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
水聲戛然而止。
持續了整整十分鐘的十二支高壓水槍,終於耗盡了最後一滴熱水。
訓練場上,只剩下水滴從明星們身上滴落,砸在滾燙水泥地上發出的「滴答」聲,以及此起彼伏,壓抑不住的粗重喘息。
水霧散去。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𝑡𝑡𝑘𝑎🅽.𝑡𝑤隨時讀
高清直播鏡頭忠實地記錄下了內娛「神顏」們,在熱水和汗水雙重洗禮下,最真實的一面。
「臥槽!我眼睛瞎了!」
「前方高能!非戰鬥人員請迅速撤離!這不是演習!重複!這不是演習!」
「我的媽呀!那個女人是誰?把我的曉露還給我!」
直播間的彈幕,在沉寂片刻後,以一種井噴式的姿態,徹底爆炸了!
首當其衝的,是走性感御姐路線的李曉露。
她精心畫了兩個小時的歐美大濃妝,此刻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場災難。
黑色的眼線液混著睫毛膏,在她臉上沖刷出兩道黑色的淚痕,宛如鬼片現場。
防水的粉底液也扛不住熱水的持續衝擊,斑駁脫落,露出了底下暗沉蠟黃的皮膚和清晰可見的法令紋。
整個人,瞬間老了十歲不止。
彈幕直接瘋了。
「救命!這真的是那個紅毯上艷壓群芳的李曉露嗎?」
「這素顏,說她四十我都信!」
「這根本就不是什麼化妝術,這簡直就是妖術啊!」
「粉轉黑了,再見。」
緊接著,鏡頭給到了以「高級臉」著稱的倪尼。
她的妝容倒是沒那麼誇張,可問題是,她的美,極度依賴氛圍和造型。
此刻,一頭秀髮被水打濕,緊緊地貼在頭皮上,讓她原本就偏高的顴骨和略顯凌厲的臉部線條,暴露無遺。
沒了蓬鬆髮型的修飾,那張所謂的「高級臉」,只剩下「高級」的骨骼感,卻少了平日裡的風情萬種。
「倪尼這臉型,emmm……一言難盡。」
「果然,美女的盡頭是髮型師。」
「感覺好兇啊,像個刻薄的教導主任。」
如果說前面兩位只是讓觀眾幻滅,那麼當鏡頭對準安哥拉北鼻時,彈幕直接掀起了一場海嘯。
她的臉,在熱水的沖刷下,顯得異常僵硬。
尤其是那個標誌性的微笑唇,此刻怎麼看怎麼違和。
最致命的是,她那扇子般忽閃忽閃的假睫毛。
有一邊已經被沖得半掛下來,搖搖欲墜地吊在眼皮上,說不出的滑稽和詭異。
「哈哈哈哈對不起我笑出豬叫!那個睫毛是認真的嗎?」
「醫美臉的弊端暴露無遺了,臉部肌肉根本動不了。」
「這簡直是公開處刑現場!」
「姐姐快把你的假睫毛扶一下!強迫症要犯了!」
當然,有翻車的,自然也有扛住的。
「啊啊啊啊!快看張鈺琪!」
「我的天!這是什麼出水芙蓉!美人魚上岸了嗎!」
鏡頭下的張鈺琪,雖然也被淋得渾身濕透,但她索性一把將濕發捋到腦後,露出了光潔飽滿的額頭。
沒有了妝容的遮蓋,她的五官反而更顯立體明艷,皮膚白皙透亮,水珠順著她精緻的下頜線滑落,滴入鎖骨。
那股子又純又欲的勁兒,簡直要衝出屏幕。
男明星這邊,整體狀況要好得多。
彭於彥一身腱子肉,濕透的作訓服緊緊貼在身上,荷爾蒙爆棚。
張涵、吳景這些硬漢,素顏和化妝基本沒差。
就連前文藝兵出身的洋洋,也憑藉著乾淨的少年氣,收穫了一片「哥哥好帥」的尖叫。
直播間裡,一半是哀嚎遍野的「大型脫粉現場」,一半是瘋狂舔顏的「顏值即正義」。
「事實證明,真帥哥和真美女,是不怕卸妝的。」
「總結完畢:內娛顏值,泡沫很大。」
「以後誰再吹神顏,就把這段視頻甩他臉上!」
一片嘈雜中,教官雷戰冰冷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在訓練場上炸響。
「感覺怎麼樣啊?」
他的眼神,如鷹隼般銳利,緩緩掃過每一個狼狽不堪的明星。
「是很爽,還是很不爽啊?」
現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沖的站都站不穩,哪還有力氣回答。
更何況,誰知道這是不是又一個坑?
