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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安西王反,大爭之世

  第178章 安西王反,大爭之世

  返回太學居所,陶文華聞訊即刻登門。

  他仔細打量了李長青一番,確認其氣息平穩,周身並無暗傷或異常,緊繃的神色才稍稍緩和。

  又囑咐了幾句朝堂局勢複雜,萬事需謹慎之類的話,方才告辭離去。

  送走陶文華,李長青徑直步入靜室,揮手布下禁制。

  室內頓時陷入一片絕對的寧靜,唯有他平穩的呼吸聲。

  他盤膝坐定,閉上雙目,識海中開始清晰地回溯從洛清風處得來的諸多秘法傳承。

  其中,那門能夠化神像為真實戰力,兼具監控之能的《金身萬象訣》,最是引得他心神沉浸。

  此法乃是元一道人掌控遼闊天風高原的核心依仗,玄妙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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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關鍵在於以精純香火願力為源泉,構築出幾乎與本體無異的化身。

  化身不僅具備獨立鬥法之能,更因其本質源於信仰,極難被尋常手段窺破行藏。

  耗費月餘光陰,李長青憑藉【七竅玲瓏心】的絕佳悟性與深厚的神魂根基,已將這門《金身萬象訣》初步修成。

  功法既成,他便欲一試其效。

  他手中法訣引動山神果位之力,神識立刻循著冥冥中的香火聯繫蔓延開去。

  感知之中,與他氣息相連的神像大多集中在已成焦土的江西之地。

  他心念微動,選中了其中之一。

  江西,某處殘破村寨。

  一座簡陋的山神廟內,泥土與粗石壘砌的清微山神像,表面忽然傳來細微的「咔嚓」聲。

  石屑簌落下,神像僵硬的肢體開始活動,試圖從中掙脫而出,顯化形骸。

  「————嗯?」

  李長青的意識附著於此神像之上,甫一「睜眼」,便察覺不對。

  他低頭審視這具臨時軀殼,只見其雕刻粗糙,比例失衡。

  甚至一根手指都殘缺不全,與他本尊相貌可謂天差地別。

  「材質過於低劣了。」

  他心中明了,隨即嘗試向這具化身灌注香火之力。

  然而,僅僅將其實力提升至練氣巔峰層次,便感到難以為繼。

  這粗糙的石材,已然無法承載更多力量,仿佛隨時會崩解。

  「看來,載體本身決定了化身的潛力上限。」

  李長青心念一轉,意識迅速回歸至深藏於清微山下的地脈之軀。

  若論及此刻他能完全掌控,且最能承載磅礴神力的「靈材」,還有何物能比得上他這綿延三千里的地脈本體?

  數息之後,清微山主峰之上,大地靈機悄然匯聚,土石在李長青精確的掌控下重塑、

  凝練。

  一具與他本人形貌別無二致,通體散發著厚重土行靈光與精純香火氣息的神像,自地面緩緩升起,宛若天成。

  遠在帝京太學的季長青,立刻感應到地脈神像的完成。

  他再次施展《金身萬象訣》,這一次,遠在清微山的那具完美神像雙眸驟然亮起,靈動宛若生人。

  神像化身沒有絲毫遲滯,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淡黃色的流光,悄無聲息地掠向帝京方向。

