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百具形制各異的低階傀儡,悄無聲息地沒入黑水江上游的崇山峻岭之中。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實用 】
李長青盤膝坐於一處隱蔽山洞內,身前懸浮著一面磨盤大小的青銅陣盤。
陣盤上靈光流轉,無數細微的光點閃爍明滅,將傀儡們捕捉到的影像、聲音匯集成信息,湧入他的識海。
他飛速地處理著這些情報,眉心微蹙。
傀儡們收集到的信息駁雜,但脈絡逐漸清晰。
大量練氣後期、巔峰的散修,此刻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諸多強大妖獸被不尋常的靈氣和人群驚動,在各自的領地內焦躁徘徊。
更令人不安的是,他發現了不止一個築基家族和宗門的鮮明標誌與制式服飾。
經過半個多月的嚴密監控與交叉驗證,一個粗略的統計在他腦中成型。
聚集於此的練氣後期修士,數量竟接近甚至可能超過六百之眾。
其中距築基僅一步之遙的練氣巔峰,占了將近一半。
李長青的心緩緩沉了下去。
這還只是明面上的力量。
他深知,築基靈物這等能奠定道基,增加結丹潛力的機緣,那些盤踞一方的勢力絕不可能只派練氣弟子前來。
背後的築基修士,乃至在某些極端情況下,可能會有金丹真人被驚動,暗中關注甚至出手。
以他練氣六層的修為,縱然有傀儡大軍為輔。
但想要在這等規模的漩渦中奪食,難度已非「困難」二字可以形容。
簡直是螳臂當車,近乎痴人說夢。
然而,隨著時間推移,通過傀儡竊聽到的零星對話,讓他心中的違和感越來越強。
一處背風的山坳里,幾名散修圍坐在篝火旁,聲音壓抑卻激動。
「消息可靠嗎?黑水江龍家、灰羽宗、青心門……這些龐然大物真的都派人來了?」
一個瘦高修士聲音尖細,透著難以置信。
「騙你做甚!」
他對面的疤臉漢子嗤笑一聲,壓低聲音。
「老子親眼所見,龍家的飛龍舟就泊在東邊的烏雲峽,那陣仗,那氣息,絕對是嫡系隊伍!」
「哼,你莫不是想編瞎話唬我們走,好自己少幾個競爭對手?」
旁邊一個陰惻惻的聲音響起,帶著明顯的懷疑。
「放屁!」
疤臉漢子似乎急了,猛地站起身,指向遠處一座陡峭的山崖。
「你們自己眼瞎不成?看看那邊,那不是龍家的營地是什麼?」
李長青心中一動,意識立刻附著在潛伏於附近的一具仿生猿形傀儡上。
傀儡的雙眸微調焦距,清晰地捕捉到那座山崖上的景象。
數十頂統一的靛藍色帳篷井然有序,一面繡著猙獰飛龍的旗幟高高飄揚。
旗下修士們氣息彪悍,最低也是練氣八層,行動間帶著大勢力弟子特有的驕矜與紀律性。
李長青沉默了。
那散修所言,竟是真的。
真正的金丹勢力,已然介入。
他不敢怠慢,立刻調動更多資源。
不惜消耗靈石,讓傀儡網絡向更遠處,更隱蔽的區域延伸偵查。
結果令人心驚肉跳。
灰羽宗、青心門、玄霧山莊……
一個個響徹數萬里的金丹勢力名號相繼出現,其數量很快突破了十指之數。
依附於它們或聞風而來的築基勢力,更是如過江之鯽,數量輕鬆破百。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尋常築基靈物現世該有的規模。
此地風雲匯聚,儼然已成風暴之眼。
「不對勁……」
李長青喃喃自語。
能同時吸引如此之多,甚至有明顯來自數百萬里之外的金丹勢力。
這意味著兩點。
第一,此次靈物現世的消息,在高層絕非秘密。
第二,也是更重要的,這道即將出世的築基靈物,其價值必然珍貴到難以想像。
甚至足以讓這些金丹勢力都為之動心,不惜跨越遙遠地界前來爭奪。
尋常築基靈物,一般也會引動周邊兩三家家金丹勢力關注。
如今這般景象,詭異至極。
時間在李長青的高度警惕中又流逝了一個多月。
黑水江上游這片區域,靈氣日益躁動,修士越聚越多,衝突與小規模廝殺時有發生。
據傀儡們不斷更新的估算,匯聚於此的金丹勢力已達十六家。
築基勢力超過兩百,散修數量一度逼近萬人。
混亂與擁擠終於讓頂尖的勢力們無法忍受。
十六家金丹勢力稍作溝通,便聯合了實力最強的幾十家築基勢力,開始強硬地清場。
一道道強橫的築基氣息毫不掩飾地釋放開來,劃定界限,強行驅趕那些小型築基勢力和無依無靠的散修。
起初,還有散修憤懣不平,試圖理論甚至短暫對抗。
