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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幻暝妖君之威

  第85章 幻暝妖君之威

  看著地上元嬰真君們的屍體,李長青瞳孔驟縮,背後竄起一股寒意。

  這些可都是元嬰真君,怎會如凡俗草木般無聲凋零?

  即便這幻瞑妖君再強,但能瞬殺十位真君,也未免太過分了吧?

  他喉結滾動,下意識想要施展遁術遠離,卻猛地發覺自己的身體無法動彈。

  他的視線如同被無形枷鎖禁錮,死死黏在幻瞑妖君那八隻旋轉的複眼上,無論如何掙扎都無法移開分毫。

  神魂仿佛正被拖入冰冷的漩渦,意識逐漸模糊。

  李長青猛一咬牙,不惜耗損本源瘋狂運轉法力,終於在一陣神魂撕裂般的痛楚中猛地扭開了頭。

  「走!!」

  他早已向墨守下達指令,此刻更毫不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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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身火光一閃,坤元遁地術與清妙火蓮術同時施展,身形如電般射向遠處。

  恐懼如一隻冰冷的手,攥緊了他的心臟。

  即便知曉自身懷有萬世碑,可重開下一世。

  那種面對絕對未知與壓倒性力量時的渺小感,卻讓他忘記了一切,止不住地戰慄。

  他一路狂遁,不顧法力消耗,甚至慌不擇路。

  竟不知不覺間,逃至斷龍峽上方,一眼瞥見那幽林道人的傳承洞府所在。

  可他不敢停留,繼續飛遁。

  直至法力徹底枯竭,身形一滯,猛地從半空中跌落,重重摔入一片陌生的林地之中,徹底失去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李長青悠悠轉醒。

  陽光和暖,微風拂面。

  他發現自己正躺在一棵蒼翠古樹下,身旁溪水潺潺,鳥鳴清脆,一派寧靜祥和。

  ——

  溪邊,一名豆蔻年華的少女正在浣洗一件粗麻衣物。

  她似乎察覺到李長青的目光,回過頭來,露出一張明媚熟悉的臉龐,朝他熱情揮手。

  李長青怔住,喃喃出聲:「陸雲舒?你怎麼變年輕了?這裡是————林家鎮?

  我們為何會在此?」

  少女微笑小跑過來:「長青哥哥!你怎麼又在說雲舒聽不懂的話了呀?」

  就在這時,天空驟然陰暗,烏雲蔽日。

  一道腐朽陰沉的身影從天而降,竟是剛剛在李長青面前死去的九淵真君。

  他乾枯的手掌一把抓住少女,聲音嘶啞如金石摩擦:「天靈根,合該為我下一世鼎爐!」

  「不!!」

  李長青睚眥欲裂,卻根本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陸雲舒被擄走,心中充滿絕望與茫然。

  就在這時,他反應過來些什麼,正決心自殺赴死,重活一世之際。

  一道清冷而熟悉的叱喝,如驚雷般在他神魂深處炸響。

  「破!」

  是陸雲舒的聲音。

  下一瞬,眼前的山溪、綠樹、少女仿佛一張被狠狠揉碎的畫卷,寸寸崩裂,消散無形。

  「嗬——!」

  濃厚的妖雲之中,李長青猛地喘過氣來,雖為結丹修為,但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這才驚覺,自己依然站在原地,從未離開過。

  方才那漫長逃亡與詭異幻境,竟皆是一場幻夢!

  周遭妖霧瀰漫,喊殺與獸吼隱約可聞,天策真君急促的聲音由遠及近。

  「幻瞑妖君擅魂術噬心,速速喚醒他人,撤離此地!」

  李長青強壓下心中餘悸,立刻驅使身旁的墨守與其它傀儡散入妖霧,搜尋尚有生機的築基隊員。

  他本人則全力運轉千機紫炎,灼燒自身神魂保持清明,並以紫炎為引,灼醒那些仍沉淪幻境、面露痛苦掙扎的修士。

  不少人已被反撲的妖獸殺害,倖存者中也大多神智昏沉。

  李長青一路收攏殘兵,且戰且退,竭力救出所能遇到的每一名陷入幻境的人族修士。

  終於,他帶著一支殘破的隊伍衝出妖雲覆蓋範圍,毫不停留,直奔萬里之外的丹陽城。

  返回城中時,氣氛凝重壓抑。

  其他真人也陸續帶隊歸來,皆傷亡慘重,築基修士折損近半,甚至還有十數位結丹真人隕落。

  突然,遠方妖雲再次劇烈翻騰。

  一柄萬丈金劍憑空凝現,光芒璀璨,如同天神之罰,悍然斬開墨色雲海,所過之處妖雲退散。

  李長青遙望戰場中被金劍斬出的真空地帶。

  只見各色真君的法術如絢爛長河,與妖雲中的恐怖存在激烈碰撞。

  天策真君的符文長河托著一位奄奄一息的真君艱難退出。

  而那手持金劍的中年修士再度揮劍,斬向妖雲最深處的陰影。

  劍光過處,妖雲如熱湯沃雪般消融。

  最終被迫現出身形的,正是那高達數百丈的幻瞑妖君!

  李長青僅是遠遠瞥見那八隻複眼,便覺神魂搖盪,幾乎要被抽離體外。

  他毫不猶豫地引動一縷千機紫炎灼燒自身魂魄,劇痛瞬間令他清醒。

  他也立刻將此法施於周圍眼神開始渙散的修士。

  「醒來!」

  過了許久,看著妖雲再度合攏,人族真君們最終撤回丹陽山防線之後。

  李長青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心中猶然充滿震撼。

  「幻瞑妖君————竟恐怖如斯!」

  丹陽城城主府,議事大殿內。

  青玉長案兩側,一眾元嬰真君默然無聲,凝重的氣氛幾乎壓得人喘不過氣。

  下首侍立的結丹真人們更是面色發白,眼中難掩驚懼。

  尤其顯眼的是,原本應坐滿十人的真君席位,如今空出了一位。

  福水真君重傷未至,那空缺的玉座無聲訴說著不久前戰爭的殘酷。

  「諸位也不必過於沮喪。」

  最終,那位曾一劍斬開妖雲的天劍宗真君,打破沉寂。

  他聲音沉穩,目光掃過眾人。

  「福水道友雖受重創,但我等也並非全無戰果。」

  「裂岩與血喙這兩頭進犯最凶的妖君,已被我等重創,短時間內絕無力再戰。」

  一旁的天策真君亦頷首接口:「不錯,而且據我等觀察,那母老虎,似乎因懷有身孕,已先行撤離萬妖山深處。」

  「眼下我等雖多了一個棘手的幻瞑妖君,但並非沒有周旋的餘地。」

  然而,儘管兩人出言安撫,殿內依舊一片壓抑的沉默。

  實力的絕對差距和同僚的重創,並非幾句鼓舞所能輕易化解。

  此時,覆海宗的九淵真君緩緩起身,面色陰沉如水,向眾人微一拱手。

  「此間戰況,我已如實稟告宗主,我覆海宗後續是戰是守,還需等待宗主示下,告辭。」

  說罷,他與另一位覆海宗真君不再多言,轉身拂袖而去,身影迅速消失在殿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