  其速之快,遠超尋常遁光。

  不過多時,便已抵達太學,與李長青的本體在靜室之內完成了替換。

  李長青將自身的二品仙官令取出,鄭重交予這具神像化身。

  隨著官令中浩蕩的香火願力持續湧入,化身的氣息開始節節攀升,最終穩定在與李長青加持官位後相當的強度。

  至此,李長青本體不再停留,悄然隱匿氣息,離開太學,直往江西而去。

  憑藉預先布置的符文印記,他很快回歸清微山。

  在地脈核心區域附近,尋了一處靈機充沛、環境清幽之所,揮手間開闢出一座簡易洞府,正式開始了閉關。

  掌握《金身萬象訣》與強大的神魂之力後,他已然能夠實現多線行動。

  帝京有神像化身坐鎮,處理院務、維繫人脈。

  而他的本體,則需爭分奪秒,在地脈靈氣最充裕之處,全力提升根本修為,為即將出現的大機緣,積蓄實力。

  時光荏再,歲月如梭。

  ——

  清微山內圍,那座原本簡易的洞府,在李長青有意經營下,漸漸化作一座清雅園林。

  園外,不知名的桃木年年生發,漸成林蔭,花開花落,見證著山中的寂靜流轉。

  春去秋來,便是六十載寒暑。

  對於凡人而言,這已是一生的長度。

  在這段漫長的歲月里,李長青的地脈之軀源源不斷地汲取著靈脈與江西之地匯聚而來的稀薄靈氣。

  輔以前世經驗與今世積累,其人身修為終於水到渠成,重返前世巔峰元嬰圓滿之境。

  而他的清微山神神位,得益於多年來在各方戰場邊緣,謹慎而持續地攫取、煉化那些無主的仙官令。

  其內蘊含的香火願力與神道本源也已積累到一個驚人的程度,達到了某種無形的瓶頸。

  只待一個契機,便能引發質變。

  至於坐鎮帝京太學的那具神像化身,這六十年間行事滴水不漏,將天工院副院長一職扮演得無可挑剔,未曾引起任何懷疑。

  外界,卞朝、周朝、孔朝三國之間的戰火。

  在這六十年中非但未曾停歇,反而愈演愈烈,徹底進入白熱化。

  卞朝幾乎傾盡舉國之力,方才勉強抵禦住周、孔兩國的聯手侵攻,防線搖搖欲墜,國力損耗巨大。

  而孔、周二朝也紛紛引來其他仙朝的覬覦,各自陷入新的戰爭泥潭。

  李長青早年布下的暗棋蔡暉、方樺等人,於邕江沿線戰場屢立奇功。

  加之其隊伍在各種惡戰中,總能不可思議地存活下來。

  他們如今已憑藉實實在在的軍功,晉升至二品大員,真正踏入了卞朝的核心權力階層。

  而在太學與天工司體系內,李長青的影響力更是以潤物無聲的方式滲透。

  值此卞朝官員更替極為頻繁的特殊時期,無數經他教導的學生走出太學,進入天工司及各軍擔任要職。

  尤其是在軍中,大量出自他門下的軍天工,遍布卞朝各處戰場,負責維繫、修復關鍵陣法。

  藉此便利,李長青暗中運轉【竊國者】氣運,悄然將天工司體系內不少中低階神位歸屬篡改。

  完成了悄無聲息的「狸貓換太子」,將這些神位及其關聯的香火,逐步轉化為自身的底蘊。

  他親自教導的幾位核心弟子,如今亦已成為朝中棟樑。

  周宸等人憑藉家族底蘊與自身才幹,皆已官居三品以上,周宸本人更是天工司內舉足輕重的二品大員。

  而當年那位隱匿身份,在天工院潛心學習的三十皇子,如今已是李長青在帝京最為堅實的靠山。

  其能量與影響力,遠非遠在通州、鞭長莫及的陶謙可比。

  值此之際,一則重磅消息傳出。

  安西王於夏州、輪州、靖州三地,悍然宣告建立「新卞」,與帝京卞朝分庭抗禮。

  因其在三州境內素得民心,叛亂過程異常順利,百姓非但未有反抗,反而踴躍支持。

  凝聚起海量香火願力,加持於安西王一身。

  在這股龐大信仰之力的衝擊下,安西王竟一舉衝破卞朝一品官位的極限桎梏。

  自身神位由游神前期,悍然突破至游神後期。

  更令人震驚的是,其摩下三州州牧及數名核心一品將領,亦隨之打破界限,紛紛普升游神中期。

  甚至部分二品將領,也藉此東風,邁入了游神前期之境。

  這場突如其來的集體晉升盛宴,令天下譁然。

  它也赤裸裸地揭示了一個事實:卞朝原有的官位體系,對官員的神位潛力存在著巨大的剝削。

  一時間,安西王不僅占據大義名分與民心,更使得麾下官員對其死心塌地,凝聚力空前。

  遠在清微山的李長青本體,通過神位感知到這股席捲天地的神道波動,心中亦不免泛起一絲波瀾。

  若他能早些洞察此中關竅,借安西王之勢————

  不過此念一閃即逝,他很快便恢復冷靜。

  安西王反叛的次日,位於卞朝中西部,同為十五州之一的瑤州,亦宣告脫離卞朝,加入安西王陣營。

  此舉使得安西王聲勢更隆,其神位力量隨之再次大漲。

  而與輪州、瑤州南部接壤的通州,瞬間被推至風口浪尖。

  原本只需應對西南方向孔朝的壓力,如今卻要同時防備來自北面的兩個叛州,局勢驟然危急。

  年事已高、本就臨近壽元大限的通州州牧陶謙,雖對此局面有所預料。

  卻終究難以承受這內外交困的巨大壓力,心力交瘁之下,溢然長逝。

