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品控問題
第二天上午，李麗質學會騎自行車後，騎著心愛的小自行去找阿娘，而長得半大的小黃狗屁顛屁顛的追在主人身後。
「阿娘阿娘，麗質會騎自行車嘍。」
長孫無垢聞聲，走出門，見到了女兒騎著的自行車在遛狗，就上下打量了一番。
看上去似乎也不是太複雜的樣子，齒輪、鏈條、傳動、車輪，不過看女兒踩自行車加速的模樣，這似乎是要比人跑不更省力些？
不，也不能這麼說，按照陸離機械書中的說法，更準確的說是在跨越距離的運動中，踩自行車的做功效率比人跑步做功更高效。
長孫無垢目光若有所思，隨後她道：「小心些，可別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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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噠！」李麗質歡快的騎著自行車，往外跑，「我去找陸阿兄了。
她慢慢踩著小自行車出東宮，因為再快，身後的侍衛宮女就追不上了。
不過去到陸離家裡時，還沒進去，在門口就被告知了陸離不在家，已經出去了。
？
陸阿兄居然不是縮在家裡睡懶覺？有點稀奇啊————李麗質問道：「陸阿兄他去哪裡了？是不是不想帶麗質玩？」
「額————不是的郡主，是郎君身邊另一個侍寢的婢女懷孕了，他帶去看郎中了。」
「陸阿兄又要有孩子了？那麗質回去啦。」
李麗質嘀咕了一句，有些興致缺缺。
對於生孩子什麼的她不是很感興趣，她知道生孩子這事，但是具體對於這事倒是沒什麼概念。
很快的，她的心思立馬轉變，興致高昂的繼續踩著小自行車去找別人炫耀。
嘿嘿嘿，這次你們總不能像我一樣，擁有這個最新的自行車了吧？
給陸離帶來的新羅婢女診脈開藥之後，孫思邈跟他說道：「牛痘現在是找到了，也給人移植了，人在移植後確實是帶有天花的輕微症狀，不過也很快恢復，實驗了67人無一致命，甚至沒有什麼遺症。不過天花卻是一直沒能找到哪裡有爆發，導致一直沒能實踐確定用牛痘預防天花。」
他辛辛苦苦帶人確定了牛痘的存在，移植到了人的身上，發現人在感染牛痘後確實跟感染那天花有些類似，結果卻沒能找到哪裡有天花瘟疫爆發————
陸離聽到這話，微微點頭：「這種瘟疫的爆發比較隨機，只是一出現往往就是殺人無數，不過因為其快速致命，如果不是亂世下人口流動性極大，是很難大規模肆虐八方的
」
一些致命性極高的高危病毒，往往是不能嘎嘎亂殺的，因為太致命了，病原體還沒來得及感染給別人就死了，導致感染群體難以擴大。
最典型的就是伊波拉，發病快、致死率高，但就是太快了，所以基本上只能收割一個地方的人的性命，病毒宿主還沒走出去就嘎路上了，根本無法傳染出去更遠的地方。
至於那些在傳染、致命中平衡得好的病毒，比如鼠疫與霍亂，鼠疫是藉助了老鼠這個中介，霍亂則能長期進入休眠，這都是有利於大規模傳染的外部條件，並不單純的通過人與人的面見傳染。
孫思邈又問道：「如果不是單純的通過病患傳染，那這天花會藏匿在哪個角落裡？」
他們一直在研究人為什麼會生病，為什麼有些病會通過一些東西傳染給別人，但是無法觀測很難理解。
有了顯微鏡之後，他們打開了另一個世界，那是一個人肉眼看不到的世界，雖然渺小卻真實存在。
一系列問題的疑惑迎刃而解，但緊隨其來的，是更多的疑惑。
「可能在某個低溫的、無人注意的角落裡？」陸離回答說到：「很多令人導致疾病的微小病毒與細菌，都是可以像肉和菜一樣，通過低溫來延長新鮮存活的，只要人在它徹底死亡枯萎之前不小心觸碰到，那就會感染。當然，也有很多疾病是可以在正常環境下長期留存。」
