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萱終於開播了，前排圍觀！」
「主播主播，可以分享一下內搭嗎？」
「這就是南楚大學新校區嗎，看起來好漂亮呀，有山有水的，環境好優美，學習氛圍也很濃厚的樣子」
「樓上楚大招生辦的，至少換個小號來評論吧？」
「那家烤魚我吃過，巨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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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腿看看腿看看腿看看腿」
隨著直播開啟，馬上飄來好些彈幕，宋萱萱微笑著一一掃過。
順便把最後那條說要看腿的人叉出了直播間。
給我打賞了幾個子兒啊，就想看看腿？
她自認為自己不是那些隨便的女網紅，哪怕是身為榜一的羅源，最多也就能和她線下吃個飯，碰都碰不到一下的。
畢竟，以她目前的百萬粉絲量，以及月入十多二十萬經濟實力，擇偶標準當然要高。
羅源，雖然有錢，但不夠很有錢，到底還是個搞工程的暴發戶。
她未來要找的男人，一定要是那種有錢有顏有氣質的神豪金龜婿。
「南楚大學是很不錯的重點大學，是我們南楚省的門面，直播間同學們可以加油考過來噢……」
看到楚大官媒來到直播間，宋萱萱立馬說起了漂亮話。
「我啊，我不是楚大畢業的啦，但我認識一個楚大畢業的朋友……」
回答著彈幕，她嘴巴一撇，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一道討厭人影。
晃了晃腦袋，「走，現在就跟著主播一起前往目的地「陳氏烤魚」吧！」
提到陳氏烤魚，宋萱萱又怔了下。
這才想起，那個臭養魚的也姓陳來著，當即又是一撇嘴。
「萱萱的表情好豐富，好可愛！」
「搞快點搞快點，我點的拼好飯正缺一個下飯視頻」
「聽說那家烤魚的老闆很帥哦」
「直播間有沒有楚大的兄弟，快去撞撞主播」
「有的，兄弟，有的，已經在路上了」
「……」
直播間人氣越來越旺，很快就來了三千多人圍觀，宋萱萱看得十分滿意。
果然，吃播探店的賽道還是更容易走啊。
她忍不住做此感慨。
沒辦法，這年頭顏值網紅太多了，各種擦邊騷舞卷得飛起，她對賣肉有點排斥，覺得上不了台面，於是正嘗試從網紅coser，轉型成美食探店網紅。
後續只要做出流量來，直播探店是一方面，還可以接美食店代言，或者給各種食品直播帶貨……
總之是一條比較好闖的賽道。
誰說胸大的女人沒腦子？她對自己清晰的職業規劃感到得意。
隨即一眼掃過彈幕，找到其中一條比較有話題感的評論回覆：
「烤魚店的老闆還很帥？」
她捂嘴輕笑，眨眨眼睛做期待狀，「姐妹，你要這麼說我可就要去看看啦！」
一路拿著自拍杆走過小吃街，憑藉精緻的妝容打扮吸引了不少大學生目光。
經過一番問路後，最終來到目的地。
「好香啊！」
宋萱萱嗅了嗅，表情很誇張，「家人們可惜你們不在現場，真的隔著好遠就聞到一股烤魚的香味！」
「瞧，還有好多人排隊呢，看來這個陳氏烤魚確實很有人氣噢。」
「希望烤魚好吃，也希望我的到來能給老闆帶來更多人氣！」
「老闆呢，哎呀，老闆被排隊的人群擋住了，家人們猜老闆會有多帥？」
「咦？大家看，旁邊還有個陳氏炒飯，不會是一家人一起擺攤吧？不管了，我們是來吃烤魚的，先去排隊吧，萱萱是素質網紅，不會亂插隊的。」
宋萱萱對著鏡頭滔滔不絕，由於她選擇的是同城直播，許多觀眾都是南楚人，都想看看這本地烤魚到底多好吃，因此隨著隊伍越排越近，直播間的人氣也越來越高。
「越來越香了，好緊張，馬上就輪到我啦！」
她浮誇的捂著胸口，同時轉了個身，淺笑道：「來，在吃烤魚前，先讓我們瞧瞧老闆是不是帥哥！」
說完，鏡頭晃動，半邊是近景，襯著她精緻的半張臉蛋。
另外半邊是遠景，一名嘴角帶笑，正在積極烤著魚的男生入鏡。
宋萱萱一愣，以為自己看錯了，下意識揉了揉眼睛。
「陳落？」
陳落依稀聽見有人在喊他名字。
他還在邊烤魚邊思考系統任務呢，疑惑抬起頭瞧去，隨即就見到，迎面正朝他走來一名女人。
他有些意外的打招呼：「羅老師怎麼來啦？」
走來的正是停車場那名知性女人，也就是他大學時輔導員，羅晚婷羅老師。
