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未落,那頭原本還在數百里外的山君之子,身影竟如同鬼魅般模糊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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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剎那,它便已無視空間距離,悍然出現在山谷正上方。
一隻碩大無朋,纏繞著暗金紋路的虎爪。
帶著撕裂一切的恐怖力量,毫不留情地拍向龍家老祖與青心門門主探出的法力巨手。
轟——!
兩聲爆響幾乎同時發出。
兩位金丹真人凝聚的法力巨手,如同紙糊一般,瞬間被拍得粉碎消散。
恐怖的反震之力讓兩人氣血翻湧,齊齊後退半步,臉上寫滿了駭然。
「三位道友,靈物既已到手,本座便先行一步了!」
灰羽宗宗主見狀,毫不猶豫。
大袖一卷,裹住門下弟子,化作一道流雲,瞬間遠遁消失,毫不拖泥帶水。
「無恥之徒!」
龍家老祖與青心門門主心中暗罵,卻也無暇他顧。
龍家老祖猛地看向空中的陸雲舒,眼中竟已帶上了一絲近乎哀求的神色。
陸雲舒卻並未看他們。
她的全部注意力,早已鎖定在那頭傲然而立,睥睨四方的山君之子身上。
對方那金丹後期的磅礴妖力如同實質的海嘯,壓得周遭靈氣都凝滯了。
山君之子慵懶地舔了舔爪牙,虎目掃過眼前三人,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它也確有傲視的資本。
然而,當它的目光觸及陸雲舒那雙冰冷、純粹、只有劍意的眸子時。
它竟也本能地感到一陣不適,仿佛被無形的鋒芒刺了一下。
「一人一件靈器,換我出手。」
陸雲舒的聲音依舊清冷,不帶絲毫情緒波動。
她話音剛落,兩件寶光熠熠的靈器,便已迫不及待地從龍家老祖和青心門門主手中飛出,懸停在陸雲舒面前。
此刻,什麼寶貝都比不上築基靈物和麾下修士全身而退重要。
陸雲舒袖袍一卷,收下兩件靈器,身形驟然模糊。
下一刻,一道橫貫天地的冰冷劍罡,已毫不留情地斬向山君之子與那隻盤旋的巨禽。
大戰瞬間爆發!
五位金丹層次的恐怖存在在空中轟然對撞,劍罡縱橫,妖氣滔天。
法術光芒與利爪尖喙的寒光交織,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響徹天地,逸散的能量衝擊波將雲層都撕得粉碎。
下方的築基修士們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天變故驚到,隨即猛地反應過來。
金丹真人們都被纏住了。
不知是誰先動,數十道築基期的強橫氣息瞬間爆發。
如同餓狼撲食般,爭先恐後地沖向下方依舊被靈霧籠罩的山谷。
山谷內,原先圍繞最後兩道無主靈物的戰圈,早已因金丹的插手和妖獸的降臨而陷入短暫的死寂。
倖存的練氣修士們大多帶傷,驚疑不定地看著天空的大戰。
此刻見築基修士如雨點般落下,他們才如夢初醒,貪婪再次壓倒恐懼,發瘋般沖向那兩道靈光。
然而,就在其中一道散發著柔和紫光的紫木旁,異變突生。
噗!
泥土悄無聲息地翻湧,一個不過碗口大的地洞,毫無徵兆地出現在紫木靈物正下方。
緊接著,一隻閃爍著金屬光澤的細長爪子閃電般探出,一把撈住那紫木靈物,瞬間縮回地底。
整個過程快得令人眼花繚亂,無聲無息。
「小賊!安敢動我龍家靈物!」
離得最近的幾名龍家子弟看得真切,目眥欲裂。
他們剛剛還在慶幸老祖清場,沒想到竟被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傢伙截胡。
幾名龍家修士怒吼著施展法術,地面頓時劇烈震動、裂開。
然而,那竊賊,在土中的遁行速度,遠超他們的法術追擊速度。
只見地面之下,一道微弱的靈光波動如同游魚般急速遠去,眨眼間便已竄出百丈之遙。
更令人抓狂的是,與此同時,山谷其他地方,竟同時有十幾處地面翻動。
十幾具一模一樣的「土行修士」撞在一起,隨後朝著四面八方急速遁逃。
「這……怎麼回事?」
追到此地的修士們,無論是龍家子弟還是其他散修,全都愣住了。
看著朝十幾個方向遠遁的「竊賊」,他們根本無法分辨哪一個才是拿到靈物的。
「分開追!」
有人當機立斷。
人群立刻混亂地分成了十幾股,朝著不同方向追去,場面一度極其混亂。
那具真正攜帶著紫木靈物的鼠傀,則憑藉著對地形的熟悉和李長青的精準操控。
在地下靈活穿梭,迅速朝著李長青本體的方向靠攏。
在一處隱蔽的岩石裂隙下,鼠傀猛地鑽出地面。
早已等候在低空的一具赤翼鳥傀,如同紅色閃電般俯衝而下。
赤翼鳥傀精準叼住鼠傀遞上的紫木,周身火光一閃。
然後化作一道難以捕捉的赤色流光,悄無聲息地朝著李長青所在的方向疾馳而去。
而那隻完成了任務的鑽地鼠傀,則再次鑽入地下。
然後故意製造出明顯的動靜,朝著相反方向遁去,繼續吸引著追兵的注意力。
很快,追擊的隊伍中陸續傳來幾聲爆響和怒罵。
幾具負責誘敵的鑽地鼠傀被追上來的修士轟出了地面,瞬間被打成一堆廢銅爛鐵。
「是傀儡!這些都是傀儡!」
終於有人反應過來,驚怒交加地大喊。
所有修士頓時譁然。
這意味著,那十幾個方向的「竊賊」根本就是一夥的,是同一個操控者用來自爆和迷惑視線的棄子。
真的靈物,早不知被暗中轉移到何處了。
然而,他們分散追擊,信息混亂,短時間內根本無從判斷紫木靈物的真實去向。
恰在此時,大批築基修士已然沖入山谷中心,瞬間掌控了局面。
但他們看著場中僅剩的那最後一道築基靈物,全都愣住了。
「還有一道呢?」
一名築基後期的老者厲聲喝問。
無人能答。
很快,一位以推演卜算聞名的築基修士越眾而出。
他面色凝重地取出一面古拙羅盤,盤膝坐下,十指翻飛,不斷將法訣打入其中。
羅盤指針瘋狂旋轉,道道靈光閃爍不定,試圖捕捉那消失的紫木靈物殘留的天機軌跡。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後,他猛地睜開眼,長舒一口濁氣,臉上露出一絲疲憊與篤定,抬手指向東北方向。
「在那邊!氣息尚未遠遁!」
話音未落,他已率先化作遁光急追而去。
周圍無論是否與他同門的築基修士,此刻也顧不得許多。
紛紛架起遁光緊隨其後,烏泱泱一片朝著東北方向追去。
然而,誰也沒有注意到。
在這位築基修士的同伴中,一位修為僅有築基初期、相貌平凡、一直沉默寡言的修士。
卻在眾人注意力都被吸引之時,悄無聲息地脫離了隊伍。
他收斂了所有氣息,如同鬼魅般折轉向另一個截然不同的方向。
正是那條隱秘溪流所在的位置。
他的眼神平靜無波,動作乾脆利落,仿佛早已演練過無數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