「這————」孫思邈聽到他這話，心裡生出了一些別的想法：「那天花瘟疫所過之處，通過噴灑酒精來消毒，杜絕後患可以嗎？」
「很正確的方式，最好瘟疫地區每日都消殺，所有角落都不放過，連續多日消殺，就是如果範圍太大的話，可能朝廷出不起這酒精錢。」
「嗯。」孫思邈點點頭，「那老道我多注意注意曾經爆發過天花瘟疫的地方。」
之前他們倒是沒太留意過這個，主要還是不懂。
跟孫思邈聊了會之後，陸離帶懷孕的小紫回家，往床上一躺，順手抱著她發起呆來。
又要多一個孩子————好吧，這也不是什麼大事，畢竟又不是第一次了，他就是想發呆懶得動彈而已。
發了半天呆，都沒做什麼事，天又黑了，陸離也沒有繼續精神抖擻，抱著小紫老老實實的睡了一覺，安撫了她一頓。
第二天照常上班。
李良他們還在看加入了熱力學和金屬疲勞等的「深度」機械設計知識的書，消化其中知識，沒繼續推進做什麼。
而竹紙那邊，第一批竹紙已經晾乾整理好送過來了。
因為確實沒有發酵的很好的緣故，紙有些糙————
陸離揉了揉，很明顯的沒有做好，像祭祖時燒的那種黃紙，太糙了。
如果能再略微改進一下，更柔軟一點，用來擦屁股確實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不過價格低廉的、柔軟的廁紙依然是稀罕物啊。
他看了看工匠那邊隨著這竹紙一起遞交過來的日誌。
竹紙原材料發酵肯定不止一垛，另一垛發酵的竹子在第1批竹紙製作的時候，也發酵的差不多了，不過這第二垛竹子也是沒能發酵是很好，大概率是跟第1批竹紙一個結果————
看完日誌，他去新生課堂看了看。
這批新生一個教室容不下，分成了三個教室，陸離一靠近就能聽到喧鬧之聲。
第一個教室講課的老師是他們的學長，陸離走到門口，見到他出現，還有些小吵鬧的課堂立刻為之一肅。
學生們都安靜了下來，那位給他們過來授課的學長也從講台上下來，跟陸離打招呼，「先生。」
這學長稍微有點壓不住課堂氣氛，畢竟這學長跟他們的歲數差距極小，甚至都不一定有新學生的歲數大，太過稚嫩的同時也沒有拿得出手的硬實力，有些無法壓制這幫學生。
「嗯。」這個學生陸離還是有印象的，目前沒發掘出什麼特長和天賦，也沒很熱愛某一個學堂學科，但是還算勤懇，問的一些問題不算太淺，對於學習還是很上心努力的。
他撇了一眼這教室里的新生，說到：「誰不想學可以走人，大門就開著。至於現在，坐著不能好好上課，那你們就全都站起來上這堂課吧。」
他這話一出口，這幫新生們面面相覷，不過也有人站了起來。
「不起來的，那就出去外面聽課。」
陸離這話音落下，原本還猶猶豫豫的學生立馬都站了起來。
見他們都還算老實，陸離跟講課的學生說到：「你繼續給他們講課吧。」
一連三個教室，陸離都重複了一遍這個操作，給這幫新生全都來了一個下馬威，幫上課的講師穩住課堂秩序。
幹了這事後，陸離又琢磨著還得建立一個考核系統才行————
蒸汽機融進鍛打衝壓機的研發速度也不慢，沒到二月中，鍛打衝壓的下錘力道就都調試了出來，立刻做了幾台樣機發貨送去驪山作坊那邊。
不過用於拋光打磨的轉輪機就略微卡頓了一下，倒不是蒸汽機的問題，而是旋轉的打磨帶的問題。
膠水、磨砂、布料帶基他們都有，打磨帶做出來並不難，可是這東西是消耗品來的，三種材料混合一起造出來的打磨帶造價有點點的高，這麼精品的打磨帶用來磨鐵，那純純增加成本浪費了。
正常磨鐵，都是用的合適的鐵礦石手工磨，所以鐵器的打磨成本才不是太高。現在真換上機械打磨，效率是上去了，但是成本也是跟著漲了起來。
如果只是小批量實驗用，那沒問題，製造起來不計成本的話那肯定有得用，但是真不計成本又不可能。
