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玄機走在千魂城的街道上,腳下是青色石板鋪就的長街,兩側商鋪林立,人流如織。
夕陽的餘暉從天際灑落,將整座城池染上一層淡金。
他的步伐不緊不慢,面容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但他的腦海中卻在急速運轉。
琴心的事情,韓玄機暫時放到了一邊。
對方的身份確實驚人,本體是一位古老的永恆神靈。
但跟他有什麼關係?
至少目前為止,琴心對他並未展露任何敵意,反倒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興趣。
這種事,他就裝作自己什麼都不知道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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貿然試探一個永恆神靈的底細,和找死沒什麼區別。
當務之急,是另一件事。
生死澗的申請已經有了結果。
秘境開啟需要湊滿百人名額,魂家不可能單獨為他開放,這點韓玄機早有預料。
門票錢還在收,各家各戶的名額分配也在扯皮,以他對魂家議事效率的了解,這個過程不會太快,也不會太慢。
也許是數月,也有可能是幾年。
這件事急不來,也不必急,他正好可以利用這段空窗期,把另一件更緊迫的事了結。
那些想對他不利的人。
畢竟,提升自身實力固然重要,但若是身後一直有隱患虎視眈眈,他也無法安心修煉。
韓玄機的目光微冷。
百里千尺不過是一枚棋子,武從山也只是一條走狗。
真正在背後布局的人,是魂千辰以及支持魂千辰的魂藏封二人。
這位魂家三公子,是家族繼承權的有力競爭者。
從韓玄機成為支持魂千血的S級人才,尤其是韓玄機登上五行天梯的那一刻起,便將他視為了眼中釘。
「既然如此,那只能先下手為強了。」
韓玄機心中想道。
魂千辰和魂藏封的野心,他很清楚。
武從山今日可以派百里千尺來試探,明日便可能派更強的人來。
他在千魂城一日,便是魂千辰的眼中釘一日。
坐以待斃向來不是他的風格,距離他成長到橫掃這些威脅還需要一段時間。
當斷則斷,否則後患無窮。
那就只能借他人之手了。
而他要做的很簡單。
加一把火,讓那些還在暗處涌動的陰謀,提前爆出來。
韓玄機本來就打算處理這暗中的威脅的。
之前他在家族議會上,可是用系統探查功能得知了不少情報。
……
魂家,一處隱秘小樓。
房間內只有三人存在,魂千辰,魂藏封以及天武門門主武天穹。
「形勢對我們越來越不利了。」
最先開口的是魂千辰。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焦躁。
「現在魂千血在族中的分量一天比一天重,說一句話比我說十句話還管用,這樣下去我們遲早會被……」
剩下的話語,魂千辰有些說不出來了,因為似乎已成定局。
自從韓玄機登上五行天梯,魂千血的威望日益高漲,而他們這些之前唱反調的,自然會被暗暗打壓。
魂千辰眼中的陰鷙幾乎要溢出來。
沒想過自己會輸得這樣憋屈,不是被雷霆一擊放倒,而是被人從根基上循序漸進地瓦解。
這種感覺,不甘心,又無可奈何。
「藏封長老,你也不出主意。」
魂千辰有些埋怨。
聞言,魂藏封心中無語,他能出什麼主意?
別人魂千血本來就是家主,分量一直比你重。
「這個節骨眼上了,你還要指使武叢山對付韓玄機幹嘛?」
魂藏封有些無奈道。
「哼,那總不能讓這個壞了我們好事的小子就過得這麼舒服吧?」
魂千辰冷哼一聲。
見到對方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這個決定多麼愚蠢。
魂藏封也是服了,難怪族中支持他的人少之又少,這怎麼可能斗得過對方?
對付韓玄機,在他看來,要麼就拉攏,要麼就直接斬草除根。
前者的話,他們一直在嘗試,可惜信息都是有去無回。
後者的話,風險很大,收穫和風險完全不成正比。
就算殺了韓玄機,也就是剷除一個永恆道主,反而會讓魂千血以此事發力。
「千辰,你想當家主嗎?」
魂藏封開口了,他的聲音蒼老而平靜,像是秋風掃過枯葉。
魂千辰和武天穹同時看向他。
「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正因為我知道,所以我已經有了辦法。」
魂藏封沒有急著說完,而是慢慢伸出手,伸出食指,在桌面上輕輕一划。
一道血線。
鮮紅的血跡自他指尖滲出,在桌上畫出一條筆直的紅痕,留下暗沉的印記。
「魂千血在,我們永無出頭之日。」
他說道,語氣平淡得仿佛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那平淡之下的冷意,卻讓魂千辰的背脊微微發寒。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走最後一條路了——斬首。」
兩個字落下,密室里的空氣仿佛驟然凝固。
「您是說……殺了他?」
魂千辰的聲音陡然大了起來,他猛地站起,又意識到什麼,壓低了聲線,但語氣中的震驚怎麼都藏不住,
「祖訓上寫得清清楚楚,同族相殘是大忌,謀害家主更是死罪!
一旦敗露,整個家族都容不下我們!
到時候不會有任何人會支持我們的。」
魂千辰沒想到魂藏封玩這麼大。
謀害家主,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若是殺了韓玄機,即便事情暴露,也只會被嚴厲處罰,交出手中權力,命還是保得住的。
畢竟,死了的人才,不算人才,只是一具屍體。
而他們活著的永恆真神,無疑還有更大的用處。
武天穹則挑了挑眉,那抹掛在臉上的笑容沒有消失,反而更深了幾分。
他經歷過天武門的分裂,見多了此事,倒是沒有驚訝,反而想著從中能分到多少好處。
魂藏封沒有反駁,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等魂千辰說完了,他才緩緩開口。
「祖訓。」
他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那笑聲很短:
「千辰,你也是在魂家長大的,你覺得在魂家的權力爭奪里,『祖訓』兩個字到底值幾個錢?」
魂千辰張了張嘴,卻沒有說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