他得以在這裡擺攤就是靠的羅老師幫忙，期間有說要請她吃頓飯以表示感謝來著，只是她上個月一直很忙，始終抽不出空來。
「今晚得空，就想著來看看你。」羅晚婷比他大四五歲，說話帶著一股姐姐范兒，笑著打趣道：「不來不知道，一來嚇一跳，沒想到陳同學生意這麼好啊？」
「多虧了羅老師幫忙。」陳落一邊烤魚一邊感謝道：「老師，你要來一串嗎？」
「不了，老師不吃太油膩的哦。」
「我少放點油就好了。」
「嗯...行，那來一串吧。」
羅晚婷撩了下頭髮，不占用排隊位置，雙手抱胸的走到他身邊等待。
「看你生意這麼好，應該能掙到需要的錢吧？」
她關心的問道，記得之前有聽陳落說過，是因為缺錢才來擺攤的。
陳落笑著點頭，「其實已經不缺錢了，多謝羅老師幫助。」
「嗯，那就行。」羅晚婷頷首，困難解決了就好。
一旁排隊的大學生們好奇的打量著兩人，更多目光聚焦在羅晚婷身上。
有認識她的學生會在心中好奇，為什麼行政老師會出現在這裡？
看樣子好像和老闆互相認識。
其中，宋萱萱是不認識她的，此刻見到這一幕，不由得勾起了不太美好的回憶——這陳落身邊怎麼又出現個新女人？
她暗自咬牙，目光有些不懷好意，心想不管怎樣，這次總算是給她逮著報復的機會了。
養魚養不下去就來擺攤是吧，我讓你擺攤也擺不下去！
另一邊，燒烤攤前，一輪七八串烤魚烤完，陳落分別遞給排隊的人，留了一串給羅晚婷。
她接過輕輕咬了幾口，眼睛亮起，「難怪排這麼多人，你這烤魚還真挺美味的！」
「是吧。」
陳落矜持一笑，正準備開始新一輪的烤魚呢，就發現排隊排在首位的，是一個熟悉面孔。
他怔了下，「宋萱萱？」
宋萱萱卻作不認識他，只是盈盈一笑，「老闆，來一串烤魚，不要蔥香蒜，口味淡一點，微辣就好。」
「……」陳落不知道她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但也沒多說啥。
只是瞥了她一眼，心想來者是客，繼續烤魚。
宋萱萱回瞪了他一眼。
然後握緊手機鏡頭，低頭小聲道：「家人們，我不知道該不該說出來，就是這個攤販，好像有點不太乾淨……」
「你們瞧，」她說著，把鏡頭悄悄對準燒烤架下面，放柳根魚的水桶，壓低聲音：
「我聞到那裡面好大一股腥臭味，感覺像是那種，冰凍了好久的殭屍魚味道……」
反正隔著屏幕沒人能判斷真相，她直接張嘴就是詆毀。
且，十個擺攤九個髒，這是不是詆毀都還不一定呢。
只是剛朝著鏡頭把話說完，就見到鏡頭裡面，一條原本死氣沉沉的柳根魚，猛地從水桶里跳出來，摔在地上掙扎的蹦來蹦去。
「誒喲，怎麼又跳出來了。」陳落連忙撿起來放回水桶。
不經意間，瞥見宋萱萱忽然變得有點難看的臉色。
皺眉，她又怎麼了？
「哈哈哈笑不活了，萱萱剛說完那裡面是殭屍魚，那魚立馬就詐屍了」
「魚：你管誰叫殭屍呢！」
「應該是在生鮮市場剛買的柳根魚，沒死透才這樣，魚的生命力可強了」
「心疼魚，心疼萱萱」
「不是，你們怎麼還在娛樂啊，要不是那條魚自己跳出來，那老闆就被冤枉了」
「樓上的，萱萱又不是故意的，她明顯也是看錯了啊」
「就是就是，不要上綱上線」
一條條彈幕滾過，宋萱萱在心裡恨恨的問候著那條魚的祖宗十八代，同時對陳落莫名的更生氣了。
臉上卻是一抹委屈的小表情，「不好意思啊家人們，主播好像搞錯了...」
她這樣說著，卻仍不肯善罷甘休，目光不懷好意的掃過燒烤架，看了一圈，再次把鏡頭對準一壺油罐：「不過話又說回來，主播經常看新聞上面說，像這種擺攤賣烤魚烤肉的，為了節省成本，會倒一些髒髒的地溝油，家人們在外面吃烤魚一定要小心哦，不知道這家燒魚會不會是地溝油……」
這話雖說沒有直接詆毀陳落放的是地溝油，但想表達的顯然就是這個意思。
反正網際網路上詆毀人又不需要證據，對吧？
她這樣詆毀完，自己都覺得自己像個壞女人了。
但下一刻，就見陳落拿起那罐油壺，往烤魚上倒油，卻發現油壺是空的。
「咦，咋這麼快就用完了。」
他嘀咕一聲，提起一桶金龍大豆油往裡面添。
宋萱萱：「……」
「我不行了，萱萱剛說小心地溝油，老闆就倒了一壺大豆油哈哈哈」
「天，我家常菜都捨不得用這種油，這老闆也太實誠了吧」
「魚是最新鮮的，油是最上品的，活該這陳氏烤魚生意好啊」
「剛才主播說地溝油那些話是不是太刻意了，越看越像是詆毀」
「樓上的，你懂不懂什麼叫節目效果啊」
「肯定節目效果啊，太有意思了哈哈哈，我明晚就要去吃這家烤魚！」
「……」
