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聖人退避顯不合，天道雷罰降武祖
盤古殿橫鎮九幽，宛如開天闢地不周山重現，穩穩抵住了太極圖那無孔不入的陰陽消磨。
接引神幢綻放無量佛光，功德金蓮散發諸般靈蘊。
西方二聖底蘊盡出，照定十方，強行將元始天尊與女媧娘娘的聖威隔絕在外。
這三位大能的聯手，雖然在絕對實力上或許無法徹底勝過東方三聖。
但在短時間內，卻硬生生地在這片聖意交織的毀滅風暴中，為武祖撐開了一線珍貴至極的證道之機！
風暴的中心。
武祖緊閉雙眸，對外界毀天滅地的動靜置若罔聞。
他全部的心神，皆沉浸在對那海量功德與人道氣運的吸收和融合之中。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那九輪懸於他周身的玄黃大日，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縮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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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的本源力量盡數化作金色的涓流，灌注進他的體內。
「嗡！！！」
就在那最後一絲功德金光沒入武祖天靈蓋的剎那。
武祖周身，那三百六十五顆代表著內景天地的穴竅星辰，陡然爆發出一陣穿雲裂石的齊鳴！
這星鳴之聲，不似龍吟虎嘯那般霸道，卻透著一股與天地同頻的宏大韻律。
只見武祖體內。
文道符文流轉，化作星辰天心，執掌精神與智慧。
武道氣血奔涌，化作地骨山川，鑄就力量與堅韌。
而那剛剛凝聚成型的人道長河，則如同一條金色的巨龍，化作他那寧折不彎的脊樑。
三者交匯於玄關一竅，達到了完美的圓融與統一。
在這股堪稱恐怖的內生大道的推動下。
武祖那本就已是混元金仙中期絕頂，渾厚無邊的混元道果終於發生了蛻變。
轟然之間！
武祖只覺體內傳來一聲響徹靈魂的破障之音。
他的氣息，在這一刻迎來了質的飛躍。
竟是後來居上，先本尊馬元一步，強勢破入了那混元金仙后期的無上之境！
混元後期！
這一步跨出，意義非凡。
對於那些斬三屍的准聖而言，這代表著三屍盡斬，只差最後的融合歸一。
而對於以力證道、肉身成聖的武祖來說，這不只是法力變得更加深不見底、道行變得更加高深莫測。
這更意味著，在單純的力量與法則掌控上，他已然站在了「聖人之下，近乎無敵」的門檻之前。
如今的他，即便是面對那冥河老祖、燭龍這等亞聖大能，亦有足夠的底氣正面碾壓，甚至戰而勝之！
「呼」
武祖緩緩睜開雙眼，深邃的紫金雙眸中此刻竟是平靜如淵，不起波瀾。
他身上的氣息迅速收斂，返璞歸真，再無半分外泄，但那種隱而不發的大恐怖，卻讓所有注視著他的存在都感到心驚肉跳。
虛空之上，諸聖看著那突破成功的武祖，面色各異，心思複雜。
太清老子那一直古井無波的面龐，此刻終於染上了一層顯而易見的冷意。
「人道長河，混元後期————終究是讓他成了氣候。」
元始天尊則是滿臉陰沉，眼底深處的殺機幾乎要凝為實質，卻又礙於平心與西方二聖的阻攔，發作不得。
女媧娘娘微微凝眉，輕嘆一聲。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這人族再也不是她這個聖母可以隨意拿捏、撥弄命運的泥人了o
至於那西方二聖准提與接引，此刻的心情可謂是又喜又憂，五味雜陳。
喜的是，這武祖果然不負他們所望，成為了攪亂東方玄門大勢的最大變數。
不僅成功立下人道，更突破至混元後期，有了與三清正面叫板的資本。
只要東方亂了，他們西方教便有機會渾水摸魚，大興於世。
憂的卻是。
武祖這般人物，行事霸道，算計極深，且如今實力已然達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
一旦讓他徹底坐大，徹底掌控了人族。
那西方教還能不能像之前設想的那般，輕易地從他手中借勢傳道、分潤氣運？
若是這武祖翻臉不認人，這等無敵的准聖，便是他們西方二聖對付起來，也會感到極為棘手。
