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煥沒有回頭，目光依舊鎖定在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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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
他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仿佛剛才在醫務室里經歷那場風暴的人，根本不是他。
高大壯還想再問，卻被秦煥一個冰冷的眼神制止了。
他識趣地閉上了嘴。
老大不想說的事，誰也問不出來。
就在這時，角落裡一台紅色的、造型特殊的通訊設備，亮起了指示燈。
一名負責通訊的技術兵立刻站了起來，對秦煥報告。
「報告教官，加密線路接進來了。」
「接過來。」
秦煥的聲音，瞬間變得無比鋒利，像一把出鞘的利劍。
他走到那台設備前，拿起了沉重的聽筒。
「我是秦煥。」
聽筒里，傳來一個經過加密處理，聽不出男女，卻威嚴十足的聲音。
「計劃進行得怎麼樣了？」
秦煥的眼神微微一凜。
「一切順利。魚群已經對我們放出的誘餌，產生了興趣。」
站在一旁的高大壯，聽到「計劃」這兩個字，身體猛地一震，眼睛裡瞬間充滿了驚愕。
什麼計劃？他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他只知道，上面下達了死命令，要他們噬魂特戰隊配合地方，辦好這檔名叫《熱血華夏》的明星軍旅真人秀。
為此，他還憋了一肚子的火。
可現在聽老大的意思，事情，好像沒有那麼簡單。
聽筒里的聲音繼續說道。
「根據我們最新的情報，中東的和銀三角的活動異常頻繁。」
「他們的情報網，已經注意到了你們。」
「他們認為，大夏最精銳的特戰力量被一檔娛樂節目牽制，是他們滲透南部邊境線的絕佳機會。」
聽到這裡，高大壯的呼吸都停滯了。
他的腦子飛速運轉，一個大膽到讓他自己都感到心驚的猜測，浮現在腦海里。
難道……
難道這檔全國矚目的真人秀，從頭到尾，就是一個局？
一個……驚天大局？
秦煥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洞察一切的瞭然。
「我在何部長的辦公室里，第一次看到這份節目策劃案的時候，就已經猜到了。」
「用我們噬魂特戰隊，用一場全民關注的真人秀，來當做誘餌。」
「把我們這支最鋒利的矛，偽裝成一個華而不實的盾，故意暴露在所有潛在的威脅面前。」
「這手筆，玩得很大。」
秦煥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姜太公釣魚。」
「釣的，是那些自以為聰明，敢來我大夏境內以身試法的過江龍。」
高大壯倒吸一口涼氣，看向秦煥的眼神，已經從平日的敬佩，變成了徹徹底底的崇拜。
我的天！
老大居然……早就猜到了！
他還在為陪明星訓練而滿腹牢騷的時候，老大已經洞悉了整個計劃的真相！
這就是差距嗎？
簡直……恐怖如斯！
聽筒里的聲音，似乎也帶上了一絲讚許。
「不愧是秦煥。」
「沒錯，這次行動的代號，就叫『釣魚』。」
「上面的意思是，一舉兩得。」
「一方面，借著這個節目，好好整頓一下國內娛樂圈那些烏煙瘴氣的風氣，給年輕人樹立一個正確的偶像觀。」
「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一方面。」
那個聲音陡然變得凌厲。
「將那些潛伏在暗處，對我大夏虎視眈眈的毒蛇猛獸，一網打盡！」
「讓他們知道，膽敢踏入我大夏國境線一步者……」
「雖遠必誅！」
高大壯只覺得一股熱血，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的拳頭，不知不覺間已經握得死緊，骨節發出「咯咯」的脆響。
媽的！原來是這樣！
他就說嘛！國家怎麼可能讓噬魂來幹這種不著調的活兒！
原來是在下一盤大棋！
憋屈了這麼久，終於能真刀真槍地干一場了！
一想到能親手擰下那些人的腦袋，他就興奮得渾身發抖。
秦煥的表情依舊平靜，但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早已燃起了熊熊的戰意。
「噬魂，隨時待命。」
「很好。」
聽筒里的聲音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保持警惕，等候命令。」
通訊，就此切斷。
控制室里，再次恢復了之前的平靜，只有伺服器的嗡鳴依舊。
可所有人的心情，都再也無法平靜。
高大壯湊到秦煥身邊，壓低了聲音，語氣里是抑制不住的興奮。
「老大，這下……可有的玩了！」
「真他娘的過癮！用全國直播當掩護，去釣國際犯罪集團的魚，這誰能想得到啊！」
秦煥將聽筒放回原位，沒有說話。
他轉過身，重新看向主屏幕。
屏幕上，分割成了幾十個小窗口，其中一個，正對著醫務室的走廊。
畫面里，一片寂靜。
那扇緊閉的門後，是他此生最愛，也是他虧欠最多的女人。
剛才，她用盡全身力氣，對他喊出了「離婚」。
那一刻，他的心，比被子彈擊中還要疼。
可他不能回頭。
他的身後，是國家，是人民，是千千萬萬個家庭的安寧。
為了這個「大家」，他只能，也必須，暫時捨棄他的「小家」。
高大壯的興奮，與秦煥此刻的沉默，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前者渴望著即將到來的戰鬥。
後者，卻在用鋼鐵般的意志，獨自承受著責任與情感的撕裂。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那扇門，落在了那個蜷縮在病床上的、瘦弱的身影上。
等我回來。
等我完成了任務，再好好跟你解釋。
秦煥閉上眼，將所有的情緒，都深深地埋進了心底。
再次睜開時，那雙眸子裡，只剩下屬於噬魂之首的，無盡的冰冷與決絕。
廣闊的訓練場上，空氣里混雜著塵土與濃重的汗味。
跑道上，稀稀拉拉的身影還在掙扎。
他們中的大多數，臉色蒼白得像紙，嘴唇乾裂，每一步都仿佛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
不遠處，幾個醫護兵正手忙腳亂地將一個剛暈倒的男明星抬上擔架。
這已經是今天早上的第五個了。
另外四支特戰隊的隊員，此刻正分成幾列，在跑道外圍進行著他們自己額外的力量訓練。
「一！」
「二！」
整齊劃一的口號，如同重錘，一下下敲擊在那些明星學員脆弱的神經上。
催促著，也嘲諷著。
宋言妃感覺自己的肺快要炸開了。
汗水順著額角流下，灌進眼睛裡，帶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