  其子,亦是李長青的岳父陶文遠,臨危受命,接任通州州牧之位,執掌這危如累卵的邊境大州。

  目睹如此劇變,李長青知道,他一直等待的時機,或許已經到來。

  清微山深處,一道周身繚繞著厚重神光與濃郁地脈氣息的身影,自閉關之地緩緩步出。

  其神威內蘊,赫然已是飼神境界的極致。

  他,便是「清微山神」。

  這尊山神並未前往危機四伏的通州城,也未直接介入輪州、瑤州的紛爭,而是身形淡化。

  下一刻,他便出現在了通州與叛州對峙的最前線。

  通州北部邊境,兩軍陣前。

  預想中慘烈的廝殺景象並未出現。

  卞朝與叛州的軍隊隔著百里之地遙遙相望,戰船如烏雲般遮蔽了部分天穹。

  地面各種天工造物,戰爭器械亦陳列有序,卻詭異地保持著克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於戰場中央那座臨時搭建的華麗營帳。

  帳內,氣氛凝重得幾乎令人室息。

  一側,是以十三皇子為首的卞朝代表,身後肅立著五位氣息淵深的一品將領。

  另一側,則是以孔朝邊境衡州州牧王大人為首的數位孔朝高官。

  「殿下。」

  王州牧聲音低沉。

  「你先前所承諾的方法,至今仍無法兌現,這讓我等,如何還能相信你所謂的計劃?」

  十三皇子面色晦暗,心中苦澀難言。

  他多年前與黃浩密談時提及,能夠擺脫卞朝體系束縛的方法,其線索正是得自安西王。

  彼時安西王曾私下允諾,若他願高舉義旗,便將這秘法傾囊相授。

  按常理推斷,安西王既已起事,為爭取更多盟友,理應儘快履行諾言才是。

  然而,隨著瑤州主動來投,安西王的態度似乎發生了微妙變化。

  他轉而希望實力不俗的通州,也能如同瑤州一樣主動歸附他的新卞。

  這一下,便將身處夾縫中的干三皇子置於極其尷尬和被動的境地。

  對卞朝、對孔朝、乃至對安西王,都難以交代。

  十三皇子聲音乾澀:「王大人,還請再寬限些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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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州牧凝視他片刻,最終化為一聲長嘆:「殿下,莫非————你至今仍未得到那關鍵之法?」

  [」

  「」

  營帳內只剩下令人難堪的沉默。

  「罷了,時也,命也。」

  王州牧站起身,意興闌珊地擺了擺手。

  「殿下請回吧,你我雙方,看來還是只能繼續各自的————宿命了。」

  十三皇子望著對方決然的神情,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想起自己在眾多皇子中那遠遠落後的繼承順位,想起那遙不可及的皇位。

  想起若就此庸碌下去,不僅所有抱負成空。

  甚至可能在這亂世中無聲湮滅,連史書都未必會留下一筆————

  就在絕望瀰漫心頭之際,一名親衛悄然入帳,在他耳邊低語數句。

  十三皇子黯淡的眼神驟然亮起一絲光芒,他猛地起身,對王州牧等人拱手。

  「諸位,恕本王暫時失陪片刻。」

  在親衛引導下,十三皇子迅速離開壓抑的營帳,來到戰線後方,江西之地某處偏僻的無名山峰。

  山風凜冽,吹動他的衣袍。

  他凝神望去,只見一道周身籠罩在朦朧神光中,氣息與山川大地隱隱相合的身影,靜立於此。

  正是李長青以《金身萬象訣》操控的一具神像化身。

  「就是你派人傳訊,說有脫離卞朝掌控之法?」

  十三皇子目光銳利,帶著審視與懷疑,上下打量著這尊突然出現的神秘「神祇」。

  「正是。」

  李長青的意念通過化身傳出,聲音平緩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

  「你————究竟是何人派來的?又從何得知本王的計劃?」

  十三皇子心中的警惕並未減少。

  「殿下不必深究在下來歷。」

  李長青語氣不變:「在下此來,只為一事,獻上殿下所需之法,助殿下擺脫眼前困局。」

  十三皇子眼神閃爍,內心劇烈掙扎。

  這誘惑太大,但風險同樣未知。

  「你需要什麼代價?本王————又該如何信你?」

  「我所求不多,只需殿下允我在邕江以西之地,擇一僻靜處,建立一處道場。」

  「至於信任————殿下何不親自驗證此法真偽?一試便知。」

  十三皇子死死盯著那尊籠罩在神光中的化身,仿佛想從中看透其背後的意圖。

  良久,他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幽幽一嘆。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