然無論諸聖心中如何盤算，他們顯然都已經清醒地意識到了一點。
從武祖突破的這一刻起。
人族之中，終於出現了一位真正能跳出棋盤，與他們這群高高在上的天道聖人執棋博弈的存在！
「武祖。」
太清老子端坐青牛之上，收起了太極圖，目光冷冽地看著下方剛剛突破的武祖，終於再次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直指大道本源的審視：「你今日強行立教，借功德突破，固然可喜。」
「但你可知，你所聚者，不過是人族在這亂世之中求生守序之一念罷了。」
「你那所謂的人道長河，看似浩蕩，實則尚只是一道殘缺的雛形。」
太清老子身為玄門大師兄，對大道的理解何其深刻。
他一眼便看出了人道的底蘊不足。
「天道統御萬法，地道包容萬物，皆是自開天闢地以來，歷經無量量劫演化方才圓滿」
o
「而你這人道，雖有其名，卻無其實。
離那真正統攝萬靈、與天地主體並列的大道，尚差之無窮。」
太清老子語氣淡漠，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斷言：「今日你借勢而起，得一時之風光。然雛形終究是雛形，無根之萍，未必便可長存。」
「待到氣運耗盡，天數反噬，你這所謂的人道，必將如夢幻泡影，煙消雲散。」
太清此言，看似在論道，實則是攻心。
他深知武祖如今實力大進，且有西方二聖和平心護持，武力上難以輕易鎮壓。
便試圖從大道層面的高度，去瓦解武祖那不可一世的意志，讓他對自己所開闢的人道產生懷疑與動搖。
一旦道心不穩，那這人道便不攻自破。
然而，武祖這等一步步從微末中殺出來的絕代聖賢，其心志之堅韌，又豈是太清幾句話便能動搖的？
「太清聖人此言差矣。」
武祖不怒反笑，他迎著太清老子那冰冷的目光，不僅沒有絲毫畏怯，反而上前一步，擲地有聲地反駁道：「雛形又如何？無根之萍又如何？」
「昔日盤古大神未開天之前，這洪荒天地不也是一片混沌虛無？」
「萬事萬物，皆有從無到有之過程。」
「今日吾這人道雖有雛形，但只要我人族薪火不滅，只要這天地眾生還有自強不息之念。」
「他日，這雛形自可成長為參天大樹，演化為真正的無上大道！」
武祖伸出手，指向那無垠的洪荒大地，聲音激昂，震懾人心：「今日，這人道雖只起於我人族一隅。
然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來日，這人道之光，卻未必不能澤被萬靈，普照這諸天萬界！」
「聖人若是不信，吾等大可拭目以待！」
武祖這番話，說得正氣凜然，霸氣絕倫。
洪荒諸方隱匿觀戰的大能聽聞此言，皆是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陣心神激盪，熱血沸騰。
這等敢於直面聖人、立誓要為眾生開闢一條大道的豪情壯志。
放眼洪荒古今，除了武祖外，似乎再無他人！
「好！好一個人道大勢！」
遙遠的東海金鰲島，碧游宮中。
通天教主雖然未曾現身，但神念卻一直關注著此地。
聽到武祖的豪言壯語，他不僅沒有覺得被冒犯，反而發出一聲痛快的大笑，眼中滿是欣賞。
此前三聖欲打斷武祖立道，他本已打算出手相助。
然卻見西方二聖和平心娘娘聯手擋住了三清，根本無需他出手，便也樂得作壁上觀。
面對武祖此言，太清老子冷哼一聲，不再言語。
然其頭頂原本祥和的紫氣之中，隱隱有太極陰陽之氣在劇烈地流轉，甚至引得周圍的空間都出現了絲絲裂紋。
這等異象，足以說明這位向來以無為自居的玄門大師兄，此刻的內心，已再不復先前那般平靜如水。
他已然將武祖，真正視作了一個必須正視的棘手大敵。
與太清老子那種深藏不露的冷壓相比。
一旁的元始天尊，此刻則是陷入了真正意義上的狂怒之中。
他的怒火，一半傾注在那個逆天立教的武祖身上。
而另一半，卻更甚地傾注在了那西方二聖的身上！
此番下界，雖說盤古幡未失，廣成子等十二金仙的性命在自己的庇護下也暫且保全了下來。
可是！
那代表著天道無上防禦的玉虛重寶慶雲金燈，竟然被彌勒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西方小輩，用七寶妙樹生生刷走，強行奪去！
更讓他無法忍受的是。
這西方二聖不僅不將寶物奉還，反而還堂而皇之地站出來。
為門下弟子的強盜行徑辯解，甚至倒打一耙，諷刺他有失聖人氣度！