陸離算了一下，機械鍛打成形肯定是降低成本了的，至於高效打磨環節成本上漲————
打磨帶成本大頭是適用的軟膠水和磨砂，細麻布倒是不算太貴，三者合算下來是三百文錢一條————
這一算帳他發現感覺還好？只是打磨環節完全不掙錢了而已，但是效率還是上去了的，不至於貼錢。
雖然蒸汽機自身是帶成本的，也還需要燃料和人工開支，但是一整套下來，整體上來說做成形鐵器還是能掙錢的。
忙著驪山作坊這邊冶煉鍛打問題的時候，先前送出去的鋸床蒸汽機出問題了。
這還沒用多久，就出現了問題，陸離趕緊派楊軍和兩個老工匠過去看了看。
楊軍他們過去看了之後，發現是旋轉連杆斷了。
這個問題倒是不大，不過為什麼會出現這個問題很重要。
楊軍他們叫人回去拿連杆，同時立刻仔細詢問起了緣由，隨後都有些無語，原來是鋸木的木工喜歡壓大力道，削得快點。
在他們原本的設計當中，連杆是很重要的連接裝置，自然不可能做成筷子那樣細，甚至筷子細度也可以了，畢竟這個連杆是用鋼來製作的，強度還是有的，在連杆這個零件直接加工難度不高的情況下，他們還是更樂意用強度更高的鋼來製作零件。
而這個連杆可能是加工的時候鐵匠沒有控制好手藝，導致品質沒控制好來，在這些天的長期高強度工作之中，終於繃不住吧嗒一下斷了開來。
楊軍他們給那台鋸床換了連杆之後，回來跟陸離匯報了情況，隨後說到：「先生，零部件的品質還是無法很好的把控，這點需要加強管理才行。至於那邊木工喜歡壓大力道的操作，只能說幸好這次品質出問題的是連杆，而不是鋸片，不然鋸片碎片在高速旋轉之中飛濺出去————」
「安全意識有待加強————」陸離還能說什麼，他也有些無語，說到：「我會寫信讓使用蒸汽機的地方加強一下安全教育的防範管理的。」
連杆的品質問題確實是這次意外的主要源頭，但是那邊的木工喜歡加大力道這個事情，那可真的是沒有一點安全意識啊。
如果是鋸片有問題的話，哪怕有保護半罩，估摸著碎了的鋸片也會飛濺出去，不管是傷到蒸汽機還是傷到人，那都是挺麻煩的一個事情。
格物院在安全教育方面做的挺好的，但是隨著他們的產出機器開始往外走，就脫離他們格物院的範疇了，而那些地方，也沒怎麼經受過這方面的深刻教育————
安全教育這事其實還好辦，一封信寫過去的事情，自然會有人督辦，但是這次事故的主要問題—品質控制，嘶，陸離感覺有點點頭疼。
在這個粗糙的工作環境下，品質出現問題的概率可太高了，後世一系列精加工工藝，各種探測工藝都沒辦法杜絕品控這個問題，在這個手藝粗糙的時代，也很難說能嚴防死守住。
遇到有責任心什麼的工匠還好，他們察覺到不對，可能會立刻停下來，但要是說遇到點馬大哈的，覺得反正是鋼材，強度有下限保證，應該沒什麼問題————嗯，品控這個問題還是沒辦法直接掐死。
現在追責製作連杆的那個工匠倒是容易，不過品控流程該怎麼搞？
這方面他可是一點知識都沒有，收集不同材料的品質診斷數據，又是需要耗費大量人手的事情，而且是經驗極其豐富的老工匠才行。
到二月中的時候，牛車和馬車陸續拉來了建築材料，沙子、碎石一車一車的從別的地方大量拉過來堆積在這裡。
至於水泥，在長安不遠的九嵕山那邊有石灰礦，附近也有河流能出粘土，李世民派人
在那邊原地搭了一個大窯子，就直接拿著化學學堂最新研發出來的水泥配方開燒。
而挖完地基的土木學生們，還進行著建築構架的學習，每次看到那堆積起來的建築材料，就感覺手上的脫皮傷口在發癢。
現在就差驪山作坊那邊的鋼筋到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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