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建木根系自混沌,道衍演武鎮凶群
「造化魔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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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元眉頭微挑,那古井無波的眸子中,終於泛起了一絲波瀾。
他那籠罩在青鸞老祖頭頂的陰陽大磨,在其心念一動間,緩緩收斂了最後三成的鎮壓之力。
繼而化作一片柔和的黑白神光,只將這方圓百丈的空間封鎖,卻不再壓制青鸞老祖的法力運轉。
青鸞老祖既已被制,深知眼前這位青衣道人絕非自己所能匹敵。
這等輕易碾壓混元金仙的偉力,恐怕唯有那幾位高懸天外的聖人方可相比。
既然打不過,又被對方拿捏住了生死命脈。
那便也不再強撐麵皮,死守那些陳年舊事。
她盤膝坐於那陰陽道袍所化的黑白神界之中,平復了一番激盪的氣血。
這才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著馬元,緩緩道出了一樁埋藏於這東極萬古歲月中的驚天秘辛。
「道友既然能找來這東極邊荒,想必也知曉吾之跟腳。」
青鸞老祖深吸一口氣,聲音中帶著無盡的滄桑回憶:「吾本體青鸞,乃昔日飛禽之長、天地霸主元鳳的嫡脈之一。
「昔年龍漢量劫之時,吾便已追隨鳳族,縱橫四極,親歷過這洪荒天地間諸多古老而慘烈的大事。」
「後來三族爭霸,氣運反噬,三族皆衰亡,鳳族殘脈更是凋零殆盡,母神元鳳亦隕落於不死火山。」
「吾那一脈後裔,為了躲避因果,多隱匿於南方不死火山苟延殘喘。」
說到此處,青鸞老祖眼中閃過一絲傲然:「然若論對這洪荒上古秘辛的了解,以及對那些隱藏在歲月長河中隱秘的洞察。」
「便是諸如紫霄宮三千客那般的洪荒頂尖神聖,在某些方面也未必能及得上吾!」
馬元並未出言反駁,只是微微頷首。
這青鸞老祖所言非虛,龍漢初劫時期的三族神聖,其所知曉的隱秘,遠非後世生靈可比。
青鸞老祖見馬元並未打斷,便繼續說道:「據吾當年所知所聞,以及鳳族古老傳承所載,這東極建木,絕非尋常的先天靈
根!」
「洪荒眾生,包括許多大能,皆以為這建木乃是開天闢地之後,自東方木行本源中孕育而生的頂級靈根,是支撐天地、溝通上下的無上神樹。」
「然真正知曉其底細者,卻是寥寥無幾。」
「事實上,建木的根腳,遠比洪荒之中任何一株先天靈根,甚至比那十大極品先天靈根都要更古老可怕!」
「其本體,與昔年那場開天大劫中,隕落於盤古大神斧下的造化魔神,有著極深的淵源!」
馬元聞言,心頭劇震。
他在混沌時間長河中,曾親眼目睹過三千魔神阻道的壯闊景象。
自然知曉這造化魔神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那可是執掌生滅造育、萬象衍化之無上權柄的巔峰魔神!
於三千混沌魔神之中,其排位亦屬最頂尖的那幾位之一。
甚至隱隱有與時間、空間、因果魔神並駕齊驅之勢!
青鸞老祖眼中閃爍著對那遠古傳說的敬畏:「昔日開天之時,盤古大神神威蓋世,一斧劈開混沌,三千魔神幾乎盡數伏誅。」
「那造化魔神的道軀,雖被盤古巨斧斬得粉碎,然其所修乃是生生不息的造化本源。」
「故而,其造化本源並未在開天大劫中盡數磨滅!」
「而是有一縷最本真核心的創生之根,在混沌破碎之際,僥倖逃脫,落入了這剛剛開闢的洪荒東方之地。」
「這縷創生之根,借著開天殘餘的混沌之氣,與東方初生的無儘先天木行精元相互融合演化。」
「歷經無數元會,最終生根發芽,長成了後來那株通天連界的建木!」
青鸞老祖深吸了一口氣,下了定論:「正因如此,建木天生便兼具了木行之祖與造化之根兩重至高屬性!」
「它不獨是支撐洪荒天地的天柱,更是某種意義上,那造化魔神的混沌遺脈!」
聽完這段驚天秘辛,馬元原本平靜的眼眸中,頓時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
「造化魔神的創生之根————」
馬元心中波瀾漸起,宛如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原本只是從鎮元子口中知曉。
建木非凡,能承載大千、貫穿諸天法則。
是自己穩固方外三十六諸天、證道混元大羅金仙的關鍵神物。
卻也未曾料到,這建木的來頭竟會大到如此地步。
竟會與那開天大劫中隕落的造化魔神直接牽連!
