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祁長生和季春風兩人好奇的目光，女人點點頭笑著走進了院子。
「這家的阿姨臥床有一陣子了，我們直接進就好。」
「旁邊那個院子的阿姨還能行動，聽到動靜會過來的。」
說罷女人也不管祁長生和季春風，自己徑直朝著屋子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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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春風和祁長生見狀相視一眼沒有跟著進去，而是在院子裡站著四處環視。
想必這家就是昨天那個阿姨說的另外一個還活著的人家。
只是僅僅片刻之後，祁長生和季春風兩人就拔腿朝屋子裡跑了過去。
因為屋子裡傳出了剛進去的女人十分慌亂的驚呼聲。
……
快速衝進正門，掀開一邊的陳舊門帘，祁長生季春風兩人頓時愣在了原地。
在他們前面進來的女人此時就站在屋裡，兩個眼眶紅紅的。
而屋裡僅有的床上，正並排躺著兩個穿戴整潔乾淨，但卻一臉安詳再也不會醒來的老人。
其中一個昨天沒有出現，另一個卻是昨天將祁長生揍了一頓的老人。
沒想到僅僅是一夜之間，這村里僅剩的兩位老人全都走了。
走的如此安靜，沒有驚擾到這人間的一草一木。
只有兩隻小狗安靜的趴伏在床腳邊，送了這兩位老人最後一程。
……
「唉……。」
良久之後，沉寂的屋子裡響起了祁長生的一聲輕嘆。
他這一刻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故人好似風中落葉，逐漸凋零……
兩位老人顯然是餓著肚子走的，僅剩的饅頭乾糧就在地上的小碗裡。
顯然這是她們能給兩隻小狗留下的最後的東西。
女人也被祁長生的輕嘆弄的落下了眼淚。
她不是鐵石心腸，這麼久以來已經和這些老人很是親近了。
此時床上已經離世的兩位老人和地上兩隻有些懵懂的小狗實在是讓人看了心酸落淚。
「這可如何是好，這可如何是好啊……。」
女人輕聲念叨著，擦了擦眼淚坐在了床邊，輕輕撫上了一個老人冰涼的手。
季春風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有些沉重的開了口。
「人死為大，合該入土為安。」
「趁著還有我們兩個男人在，一起搭把手安葬了吧。」
聞言女人眼眶紅紅的看了過來，很是感激。
「多謝兩位了。」
「要不是今天恰巧你們也在，我一個人怕是要束手無策了。」
說罷女人好像想起了什麼一樣，徑直起身朝著外屋自己的包裹走去。
兩隻小狗見狀也乖乖的跟在她身後，一聲不吭。
它們好像懂一些，但也不是很懂的樣子。
很快女人就走了回來，手裡還拿著一張滿是摺痕的白紙。
祁長生默默無言的接過來，就見上面寫著一些名字。
其中好幾個都已經被劃了一筆，還完好的就剩下了兩個。
季春風和祁長生心裡一陣明悟，想必這就是這些老人的名單了。
忽然間祁長生覺得手裡的白紙重愈千鈞。
這是一張告別生命的禮單，是留在人世間最後的痕跡。
……
「這個，是有一次我家孩子跟我一起來的時候記下的。」
「我來這裡工作遇到第一個老人去世的時候，恰巧那次我家男人跟我一起來的。」
「安葬了老人之後，第二次我就把我家孩子帶來了。」
「因為識字的不多啊，終不能讓老人們去世的時候連個對的名字都沒有。」
聽到女人悶悶的帶著些許哽咽的聲音，祁長生與季春風無言點頭。
「那就讓我們一起給兩位老人送行吧……。」
……
兩副明顯很是陳舊的薄棺被祁長生和季春風從兩家院子裡找了出來。
顯然這些老人都知道自己的情況，都像米昭昭外婆李彩雲一樣早早的給自己備好了。
老人臨走前將自己打理的很是乾淨，沒什麼需要麻煩的地方。
一臉莊重的將兩位老人小心翼翼收斂好，祁長生兩人跟著女人來到了村邊的一處空地。
這裡有好幾個整齊的墳，看上去時間都不算太久。
也是，從李彩雲去世開始，也僅僅過去了大半年左右的時間而已。
「這裡，就是她們那些老人給自己選好的墳地。」
「這幾個都是我找我家男人一起弄的，今天要麻煩你們兩位了。」
女人情緒有些低沉的看著眼前的墳地，兩隻小狗乖巧的跟在她的腳邊。
祁長生和季春風兩人相視一眼，默默開挖。
本來季春風是打算自己弄的，可是根本勸不住祁長生，也只能作罷。
想必稍微忙起來點兒能讓老闆心裡好受一些吧。
女人沒想到祁長生這老頭子居然有如此體力，有些驚訝但也沒說什麼。
想必是人家有錢人身體保養的好吧。
……
在三人的共同努力下，很快兩個能放下棺材的坑就挖好了。
兩副收斂著這個小村里最後老人的薄棺也在祁長生和季春風的合作下穩穩的放了下去。
兩隻小狗好像終於明白了些什麼，在土坑的周圍嗚嗚叫著卻也無能為力。
女人輕嘆一聲，將兩隻不停哼唧的小狗牢牢抱在了懷裡。
直到祁長生兩人將土回填，堆起小墳的時候，她才鬆開了手。
兩隻小狗徑直跑到墳前開始嗚嗚叫著扒土，見者傷心。
「唉……。」
女人一聲輕嘆沒有阻止，兩隻小狗再怎麼也干擾不到老人的沉睡長眠。
她扭頭看過去，季春風已經將兩塊差不多形狀的石板弄出了墓碑模樣。
此時正照著兩位老人的名字在石碑上勾畫。
這一手直接讓女人驚的瞪大了眼珠子！
臥槽！
她看到了什麼？
徒手摳石碑？
這一刻女人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都崩塌了。
她知道面前這兩個不是普通人，但沒想到是這樣的不普通。
那可是石板啊，敲打出墓碑的形狀就算了，手指頭在上面能摳出字來？
搞什麼天方夜譚啊！
呆呆的看著季春風忙碌，女人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咽了咽口水。
媽呀，自己之前還那麼隨意的和人家兩人說話，實在是膽大包天喲！
……
直到兩個墓碑明確無誤的分別立在兩座新墳前，女人的心裡才算是平穩了一些。
但她也不再敢如同之前那麼自然的和祁長生兩人相處了。
三人在墳前默默的站了許久，最後打算離開的時候幾乎同時看向了兩隻倚在墳邊的可憐小狗。
曾經村子裡的狗很多，但也都隨著人的去世一一消失不見。
這兩位老人一去世，這兩隻小狗就是這村里最後的活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