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州牧的招攬,三品仙官令
方文欽的暴斃,與其家族的瞬間覆滅,如同一塊巨石投入看似平靜的湖面,在江西府城激起了滔天巨浪。
消息傳開,聞者無不心驚膽戰,尤其是那些曾親眼目睹方府慘狀的人。
昔日煊赫的方氏府邸化為焦土,族人盡數殞命,無一活口。
城中流言四起,猜測紛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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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暗指這是朝廷對搖擺勢力殺雞做猴的殘酷震懾,也有人認為是方文欽結下的仇家所為。
甚至有人將此事與近來暗流涌動的皇位之爭聯繫起來。
一時間,江西城內人心惶惶。
尤其是那些身居高位的三品大員們,兔死狐悲之感油然而生,對方文欽之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警惕。
方文欽身為從三品上的吏部郎中,距離正三品僅一步之遙,實力不俗。
能將其雷霆擊殺並順手滅其滿門,這份力量足以讓江西府主魏賢本人都感到脊背發涼。
李長青府邸,內院書房。
檀香裊裊,李長青慢條斯理地品著杯中青茗,聽著對面蔡暉與方樺二人憂心忡忡的議論。
他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靜默聆聽。
果然不出他所料,即便是與他關係最為密切的蔡暉、方樺二人,也絲毫未曾將此事與他聯繫起來。
在絕大多數卞朝官員的認知里,官位品級便代表著絕對的實力鴻溝。
四品官員絕無可能逆伐三品,這是鐵律。
不久,通州州城來人。
來者乃是通州監天司的正三品上長官—葛宏岳,奉命親赴江西徹查此案。
江西府主魏賢不敢怠慢,召集府內所有五品以上官員,於莊嚴肅穆的府殿正廳正式接待。
接風宴席,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絲毫沒有洗塵的喜慶,反而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沉重。
四品以下的官員噤若寒蟬,連咀嚼食物都小心翼翼,不敢發出絲毫聲響。
上首的三品大員與幾位軍中將領,也維持著一種詭異的沉默,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那位自斟自飲的監天司長官。
「葛大人。」
江西府主魏賢率先打破沉寂,臉上堆起慣有的笑容,語氣卻帶著試探。
——
「此番州牧大人勞您親臨江西,徹查方郎中之不幸,不知我等可有能效勞之處?」
他略作停頓,眸光微閃,聲音壓低了些許。
「或者說————葛大人辦案如神,心中是否已有了些許懷疑的對象?」
「懷疑對象」四字一出,殿內不少心思機敏的官吏,立刻品出了弦外之音。
方文欽之死本身固然嚴重,但在當下朝廷格局混亂之際,此事更成了一個絕佳的試探契機。
魏賢此問,明面是關心案情,實則是在探這位葛大人,乃至其身後的通州州牧,在此番皇位之爭中的立場傾向。
「嗝葛宏岳打了個響亮的酒嗝,隨意地用袖口擦去鬍鬚上沾染的酒漬,醉眼朦朧地掃了魏賢一眼。
「府主放心,葛某既然來了,自然要還方郎中一個————公道。」
說罷,他竟直接舉起手邊的酒罈,對著下方眾官員示意:「諸位,葛某先飲為敬!」
隨即仰頭痛飲一番。
李長青亦在席列之中,他平靜地舉起酒杯,自光悄然掠過那位舉止豪放卻暗藏精明的葛大人,默默飲下了杯中酒。
次日清晨,李長青剛整理好官袍,準備前往吏部衙門,侍女便急匆匆來報。
「大人,大人!州里來的葛大人到訪,言明需您即刻前去配合問詢。」
李長青聞言,面色不變,從容地從側門繞至前廳。
只見葛宏岳已毫不客氣地坐在了主位之上,正拿著一隻玉扳指對著晨光端詳。
「下官李長青,見過葛大人。」
李長青步入廳內,依禮躬身。
葛宏岳放下扳指,臉上沒有任何寒暄的表情,直接冷聲道:「李員外郎,葛某不喜繞彎子,請將手置於此榜之上。」
