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吉原往事
吉原的雪，又大了啊。
妓夫太郎有些恍惚的睜開了眼睛，看著破破爛爛的茅草屋外飄落的大雪。
刺骨的寒冷，凍得他有些瑟瑟發抖。
但妓夫太郎臉上卻顯得格外的波瀾不驚，就像是個歷經了不知道多少次的旁觀者。
或者說並非是像，而就是。
這是夢境，是妓夫太郎生前不知道做了多少次的夢境。
也是他和梅在被鬼殺隊尋找到之前，所親身經歷過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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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原游郭，是這個國家最大的娼妓集中地。
妓夫太郎就出生在這裡，出生在游郭最底層的羅生門河岸。
母親是羅生門河岸當中那種最為卑賤的，患有惡疾的游女。
在這種情況之下，妓夫太郎的出生自然也是一個意外。
哪怕他的母親經歷了多次的墮胎，但妓夫太郎還是成功誕生了下來。
但卻又因為骨瘦如柴，渾身黑斑，妓夫太郎被母親和旁人當做怪物。
童年之時，他更是在歧視、辱罵、欺辱當中靠著撿垃圾和捕食老鼠，蟲子維持生命。
對當時的妓夫太郎來說，哪怕像個地溝里的老鼠一樣被人嫌棄唾罵，只要能活著，什麼都無所謂。
但直到母親的再度懷孕。
妹妹梅的誕生。
在吉原當中，男性向來是最為卑賤的存在，只有誕生出了女孩，才能憑藉皮肉在這個吃人的地方得到更好的生存。
但梅不一樣，她剛出生時，由於頭髮和常人不同尋常，差點就被母親掐死在了襁褓當中。
還好妓夫太郎救下了她。
「這可是我的妹妹，你個老女人怎麼敢的！」妓夫太郎從母親的懷裡搶下了梅，直視著母親的眼睛。
「怪胎，你們都是怪胎！」母親不管是看向妓夫太郎，還是看向妓夫太郎懷裡的梅，眼神里都充滿了厭惡。
「既然你要養著她的話，那以後就別想回來了！」
小小的木屋轟然關下了門扉，就像是急於撇清她和妓夫太郎，還有梅之間的關係一樣。
妓夫太郎感覺得出來，母親對梅的厭惡，甚至超越了自己。
就連梅的這個名字，也是來源於母親身上治不好的惡疾。
不過，那又如何。
妓夫太郎用手指逗弄著懷裡的梅，醜陋的臉龐當中第一次浮現出了一絲笑意。
無所謂的，就算母親厭惡我們，不要我們，我們一樣能活著的。
因為，你是我的妹妹啊！
自那天后，原本什麼都無所謂，像個老鼠一樣東躲西藏只求生存的妓夫太郎變了。
變成了一隻鬣狗，一隻只要咬上了敵人，就絕對不會松嘴的鬣狗。
他憑藉著醜陋的外表與身形，那以命搏命卻每每都能獲勝的兇悍，以及兩把生鏽的鐮刀，成為了這條花街當中最為兇悍的收債人。
而之所以會發生這樣的轉變，正是因為他的妹妹，梅的出生。
而事實證明，妓夫太郎的選擇並沒有錯。
在梅的逐漸成長當中，她從母親眼中的怪胎，逐漸成為了這條花街之上最為耀眼的小美人。
妓夫太郎平常除了收債之外，最喜歡的事情就是躲在暗處，看著梅走在大街之上引起眾人們驚嘆的視線，順便幹掉那些想要染指梅的傢伙。
沒有錯的，這就是他想要守護的東西！這就是他活著的目的！
讓梅堂堂正正的活在陽光之下，而自己則是在無人在意的暗處保護她。
直到她結婚，生子，終老。
妓夫太郎本以為事情可以像他預料的那樣一直發展著。
但吉原這個地方，向來都不是能讓希望茁壯成長的地方。
在梅十三歲這一年，因為梅的太過明艷動人，導致花街老闆娘和一名武士合謀。
他們先是藉口調走了作為收債人的妓夫太郎，隨後便想要強行對梅實施侵犯。
等到妓夫太郎揍翻了那群一路上都用戲謔嘲諷的眼神盯著自己的收債人，並從他們的口中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
妓夫太郎感覺到了有什麼至關重要的東西正在離著自己遠去。
梅！
妓夫太郎拼命的往回趕。
希冀著奇蹟的發生。
但等到他趕回花街的時候，平常對自己厭惡不已的那群人如今看向自己卻充滿了驚懼。
那種眼神，是自己在作為討債人的時候才會從背債人眼中看到的眼神。
他們在怕什麼？
難道是因為他們也知道了梅的事情？
妓夫太郎心中那股不妙的感覺越發的嚴重了起來。
畢竟吉原這個地方，想要讓人生不如死簡直太容易了。
那梅呢？
他連忙推開了人群，朝著花街老闆娘居住的地方趕去。
等到妓夫太郎趕到那裡的時候，所看到的卻並非是自己心中所想的慘狀。
而是跪倒在地的花街老闆娘，以及被一群拿著武士刀的武士大人們簇擁在中間的一名和梅有著一樣白色頭髮的年輕女人，以及她身後看上去還未從驚慌失措當中回過神來的梅。
「梅！」妓夫太郎呼喚著梅的名字。
梅在看到了妓夫太郎後，連忙朝著他奔向了過來，一把躲進他的懷裡。
「沒事了，沒事了。」妓夫太郎輕輕拍著梅的背部，目光則是看向了那名正朝著自己緩緩走近的年輕女人。
「你就是妓夫太郎麼？」
妓夫太郎有些詫異，年輕女人看起來明明就不像是游郭的人，但卻能直接叫出自己的名字。
而且她的眼神當中，也完全看不出對自己丑陋面龐的厭惡與恐懼。
「我叫產屋敷舞一，是鬼殺隊的當代主公，你願意帶著你妹妹離開吉原，為鬼殺隊效力麼？」
妓夫太郎最終同意了主公的意見，畢竟對於像妓夫太郎他們這種低層的老鼠來說，能離開吉原已經是一件不敢想像的天大好事。
不僅如此，主公還為他和梅提供了乾淨的衣服，寬的房間，吃不完的食物，以及完全足以生活度日的金錢。
而作為這一切的代價，竟然只是讓妓夫太郎幹著和收債人時期一樣的事情一收債。
只不過收債的對象，由人換做成了「鬼」。
管他是人是鬼，這對於妓夫太郎來說，簡直都是做夢都不敢想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