這對於一向將臉面看得比命還重、自詡盤古正宗的元始天尊而言。
簡直比武祖當眾立教，還要讓他感到噁心和屈辱百倍！
這是將他闡教的尊嚴，按在泥地里狠狠踐踏！
元始天尊再難按捺心中的怒火。
他無視了下方針鋒相對的武祖與太清，徑直轉過頭，雙目噴火地盯著西方二聖。
竟是不顧諸聖對峙的微妙局面，再度開口喝斥道：「接引！准提！」
「爾等西方之地，因昔日道魔之爭毀了祖脈，致使貧瘠不堪，教下無寶，這也就罷了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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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爾等不好生在極樂世界念經補救，卻跑來吾這東方洪荒，縱容門人行此等令人不齒的竊奪之舉！」
「果真是一群不修德行、上不得台面的旁門左道！」
元始天尊的話語，尖銳刻薄，沒有給西方二聖留一絲一毫的顏面，幾乎是將平時私底下對西方教的鄙夷，赤裸裸地擺到了明面上。
准提與接引聞言，面色瞬間變得難看無比。
尤其是准提，眼中怒火中燒，手中六根清淨竹寶光吞吐，幾乎要忍不住動手。
但元始天尊根本不給他們反駁的機會。
他大袖一揮，收回了那隻探入南瞻部洲的聖人之手，冷聲道：「今日爾等助紂為虐，奪吾重寶之因，吾記下了！」
「他日，爾等若不將那慶雲金燈，完好無損地送回吾崑崙山，並在玉虛宮前向吾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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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爾等有天道聖位護持，萬劫不滅。」
「也休怪貧道不念昔日紫霄宮中，同為玄門一脈聽道的情面，定要讓爾等那西方極樂世界，永無寧日！」
丟下這番堪稱決裂的狠話。
元始天尊再不願在此地多留片刻。
他那巨大的聖人法相冷哼一聲，化作漫天玉清仙光，怒氣沖沖地離開了南瞻部洲上空，徑直返回了崑崙山玉虛宮。
洪荒諸聖面色皆是各有變化。
女媧娘娘眉頭微蹙，深感這玄門內部的裂痕，恐怕是再也無法彌合了。
太清老子亦是暗自嘆息，元始這一怒，無疑是將西方教徹底推向了對立面。
日後想要在量劫中聯手，已是絕無可能。
而那遠在東海碧游宮的通天教主。
聽到元始天尊這番氣急敗壞的言論，卻是發出一聲若有若無的輕笑。
他顯然對二兄這副被人奪了寶物、惱羞成怒卻又無可奈何的樣子頗覺有趣。
「二兄啊二兄，你平日裡最是看重跟腳麵皮，如今卻落得這般田地。」
通天教主心情愉悅，索性閉上雙眼，繼續參悟劍道，不再理會這紅塵俗事。
如此一來，元始天尊與西方二聖之間的梁子，便算是毫無轉圜餘地了。
然而，就在這聖人彼此之間怒意翻湧、玄門教統氣數劇烈波動，各方勢力都在算計得失之際。
在那冥冥之中，蒼穹的最深處。
某種比諸天聖人更為古老至高的宏大意志，終於從沉睡中復甦，開始將注意力投向了下方的武祖。
天道！
對於天道而言，諸聖之間的教統之爭，哪怕打得天崩地裂也沒什麼。
無論闡教勝還是截教贏，甚至西方教大興，都在它的規則運轉之內，屬於可控的變數o
但是！
武祖今日所為，卻截然不同。
他所立下的人教，所引出的人道雛形。
雖然目前還只是一個微弱的雛形，但其本質卻是要跳出天道的秩序！
這雛形一旦真正在洪荒大地上紮根，吸納萬靈信仰。
便意味著這洪荒眾生，在生依天道、死歸地道之外，又多了一重可供寄託、可供匯聚的獨立秩序！
這已經不再是簡單的教派之爭。
這是在動搖天道的絕對統治，是權柄被分薄、甚至是被顛覆的前兆！
「轟隆一於是。
在那九天深處，原本因為幾位聖人氣機糾纏而顯得混亂不堪的天機，忽然之間，詭異地沉靜了下來。
緊接著。
一聲仿佛蘊含著天地初開時那股審判意志的雷鳴，自那三十三天外的無盡混沌中，緩緩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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