他袖袍一拂,一面通體玄黑,隱有流光的內斂玉榜緩緩飛出,懸浮於李長青面前。
李長青依言行禮,隨後坦然將右手按在玉榜之上。
剎那間,一股冰涼而強橫的神識自玉榜中探出,如同最精細的梳子,瞬間掃過他周身經脈、丹田氣海,乃至神魂深處。
數息之後,葛宏岳淡淡道:「可以了,李員外。」
李長青收回手,眸色平靜無波。
他心知,這面「玄鑒榜」乃是上品靈寶級的探查法器,尋常隱匿之法在其面前幾乎無所遁形。
然而,他身負地脈之軀的先天神通【隱脈之法】,加之【完美遮掩】的先天氣運,早已將自身真實修為與根腳掩蓋得天衣無縫。
更何況,吏部員外郎有三位,無論如何,懷疑的焦點都很難立刻落在他這個平日不顯山不露水的人身上。
葛宏岳排除了李長青的嫌疑,卻並未立刻離開,反而示意李長青陪同他在府內園中漫步。
「李員外,」葛宏岳看似隨意地開口,「你對如今朝局如何看待?依你之見,方郎中究竟是死於何人之手?」
李長青落後半步,恭敬回道:「回葛大人,如今我卞朝外有強敵環伺,內有隱憂,正是需要上下同心,鞏固國本之時。」
「至於方郎中之死,下官位卑職淺,實在不敢妄加揣測。」
葛宏岳腳步一頓,募然回首,銳利的目光直視李長青:「本官查閱過你的履歷。」
「自百多年前你高中探花,得賜這員外郎官身後,除卻幾位少時同鄉,幾乎從不與人走動,更無結黨之嫌。」
李長青拱手,語氣誠懇:「大人明鑑,官員結黨,乃國朝大忌,下官————」
「少跟本官來這套官面文章!」
葛宏岳毫不客氣地打斷,聲音壓低,卻字字清晰。
「本官只問你,依你之見,當今天下,是該站在哪位皇子一邊,亦或是————那位戰功赫赫的安西王?」
此言一出,幾乎將眼下最敏感的矛盾直接攤開。
李長青心中瞭然,葛宏岳這是在招攬自己。
江西府吏部郎中之位空缺,從外地調任阻力不小,極易引發江西本地勢力的反彈。
最優解,便是從內部提拔。
三位員外郎中,一人明顯是巍賢心腹,若通州州牧無意明確站隊安西王一方,便不會選他。
另一人則性格剛直,執法嚴苛,得罪人眾多,且絕不會接受私下招攬。
如此看來,背景清白,無牽無掛,且看似溫和中庸的李長青,便成了葛宏岳,或者說其背後州牧眼中最合適的人選。
「大人。」
李長青微微垂首,聲音平穩卻堅定。
「下官乃卞朝之官,蒙受皇恩,此生此世,只知效忠卞皇血脈,維護卞朝法統。」
葛宏岳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訝異,他沒想到李長青竟未順勢表忠心於州牧,反而抬出了皇帝。
他深深看了李長青一眼,點了點頭:「嗯,很好,本官知道了。」
說罷,不再多言,轉身離去,繼續他的調查。
一旬時間匆匆而過。
葛宏岳的調查似乎並未取得突破性進展,最終只能無功而返,離開了江西府城。
然而,就在葛宏岳離開後不久,一封來自通州州牧的私函,悄然送至李長青手中,邀請他前往通州一敘。
通州州城,比之江西府城更顯恢弘古老。
李長青輕車簡從,秘密抵達,在一處幽靜的別苑內,見到了這位掌控一州權柄的封疆大吏一州牧陶謙。
陶謙年約五旬相貌,實際年齡已不可考,面容儒雅,目光溫潤中透著深不見底的智慧。
宴席間,他並未急於談及正事,反而與李長青探討起天工符文之道。
李長青憑藉著遠超此界尋常官員的見識與對符文本質的理解,應對自如。
每每發言皆能切中要害,甚至提出些許獨到見解,引得陶謙連連頷首,眼中讚賞之色愈濃。
「長青之才,屈居於員外郎之位,實在是委屈了,應該入天工部當個天工才行。」
陶謙撫須感嘆,話鋒隨即一轉,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老夫有一孫女,年方二八,蕙質蘭心,尚未婚配。觀長青氣度非凡,前程遠大,不知可願與老夫結下這門姻親?」
他自光炯炯地看著李長青,繼續道:「若得長青為孫婿,老夫便可名正言順,向朝廷力薦,由——
你接任江西吏部郎中之位。」
「以老夫在朝中的些許人脈,此事————當有七成把握。」
李長青心中清明,知道這是對方捆綁利益的手段。
他臉上適時露出受寵若驚之色,旋即轉為鄭重,起身躬身行禮。
「蒙州牧大人厚愛,長青————感激不盡,若能得大人提攜,長青定當竭盡全力,不負大人期望!"
