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梭哈的藝術
紐約，曼哈頓，一輛黑色林肯緩緩停在了一棟摩天大樓門口。
車門打開，鄭秀妍戴著產於自家品牌的墨鏡，提著一隻價值不菲的限量包，邁步走了下來。
她可沒什麼心情倒時差，她現在只想花錢，狠狠地花錢。
「J.P. Morgan...」鄭秀妍抬頭看了一眼那金光閃閃的招牌，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的下巴抬得更高一些。
「Show time。」
半小時後，大樓某間貴賓室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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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視野開闊，甚至能看到遠處的女神像，但屋內沒人有餘裕去在意風景。
鄭秀妍隨手把玩著一支不知道從哪順來的鋼筆，眼神不耐煩地在對面那位穿著定製西裝的中年白人身上掃來掃去。
「鄭小姐，咖啡還合口味嗎？」
男人叫大衛，是這家投行的客戶經理，臉上掛著職業化的笑容，顯得專業而友善。
「我不喝速溶。」鄭秀妍嫌棄地把那杯藍山推到一邊。
「直接談正事吧，我要買期權，看跌期權。」
大衛點了點頭，翻開面前的文件。
「鄭小姐，根據您的背景資料顯示，您是...半島知名女團前成員？」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好奇。
「如今算是商人身份？」
「商人身份也是老黃曆了。」鄭秀妍沒好氣地說道，「現在我就是個無業游民，不過，錢還是有的。」
「我理解。」大衛笑了笑，「不過，您想要做空的，是一個包含多家半島娛樂公司在內的大籃子。」
「鄭小姐，作為投資顧問，我有義務向您詢問，您為什麼會對一個蒸蒸日上的行業如此悲觀？」
「悲觀？」鄭秀妍嗤笑一聲，摘下墨鏡。
「那不叫悲觀，那叫看透了。」
她開始掰著手指頭數落，語氣里滿是真情實感的怨念：「你知道那個圈子有多變態嗎？練習生每天只能睡三四個小時，稍微胖一點就要被罵得狗血淋頭，連吃個漢堡都要像做賊一樣躲在廁所里！」
「出道了更慘，賺的錢要被公司抽走一大半，還要時刻保持微笑，連談戀愛都不行！
稍微有點緋聞就要被粉絲罵得祖墳冒煙！」
「還有那些高層，一個個腦滿腸肥，只知道壓榨藝人，根本不管我們的死活！尤其是那個該死的...」
她差點把某位李總監的名字罵出來，趕緊剎住車，「反正就是一群吸血鬼！整個行業都爛完了！」
大衛聽得是目瞪口呆。
他原本以為會聽到什麼宏觀經濟分析、行業財報解讀，或者至少是那種「我覺得市場過熱了」之類的廢話。
沒想到，這位鄭小姐給出的理由竟然如此的樸實無華，沒有客觀論據，全是個人恩怨o
「咳咳..」大衛尷尬地咳嗽了兩聲，打斷了鄭秀妍的吐槽。
「鄭小姐，我充分理解您的心情，但是投資講究的是理性。」
他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調出一份新聞頁面，轉過電腦屏幕給鄭秀妍看。
「我注意到，您之前的公司最近似平陷入了不少法律糾紛？剩餘資金甚至都被凍結了？」
大衛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恕我直言，您現在的情況，似乎更應該穩健理財，而不是進行這種高風險的投機行為。」
鄭秀妍瞥了一眼那條關於她公司報導，臉色愈發變得難看起來。
她仍在回顧著思考柳時勛此前詳細定好的人設，但現在其實只需要本色出演就可以了o
「穩健？穩健個XXXX！」她吐出了一串英文髒話，猛地一拍桌子。
「就是因為我吃了這麼多虧，我才得想辦法找補回來！」
「我就是要賭那個沒救了的行業崩盤！怎麼？你們開門做生意，還要嫌客戶的理由不夠高尚嗎？」
鄭秀妍站起身，雙手撐著桌子，居高臨下地看著大衛大衛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嚇了一跳，但隨即眼底就閃過一絲狂喜。
情緒化、不理智、急於翻本、對市場有著盲目的仇恨。
這樣的優質客戶簡直打著強光手電也難找啊！
「當然不。」大衛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客戶的意願就是我們的使命」
「既然鄭小姐這麼有信心，我們當然願意為您服務。」
他打開一份電子合約，語氣變得輕快起來：「那麼我們來談談具體金額，鄭小姐，您打算投入多少本金？」
鄭秀妍坐回椅子上，重新戴上墨鏡，遮住自己眼底那因為心虛而產生的慌亂。
她回憶著柳時勛的話，「具體砸多少你自己定。」
說實話，她確實沒多少信心。
不過，輸一半和全輸光區別很大嗎？
她並不是沒有退路，她想到了臨別前的擁抱，想起了「我養你」的承諾。
既然有人兜底，那還怕什麼？
「Allin。」鄭秀妍吐出兩個再簡短不過的單詞，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全部？」大衛的手指停在鍵盤上，「您是指...」
「我帶來的所有流動資金，加上公司帳目里那筆被凍著的錢。」
「那筆錢是確定會被解凍的，如果貴公司願意收的話，可以按較低的比例折算並預付
給你們。」
鄭秀妍從包里拿出一張卡，像扔飛鏢一樣扔在桌上。
大衛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女人絕對是瘋了。
看起來也不像到了更年期啊。
在他看來，這樣激進的看跌方案基本上就等同於把錢扔進大西洋里打水漂，連個響動都聽不著。
「那個...鄭小姐。」就在大衛想要進一步確認的時候，坐在旁邊默默做記錄的一位年輕女助理忽然開口了。
她看起來是個亞裔，戴著厚厚的眼鏡，語氣中透著一絲善意。
「您真的考慮清楚了嗎？這種場外期權的槓桿非常高。」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句大實話：「除非這幾家公司的總部大樓全被燒了，不然...您肯定會血本無歸的。」
話音剛落，大衛就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閉嘴！這裡輪得到你說話嗎？去給鄭小姐換杯咖啡！要現磨的！」
女助理被罵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吭聲，只是用那種面對將死之人的神色看著鄭秀妍。
鄭秀妍墨鏡後的眼睛眨了眨，「沒關係。」
她對那個女助理笑了笑。「說不準真的會著火呢？」
半個小時後，鄭秀妍終於品上了真正現磨的咖啡。
她拿起筆，在那份足以讓她傾家蕩產的合約上，簽下了花體的英文名【Jessica Ju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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