正要告知此事。
太虛靈界魔族之患,已被我徹底蕩平!
那些魔族依託的幾處空間裂縫,也已出手封印加固。
你的弟子還有你朋友皆安然無恙,他們修行進境神速,讓我給你帶話,讓你無需牽掛,他們很快就能飛升上來。」
隨後劍無塵試探著問道:
「以韓道友之能,定能在上界立足,只不過你是加入了何方宗門?」
韓玄機也不隱瞞,坦然道:「我如今是拜入了靈虛天宮門下。」
「靈虛天宮?」
劍無塵的神念微微一動,傳訊之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震驚與喜悅,
「好!太好了!韓道友,你當真是……當真是一飛沖天!
能入此等宗門,未來大道可期!」
他的喜悅發自內心,但緊接著又不可避免地滲出一絲複雜的失落:
「唉,只是可惜……可惜你未能來我青雲劍宮。
不過以你的劍道天資,哪怕是在天驕如雲的靈虛天宮劍脈估計也會有一席之地就是了。」
韓玄機能感受到對方情緒的真誠變化,道:
「道友之情,韓某心領。
青雲劍宮乃劍道聖地,他日若有機會,定當前往拜會。
韓某也為太虛靈界拜謝無塵道友了。」
「分內之事,何足掛齒。」
劍無塵爽朗一笑,隨即神念中透出幾分期待與熱切,
「韓道友,既你已在靈虛天宮,那你我相見之期或許不遠了!」
「哦?此話怎講?」
「我此次返回青雲劍宮,修為精進,師尊已允我,不久後便可代表劍宮,參觀靈虛天宮劍脈百年一度的『試劍大會』!
屆時,定當與你把酒言歡,再論大道!」
試劍大會?
韓玄機心中微動,此事他倒是尚未聽聞。
這應該是劍脈內部的弟子比試,
「原來如此。那韓某便在靈虛天宮,靜候仙駕了。」
「好!一言為定!韓道友,保重!」
「保重。」
玉牌上的光芒緩緩黯淡下去,重歸平靜。
韓玄機手握玉牌,目光悠遠。
「試劍大會……到時候也許可以去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