他偽裝出恰到好處的激動與順從,成功博得了州牧的信賴。
又過數日。
在江西府各方勢力猜測乃至不安的目光中,來自帝京的任命詔書,終於在一片暗流涌動中塵埃落定。
江西府吏部正堂。
三位吏部員外郎一李長青,魏賢的心腹趙德明,以及那位以剛正不阿著稱的周毅,分坐於大殿三個方位。
他們身後,各自站著數量不等的屬官。
表面上,李長青身後的擁躉最少。
但無人知曉,站在趙德明與周毅身後的官員中,已有相當一部分,早已被李長青憑藉【竊國者】之氣運暗中掌控。
殿外,以府主魏賢為首的幾位三品大員早已等候在此,氣氛凝重,所有人都屏息等待著最終的結果。
小半炷香後,天際傳來清越的鳴響。
一道金色流光自雲層中破空而至,懸停在吏部正堂上空,化作一卷閃耀著威嚴光芒的詔書虛影口一個莊重浩蕩的聲音隨之響徹。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江西府吏部郎中一職,關係重大,不可久懸。茲查,員外郎李長青,才學卓著,克己奉公,堪當此任。」
「特擢升李長青,為江西府吏部郎中,授正三品下仙官果位,望爾勤勉任事,不負朕望。欽此""
詔書宣讀完畢,化作一道凝實的金色仙官令,其形制與李長青前世在衛朝所見頗有相似之處。
大殿內外,瞬間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周毅猛地抬頭,臉上寫滿了錯愕與難以掩飾的失望。
他緊握的雙拳指節發白,顯然無法理解朝廷為何會選擇「平庸」的李長青,而非他這個以能力著稱的人。
魏賢眼神閃爍,目光在李長青與那仙官令之間來回掃視,臉上看不出喜怒。
但他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深沉的計算與對通州州牧意圖的重新評估。
趙德明則是臉色陰沉,顯然對這個結果極不滿意。
然而,對於李長青而言,此刻周遭所有人的心思與反應都已不再重要。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那道緩緩向他飄來的仙官令上。
那仙官令仿佛擁有靈性,徑直射向他的眉心。李長青並未抵抗,任其進入識海。
剎那間,仙官令在他識海中爆發出璀璨光芒。
一股霸道無比的吞噬之力驟然產生,如同飢餓的凶獸,直接撲向他的神魂核心,意圖將其吞噬口「嗯?」
李長青心中微驚。
若非他本身神魂強度已臻元嬰之境,遠超這仙官令的預期,恐怕瞬息之間就會被其反客為主,變成一具被官位操控的傀儡。
他立刻集中神識,【破障之瞳】全力運轉,看向那肆虐的仙官令。
一行清晰的信息浮現於心。
【一道神仙果位,內蘊強制契約,能夠吞噬融合者神魂,使其化為果位傀儡,永世受其驅策】
「直接吞噬神魂?」
李長青瞳孔微縮,心底泛起一絲寒意。
「原以為只是竊取修為、吞噬壽元便已足夠陰損,沒想到竟還有如此歹毒的後手————」
「這卞朝根基,竟是建立在對官員的徹底奴役之上。」
他不禁為這仙朝體系的殘酷與隱秘感到心驚。
「既然如此,」李長青眼中閃過一絲冷冽,「那我將你煉化,反倒是替天行道了。」
話音未落,他識海中磅礴的神識之力轟然爆發,化作一隻無形巨手,狼狠攥住那道仍在試圖吞噬他神魂的仙官令。
與此同時,【竊國者】的先天之氣運如同無形的火焰,自其神魂本源中升騰而起。
李長青開始強行煉化這道代表著卞朝正三品權柄的「神仙果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