直播間彈幕越來越多，宋萱萱真的有點受不了了，她心想自己莫非被這個男人克？
「烤魚好咯！」
陳落壓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將新一輪七八條烤魚打包好，分別遞給前面排隊的幾人。
宋萱萱也是之一，都給過錢了，自然領到其中一串。
她走開一點距離，在直播鏡頭瞧不見的地方，恨恨的用眼神剮了陳落一眼，轉而再望向手中烤魚。
還有機會，只要等會在直播間吐槽說不好吃，照樣能讓他燒烤攤少很多生意。
宋萱萱咬牙，直播間的彈幕她都看過了，事情鬧到這種地步，堪稱騎虎難下，她要再不成功的詆毀幾句，真要給他免費打GG助長生意了。
那樣的話，以她記仇的性子，怕是幾十個晚上睡不著覺。
所以她已經決定好，等會當著直播間吃一口，就皺眉吐槽說難吃。
然後，直接扔垃圾桶里。
勸退所有想來這裡的食客！
如此想著，她深呼吸口氣，重新回到鏡頭，揚了揚手中的烤魚，「家人們，經過漫長排隊，主播終於拿到烤魚啦！」
「聞起來感覺有點重口，不知道口味怎麼樣哦。」
她抓著烤魚嗅了嗅，一口咬下去，還沒開始嚼呢，就眉頭緊蹙，「這味道，嘖……」
這樣表現著著，走到垃圾桶邊，原本下一步就是要把烤魚扔掉。
但為了表現得像那麼回事，她又咬了一口，眉頭蹙得更深幾分，「有點難吃啊家人們…」
到此為止演技還算完美。
再嚼幾口，然後扔掉，就算表演結束了。
然而，當她真的認真嚼了幾口後。
外焦里嫩的魚肉瞬間刺激味蕾，一股濃濃咸香在舌尖回味......
外加上，她為了今晚試吃更有品嘗美食的效果，實際上中飯都沒吃，完全是餓著肚子來的。
此刻受到美食刺激，飢餓感如洪潮般洶湧而來。
所以在將烤魚扔進垃圾桶前，她莫名的不舍，鬼使神差的，在求食慾催動下，又咬了一口下去，美味再度席捲味蕾，臉上難以抑制的露出一抹快餓死後嘗到美食的陶醉......
直播間，彈幕炸了。
「說好的難吃呢，怎麼捨不得丟啊哈哈哈哈」
「嘴上說著難吃，表情卻十分享受，像極了那啥」
「我不行了，太有節目效果了」
「懂了，萱萱其實一直在反向黑這家陳氏烤魚對吧」
「明天怎麼說也要去瞧瞧這烤魚怎麼個事」
「+1」
「+1」
「……」
「……」三十秒後，宋萱萱呆呆地望著手中吃了大半的烤魚，以及直播間滾過的無數彈幕。
等回過神來，已經晚了。
今天發生的和之前發生的種種，在腦海中不斷閃過，她鼻子莫名一抽，眼睛控制不住的蒙上水霧，旋即一把關掉直播間，快步走到陳落面前。
指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幾句什麼。
「你嗚嗚嗚……」
結果張嘴就是哭，越哭越控制不住，捂著臉就跑了。
陳落：「？」
他這次是真懵了，他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宋萱萱為什麼會哭。
一旁的羅晚婷都懵了，她其實都準備走了，結果忽然鬧了這齣。
望向陳落，欲言又止，「你是不是辜負人家女生了？」
陳落一頭霧水，「？？？」
「房東！」正在這時，身後傳來歡快的呼喚，是楚洛葵正雀躍的往這裡走來。
看樣子是剛下課，她每次下課沒見到陳落都會趕來這處燒烤攤。
今天她簡簡單單一身連帽衛衣搭配粉色長褲，卻仍是襯得姿色清美，原本宋萱萱和羅晚婷都屬少見的漂亮了，但她這俏生生的一出現，卻仍是讓人眼前再一亮，給人一種審美閾值再度被拉高的感覺。
只是當她走近，見到一旁的羅晚婷後，腳步一頓。
笑容一點點僵在了臉上。
而陳落旁邊，羅晚婷尚且還在想剛才哭著離開的那個女生，回頭見到楚洛葵，愣了下，有些驚訝。
「陳落，你和楚學妹還有聯繫啊？」
「？？？」陳落又疑惑的看向羅老師，著實沒聽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什麼叫我和楚學妹還有聯繫，
我以前和她有過聯繫嗎？
短時間內發生了太多他不理解的事，他感覺腦子都有點亂了。
而他更不會想到的是，幾年後，一位記者在翻閱海量網際網路資料後，發現那位名揚世界的生態保護區的主人，第一次出現在公眾視野中，竟然還要追溯到好些年前的今天今夜。
追溯到這一切都尚未開始的起點，一個小網紅的一次普通探店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