萬一回答「不爽」,是不是就要再來一次?
沒人敢賭。
恐懼,像一張無形的網,籠罩在所有人頭頂。
就在這死一般的沉寂中,一個嘶啞卻異常洪亮的聲音,猛地吼了出來。
「很爽!」
是吳景!
他昂著頭,挺著胸,滿臉通紅,脖子上青筋暴起。
雨水順著他稜角分明的臉頰滑落,眼神里燃燒著一團不服輸的火。
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吼蒙了。
就連雷戰,都意外地挑了一下眉。
緊接著,王保牆也跟著扯著嗓子大吼。
「報告教官!爽!」
「爽得不能再爽了!」
然後是洋洋,他雖然看起來文弱,但此刻也挺直了腰板。
「報告!非常爽!」
曾在建鄴軍區文工團服役過的劉濤濤,更是雙腿一併,吼得聲嘶力竭。
「報告!我們感覺很好!」
這幾個人,像是點燃了火藥桶的引線。
他們昂首挺胸,面泛紅潮,仿佛剛才經歷的不是懲罰,而是一場榮耀的洗禮。
直播間再次炸鍋。
「我靠!景哥牛逼!這才是真男人!」
「牆哥純爺們兒!」
「嗚嗚嗚洋洋好樣的!不愧是當過兵的!」
「這股子勁兒,對味了!這才是軍旅節目該有的樣子!」
但另一派聲音也隨之而來。
「有病吧?出什麼風頭?」
「就是,顯得自己多能耐似的,想在教官面前掙表現?」
「呵呵,鮮肉粉又破防了,建議你們的哥哥回家塗脂抹粉,這裡不適合他。」
「軍人的血性懂不懂?一群娘炮!」
雷戰的目光,從吳景、王保牆等幾人臉上一一掃過。
他沒有說話。
但那向來如寒冰般的嘴角,卻微不可察地,向上揚起了一個極小的弧度。
眼神深處,透出了一抹讚賞。
他要的,就是這股子不屈的勁兒!
巡視完這幾個「硬骨頭」,雷戰的視線,重新落回了那濕漉漉的二百四十名明星身上。
他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又恢復了那副冷酷無情的模樣。
「看你們一個個哆哆嗦嗦的,衣服濕了,肯定很難受吧?」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明星們面面相覷,心裡咯噔一下。
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果然,雷戰接下來的話,讓所有人如墜冰窟。
「我這個人,最見不得別人受苦了。」
「很體貼的。」
他慢悠悠地踱著步,皮靴踩在水窪里,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尖上。
「現在,全體都有!」
他猛地拔高了音量!
「原地站好!」
「給我用你們的體溫,把身上的衣服,全都曬乾!」
「聽明白沒有!」
「曬——干——!」
所有人都懵了。
曬乾?
用體溫?
他們抬頭看了看天。
盛夏的太陽,正值一天中最毒辣的時候,火球般懸在頭頂,毫不留情地炙烤著大地。
地面上的積水,已經開始蒸騰出肉眼可見的熱氣。
剛從冰冷刺骨的地獄裡爬出來,現在又要被扔進烈火烹油的煉獄?
濕透的作訓服,黏在皮膚上,本來就難受至極。
現在,還要頂著這能把人烤熟的太陽,站著「曬衣服」?
這已經不是折磨了。
這是酷刑!
絕望的情緒,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而就在這時,無數雙眼睛,再一次,不約而同地,聚焦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上。
章偌南。
她同樣站在隊伍里,接受著烈日的炙烤。
但問題是……
她的衣服,在剛才的水槍環節,因為站位靠後,只是被水汽和濺起的水花打濕了些許。
和身邊那些能擰出水來的「落湯雞」們相比,簡直不要太乾爽。
可懲罰,卻是一視同仁的。
直播間的彈幕,在短暫的停滯後,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憤怒,徹底刷屏了。
「???憑什麼啊!」
「我真是操了!區別對待要不要這麼明顯?」
「別人被澆成狗,她就淋了點毛毛雨,現在還跟著一起『受罰』?這叫受罰嗎?這叫陪太子讀書!」
「節目組是把我們當傻子嗎?這後門走的,連門框都不要了!」
「心疼我家哥哥,被澆完還要被暴曬,那個姓張的就在旁邊站著看戲!」
輿論的怒火,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熊熊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