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楚瑩以要給林笙結算這個月工資為由，敲開了他的房門。
一進門她就抱著手臂，板著臉宣布道。
「林笙，你這個月工資沒了啊，都扣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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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笙正靠在椅子上看著終端，聞言抬頭笑道。
「瑩寶，想來我房間可以直接說，不用特地找理由的。」
「誰、誰要來你房間啊！我就是來通知你一下！」
楚瑩的臉頰微微泛紅，她清了清嗓子強行把話題拉了回來。
「不過……我的確有點事想找你。」
「那本白皮書我看過了，基本也都看明白了，但是有幾個點我需要你回答我。」
林笙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
那麼厚，好幾大本……
她這麼快就看完了？而且基本都看明白了？
但他不動聲色，只是笑著問道：「哪兒不明白？」
「首先，你在小白身上的投入是不是有點太高了？」
「我查過帳了，你基本上是把小芸今年的商業酬勞和預支年薪都投進去了。」
「就只是為了培養這麼一個新人。而且，我並不覺得她比起尼娜來，有特別強的點。」
「你能回答我，為什麼要這麼做嗎？」
是的。
小白的戰具研發、後續的課程費用以及其他各項支出。
都是林笙自費的。
當然，也可以說是林芸自費的。
從楚瑩能問出這個問題，林笙就能看得出。
她的確是認真看過那份可行性研究報告了，而且算是看明白了。
「你問的問題不算關鍵。」
林笙回答道。
「而且按照邏輯先後順序，這個問題要放在最後。所以瑩寶，你只有這一個問題嗎？」
楚瑩皺了皺眉：「不，還有幾個問題，那我按照你的邏輯順序來提問。」
「協會為什麼這麼簡單就同意了你的申請？」
「這可是全戰領域從沒有出現過的一種戰具和技術手段，甚至可以說是能改變整個格局的新型技術。」「其後續發展的影響力，不亞於三代粒子技術出現時對整個全戰領域的衝擊。你是怎麼說服他們的？」
「很好。」
林笙笑著點了點頭。
「這個問題就很關鍵了。」
「首先我先疊個甲，我沒有找你父親和母親幫忙。」
「我只是按照正常流程，讓零將那份可行性報告提交了上去。」
「而他們也在最短的時間內給了我回復。」
林笙頓了頓，模仿著官方的語氣說道。
「該提案具備高度前瞻性與戰略價值，准予立項研究。主宰與風行者兩款概念戰具，授予臨時研發許可與型號註冊，待原型機通過安全評估與技術驗證後，即可進入實戰測試階段。」
「所以，你真的想不明白是為什麼嗎？瑩寶。」
林笙循循善誘地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
「一個能顛覆現有格局的技術，協會的反應不是質疑，不是駁回，而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批准，並且主動為你鋪平了道路。這說明了什麼？」
楚瑩陷入了沉思。
林笙的話語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她腦中的某個關竅。
她將所有的線索串聯起來，一個大膽的猜測浮現在心頭。
最終，她抬起頭。
眼神變得清明。
「我明白了。協會早就已經開始在秘密研究這方面的東西了，但他們可能遇到了瓶頸。」
「而你的這份報告，正好補上了他們缺失的最後一塊拼圖。」
「對咯，聰明瑩寶。」
林笙笑著，伸手習慣性地摸了摸楚瑩的腦袋。
「哼......」
楚瑩甩了甩頭，不耐煩地躲開。
但嘴角卻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那第二個問題。為什麼你要選擇自費，而不是讓我來承擔這個費用？」
林笙站起身，去冰箱裡給楚瑩拿了一瓶牛奶。
「我不喝冰的。」
楚瑩擺了擺手。
林笙又轉身走進了小廚房，一邊用溫奶器給她熱牛奶。
一邊對客廳里的楚瑩說道。
「就像你剛才說的，這是一項全新的技術。沒有人涉足過，協會也只是在前期調研階段。所以，沒人知道這項研究的最終成果究竟會如何。」
「那幾家戰具廠商雖然對我的專利感興趣，但也僅僅是停留在感興趣的階段。」
「在協會沒有正式拍板，沒有明確的政策傾斜和市場前景之前，這些資本巨頭一個比一個保守。」
「他們不會為了一個『奇思妙想』就投入巨額的研發成本去賭一個不確定的未來。」
「至於為什麼不讓你花錢……因為這算是我個人對戰隊的一種風險投資。」
「如果成功，受益的是整個戰隊。」
「如果失敗，虧損由我個人承擔。」
「這既是對你這個老闆負責，也是對我自己身為戰隊一份子的身份負責。」
林笙的這些話，也清晰地表明了一點。
他打算將自己的下半輩子，都和螢火戰隊牢牢地綁定在一起。
所以他才會做出這樣不計成本的投資。
楚瑩的心裡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和踏實。
她看著林笙的背影，笑著開玩笑道：
「說那麼多耍帥的話……結果也不是你自己給錢啊。」
「你這麼大的人了，還讓妹妹花錢，要不要臉啊？」
「唉，話不能這麼說。」
林笙把熱好的牛奶端給楚瑩，理直氣壯地說道。
「以前我賺得多，我養她。」
「現在她賺得多，她養我。有什麼問題嗎？」
楚瑩知道，林笙這句話雖然是開玩笑的語氣。
但說的也沒有一點問題。
林笙現在是真的沒錢。
倒不是因為楚瑩真的扣了他的年薪之類的。
而是因為林笙直到現在還在還錢。
在被禁賽的那一年，光是與原戰隊的合同違約金，就讓他幾乎掏空了自己所有的積蓄。
離火戰隊的老闆已經算很仁義了。
主動放棄了追索因「選手形象受損導致戰隊品牌價值下跌」而產生的間接損失。
並且減免了大部分因「未能履行合同剩餘年限」而產生的懲罰性賠償條款。
可即便是這樣，永久禁賽對戰隊帶來的巨大負面影響。
以及雖然數量不多，但金額巨大的商業代言違約賠償金。
再加上協會對林笙本人開出的天價個人罰款……
這一切幾乎讓他把職業生涯賺到的所有錢都吐了出去。
更關鍵的是在那段最艱難的時間裡，林笙還必須要獨自負擔妹妹林芸那每個月都高得可怕的治療費用。
所以他才會在那段時間，選擇去打那些不要命的地下黑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