若此言為真,那麼這建木對自己方外諸天的意義,便遠遠超出了最初的預料。
蓋因他如今所行之方外大道,本就是一條前無古人的逆天之路。
兼具創世、立界、演化諸天之意,旨在以一己之力,再造一方堪比洪荒的大千混沌。
這等宏願,最需要的,便是那生生不息、能夠無中生有的造化之力!
那女媧娘娘之所以能造人成聖,便是因為她執掌了洪荒的造化大道。
而建木,若真承載了那造化魔神的殘存創生之根。
那它便不僅僅是一根用來穩定世界的方外天柱。
有了這等造化之根的融入,方外三十六諸天,便能真正擁有自我衍生法則、孕育先天神魔的無上底蘊!
「若能將這建木煉化,融入方外世界————」
「除了能讓諸多世界貫通如一,更可真正做到生生不息,造化不絕!」
馬元心中火熱,但他畢竟是久經風浪之人,很快便冷靜了下來。
機緣越大,兇險越深。
「只是,這等蘊含魔神造化本源的逆天神物,自古以來便是眾矢之的。」
「它既有如此根腳,註定其命數多舛,又怎會輕易隱沒於這東極邊荒,連聖人都尋不得?」
馬元看向青鸞老祖,沉聲問道:「神君方才言及,建木如今「只余其勢不見其形」,這又是為何?」
「昔日究竟發生了何事,竟能讓這等神樹隱遁?」
青鸞老祖苦笑一聲,搖了搖頭,眼中似有餘悸:「道友有所不知。」
「開天之後未久,洪荒天地並未真正安定。」
「混沌餘波未平,魔神殘念肆虐。」
「諸多誕生於開天之初的先天神聖與遠古大族,在察覺到了建木那不可思議的造化本源後,皆曾圍繞著它掀起過一場場驚天動地的慘烈爭奪!」
「那時的爭鬥,幾乎不遜色於後來的三族爭霸幾分。」
「後來————」青鸞老祖語氣一頓,似乎是在斟酌用詞,「後來的某場大劫之中,具體細節吾亦不知曉全貌。」
「只知那建木本體似遭到了極其恐怖的重創,樹冠崩碎,主幹斷裂。」
「為了自保,它不得不遁入虛空,其形徹底隱沒。」
「唯有其支撐天地、溝通上下的那股大勢,因為早已與洪荒地脈相連,故而留在了這東極邊荒深處。」
「它仿佛既存在於此方天地之中,又仿佛隱藏在無盡的虛空里,不完全屬於現世。」
青鸞老祖目光幽幽地看著馬元:「故而,如今建木可感其勢,不可見其形。可尋其根,不可執其身。」
「換言之,如今世間眾生,哪怕是聖人親臨,所能尋到的,多半也只是建木殘留於這片天地中的道痕與本源氣機,而非它完整的本體!」
聽完青鸞老祖這番關於建木與造化魔神的驚天秘辛,馬元面容上終於泛起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目光深邃,上下打量了一番這已被自己鎮壓的東方孟章神君,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此乃東方孟章神君,久鎮邊荒,受天道認可,匯聚東方氣運,又知曉建木與造化魔神之隱秘。
她對這東極之地的山海脈絡、古禁舊痕、凶獸巢穴,以及那變幻莫測的混沌風暴起伏之處,可謂是了如指掌。
於如今初來乍到、急需尋找建木蹤跡的馬元而言,這青鸞老祖確有大用!
他雖有地書在手,能梳理地脈。
但東極之地時空錯亂,法則駁雜。
若無青鸞引路,不知要走多少彎路,平添多少變數。
一念至此,馬元並未多費口舌去解釋什麼。
只見他緩緩抬起右手,指尖黑白二氣流轉,瞬間凝聚成一枚散發著玄奧道韻的陰陽符
文。
「去!」
馬元屈指一彈。
「嗡」
那枚陰陽符印化作一道流光,無視了青鸞老祖的護體神光,直接沒入了她的眉心紫府之中,化作了一道若隱若現的太極圖案。
這並非是什麼惡毒的搜魂奪魄之術,而是一道陰陽禁印。
一旦種下,除非馬元親手解開,否則青鸞老祖縱然有混元金仙的修為,也絕不可能擅自遁離馬元周身萬里之內。
「道友這是何意?!」
青鸞老祖感受到元神深處那股難以抗拒的束縛之力,頓時驚怒交加地看向馬元。
馬元收回那懸在半空的陰陽大磨,負手而立,淡淡道:「神君莫慌。」
「貧道說過,東來不為毀你那天柱,亦不欲傷你性命。」
「只是這東極之地廣袤無垠,且天機晦澀。貧道初來乍到,若無青鸞指引,怕是要耗費不少時日。」
「你且隨行左右,替貧道辨認這東極舊跡,尋找那建木殘留的氣機。」
「待貧道尋得此物,此間因果了結,自會收回禁印,放你歸去。絕不傷你分毫。」
青鸞老祖聽得此言,心中雖有憋悶與屈辱,卻也無可奈何。
她深知,眼前這位青衣道人修為深不可測,絕非自己所能抗衡。
連自己祭出東方神君的道身與本源法相,都被其翻掌之間輕易鎮下,毫無還手之力。
對方若真欲殺自己,何須這般廢話?直接搜魂奪魄豈不更加省事?