但當一位小勢力築基中期的高手,被三位大宗築基聯手擊斃,血染長空後。
所有的怨氣與僥倖都被冰冷的恐懼所取代。
築基與練氣,乃是天塹。
面對真正的築基修士,人數優勢顯得蒼白可笑。
繼續留下,不是爭奪機緣,是自尋死路。
大部分散修和小型勢力認清了現實,帶著不甘與後怕,迅速撤離。
半月之內,核心區域內的散修數量銳減至不足千人,小型築基勢力也散去十之七八。
經此一番清洗,依舊留在此地的,除了那16家金丹勢力。
便是七十餘家實力雄厚,門內至少有十位以上築基修士坐鎮的大型築基勢力。
剩下的散修,也多是修為達到練氣巔峰且各有保命絕技的老油條。
空氣仿佛凝固,氣氛從混亂喧囂,轉變為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與緊張,仿佛暴風雨前的死寂。
終於,為避免提前爆發不可控的大戰。
三大地頭蛇勢力的金丹真人——龍家老祖、灰羽宗宗主、青心門門主,聯袂現身。
他們沒有刻意釋放威壓,但僅僅是懸浮於空的身影,便讓方圓百里的所有修士感到心神震顫。
三位金丹真人的代表,召集所有達到「准入門檻」的勢力,在一座被神通削平的山峰頂上舉行會晤。
李長青藏身於十餘里外的一座山脊背後,遠遠望著那平頂峰上隱約的人影。
他深知,眼前的局面早已徹底脫離了他的掌控,甚至超越了他所能理解的範疇。
金丹真人!
那是他此生只能仰望的存在。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攫住了他。
但下一刻,這股無力感便被一種更為熾烈的決絕所取代。
這一世,他謹小慎微,苦心經營,已經積累下460多點成就,活了近九十載。
夠本了。
若到了此刻,反而因為恐懼而退縮,失了那一往無前的銳氣。
那他的萬世輪迴又有何意義?
不過是在無盡的輪迴中,重複平庸與怯懦罷了。
仙路爭鋒,爭的就是那一線機緣。
縱然前方是金丹懸劍,他也要搏上一搏。
否則,永無登臨絕巔之日。
決心既定,李長青眼神恢復冰冷。
他嘗試操控幾具最精於隱匿的風鳥,如同無形的陰影,向著平頂峰緩緩靠近,企圖竊聽一二。
然而,他的傀儡剛剛進入峰會外圍十里範圍,與他的心神聯繫便如同被利刃斬斷,瞬間徹底消失。
對方顯然布置了極高階的反窺探陣法,或有更強大的偵查手段。
他的這些小伎倆,在真正的宗門底蘊面前,不堪一擊。
派出的所有偵查傀儡,無一返還,如石沉大海。
此番,李長青雖然未能獲得任何直接情報。
但從會後各方勢力迅速收縮人員,明確劃分區域,彼此間保持著一觸即發的克制等跡象來看。
李長青推測,他們必然達成了某種暫時的平衡與共識,或許約定了靈物出世後的爭奪規則。
又過了數日,李長青敏銳地察覺到,周圍的天地靈氣變得愈發活躍,濃度也在持續緩慢攀升。
各勢力營地中,種種偵測法術的光華此起彼伏。
傀儡們甚至遠遠望見,有築基真人手持羅盤狀的法寶,不斷打出一道道玄奧法訣。
似乎在艱難地推演著天機,定位那靈物確切出世之機。
而這所有的算計,皆在這一年盛夏的某個正午,戛然而止。
烈日灼灼,炙烤著大地。
突然,一聲沉悶至極、仿佛來自九幽之下的轟鳴自地底深處傳來。
整個大地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山石簌簌滾落。
以龍家駐地為核心,方圓數十里的天地靈氣瞬間沸騰。
如同百川歸海,瘋狂地向某一點匯聚而去,濃度飆升數十倍。
空氣中的靈氣濃郁到凝成肉眼可見的乳白色薄霧,氤氳流轉,如夢似幻。
「出世了!」
不知是誰聲嘶力竭地喊了一聲,打破了這短暫的死寂。
下一剎那,各大勢力營地中。
早已蓄勢待發的無數修士,化作一道道顏色各異的璀璨驚鴻。
劍光、法舟、飛行法器騰空而起,遮天蔽日般朝著龍家駐地的方向瘋狂涌去。
藏匿於山林間的那些殘存散修,此刻也紅了眼睛。
紛紛壓下心中的恐懼,駕馭起各色遁光,混在洪流之中,沖向那靈霧最為濃郁的核心之地。
李長青深吸一口飽含靈霧的空氣,眼中精光爆射,再無半分猶豫。
他周身遁光大盛,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毅然決然地匯入了那滾滾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