更何況。
自己方才得了那無數人夢寐以求的東方神君之位。
仰仗武祖大勢與這東極木行本源的加持,未來大道大有可期。
如此大好前程,自是不願為了逞一時意氣,去激怒這等恐怖存在,從而斷送了性命與道途。
「既是如此,吾————遵命便是。」
青鸞老祖咬了咬牙,終究是低下了那高貴的頭顱,沉聲應下。
見青鸞老祖識趣,馬元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他心念一動,身後的虛空泛起一陣漣漪。
一道嬌小的身影自那漣漪中跨出。
正是那遵守馬元之命鎮守方外,統御元靈神族的道衍童子。
「道衍,拜見老爺!」
道衍童子身著一襲青衣,扎著兩個垂髫髮髻,看起來粉雕玉琢,人畜無害,乖巧地侍立在馬元身旁。
「此番東極之行,你暫且隨侍左右,長長見識。」馬元吩咐道。
「是,老爺!」道衍童子乖巧應諾。
自此之後。
這東極邊荒那常年被混沌霧靄籠罩的天地間,馬元手托散發著玄黃光暈的地書,閒庭信步走在最前方。
青鸞老祖神色複雜地緊隨其後。
而道衍童子則亦步亦趨,一雙靈動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片與方外世界截然不同的荒涼之地。
地書在馬元掌中翻頁不休,發出陣陣大道綸音。
書頁之間,洪荒東極的山海經緯、地脈龍蛇之相次第顯現,散發著古老而厚重的氣息o
馬元將自身那混元金仙中期的磅礴神念,與地書完美融合。
以地書之上顯化的脈絡,與這東極邊荒殘破駁雜、時斷時續的天地格局相互印證。
他每行一程,便會停下腳步,觀天地之勢。
或俯察那深不見底、暗流洶湧的海底古脈,尋找那深埋於地底的生機節點。
或登臨那被混沌罡風削去大半的斷岳殘峰,感受那縈繞在虛空中的古老法則。
他借地書之力,抽絲剝繭。
不斷溯源著東極深處那一縷若有若無、仿佛隨時都會消散的建木道韻。
而在這般枯燥的尋覓途中。
這危機四伏的邊荒凶獸,自也不曾少了。
這東極之地,本就是那些難容於洪荒中州的凶物避難之所。
馬元一行人身上那毫不掩飾的磅礴氣血與精純靈機,對於這些常年生活在貧瘠之地的凶獸而言,簡直如同黑夜中的明燈,散發著致命的誘惑。
「吼!!!」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一頭體長萬丈,生有雙首的夔龍自一座沸騰的海底火山中破空而出。
它口吐黑水毒焰,周身纏繞著濃郁的太古煞氣。
那雙猩紅的眼眸中滿是貪婪,直撲馬元而來。
尚未等這頭雙首夔龍靠近。
「唳!」
高天之上,罡風驟起。
一頭通體由森森白骨組成、翼展遮天蔽日的白骨巨禽,捲動著足以撕裂大羅金仙肉身的恐怖罡風從雲層中砸落,目標同樣是馬元三人。
不僅如此。
四周的荒山大澤之中,更是接連竄出若干頭奇形怪狀的異類。
這些凶獸,皆是自那上古凶獸量劫殘存至今的老怪。
它們遍體繚繞著混沌煞氣,神智紊亂不堪,只有著最為原始的吞噬本能,專以吞噬先天靈機與修士血肉為生。
其身上的氣息最弱的也是大羅金仙初期,甚至有幾頭隱隱散發著大羅圓滿乃是混元境界的恐怖波動!
面對這等鋪天蓋地的凶獸圍殺,青鸞老祖面色微變,體內法力暗暗運轉,便欲出手。
然而,走在最前方的馬元,依舊將心神沉浸在那地書的推演之中,似乎根本沒將這些足以掀起一場腥風血雨的凶獸放在眼中。
「道衍。」
馬元的聲音平淡,卻透著一股為人師表的威嚴,「你既修吾傳授的五行統御之道,且在那方外世界閉關多時,修為已窺混元門檻。」
「然久守方外,終是少經真正的生死搏殺,少了那份殺伐果決的凌厲。」
「今日,這些邊荒凶獸不知死活,正可借它們之軀,磨一磨你自身的五行神通!」
道衍童子聞言,那張可愛的小臉上頓時綻放出難以掩飾的歡喜之色。
「多謝老爺成全!」
他雖名為童子,心性看似純真。
但實則,他早已是馬元座下最核心的嫡系之一,跟腳之深厚,乃是真正的方外先天神聖。
那一身混元金仙的法力深厚無比,五行大道更是已然登堂入室。
只因長年鎮守方外諸天,且馬元將方外世界打理得井井有條,少有外敵入侵。
他這空有一身驚天動地的神通,卻極少有放手廝殺的機會,只能與石磯磨練,卻終究不得盡興。
心底深處,那屬於先天神獸的鬥戰之念,早已積蓄了許久!
今得老爺許可,道衍童子哪裡還按捺得住?
「吼一!!!」
道衍童子立時發出一聲有違其幼小身形的清亮長嘯,那嘯聲中透著無盡的霸道與興奮。
他小手猛地一翻,毫不猶豫地祭出了馬元賜下的極品先天靈寶。
「大衍五行神峰,出!」
轟!!!
只見一座散發著五彩神輝、重若太古星辰的微縮神山,自他掌心滴溜溜飛出。
迎風暴漲,瞬間化作萬丈巨岳!
青、黃、赤、白、黑,五色神光如同一輪璀璨的五彩驕陽,瞬間照徹了這片昏暗壓抑的邊荒天地。
「五行統御,鎮壓萬法!」
道衍童子傲立於神峰之上,小手一指。
那大衍五行神峰攜帶著碾碎一切的絕對五行領域,轟然砸落!
「砰!砰!砰!」
最先衝上來的那幾頭大羅境界的凶獸,在這神峰的鎮壓之下,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未及發出。
其引以為傲的強橫肉身便被生生鎮成了一團團模糊的血肉,連元神都被碾碎在了那山嶽虛影之中。
「五行輪轉,生生不息!」
一擊得手,道衍童子並未停頓。
他雙手飛速結印,體內五行法則如同江河決堤般噴涌而出。
時而,他以木行生機化作漫天藤蔓,將那頭企圖逃跑的雙首夔龍死死纏縛,任憑其如何噴吐毒焰,那藤蔓皆是生生不息,越纏越緊。
時而,他化神峰為無上金印,以金行肅殺之氣凝聚出千萬道庚金劍芒。
「斬!」
劍芒如雨,瞬間將那頭白骨巨禽的骨翼盡數斬斷,將其龐大的身軀生生肢解。
時而,他又演化水火相濟之術,冰火交加,將那些皮糙肉厚的異類凶獸折磨得痛不欲生。
在這片慘烈的戰場上,道衍童子雖名義上是在磨鍊神通,但那舉手投足間展現出的毀滅之力,卻更像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打得四方凶獸血雨飄灑,山海震盪,哀鴻遍野。
那不可一世的邊荒凶獸,在這青衣童子面前,竟是毫無還手之力!
青鸞老祖站在馬元身後,在一旁默默觀戰,越看越是心驚肉跳,背脊發涼。
「這————這究竟是個什麼怪物?!」
她那雙鳳目死死地盯著在戰場上大殺四方、五色神光流轉圓融無漏的道衍童子,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青衣童子,看似不過是那馬元身邊的一個童子模樣。」
「可這真動起手來,其一身法力之浩瀚莫測,五行道意之精深霸道,竟絲毫不弱於吾這得了業位加持的東方神君?!」
「甚至在那法寶的威能與神通的變化上,還要勝過吾不止一籌!」
青鸞老祖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震撼。
她轉過頭,看向那依舊雲淡風輕,全神貫注推演地書的馬元。
想到這等足以在洪荒稱宗作祖的絕世大能,在馬元門下竟然區區只是一名童子!
那這馬元本尊的真正實力與底蘊,究竟恐怖到了何等地步?
「此人————不可敵,亦不可算計!」
青鸞心中對馬元的忌憚,不由得更深了數分。
她暗暗慶幸自己方才識時務,沒有強行抵抗那道陰陽禁印。
暗道此人若真對這洪荒東方有惡意,單憑這童子一人,便足以將這東極邊荒攪得天翻地覆,大亂不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