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借法補缺開文道，河圖洛書呈祥瑞
武祖殿前，異象崩塌，勝負已分。
鯤鵬老祖眼見自己引以為傲的三千妖文大日被那看似微弱的人道燈火衝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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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帶著那河圖洛書也被武祖強行攝去。
心中當真是羞憤欲絕，怒火攻心。
他堂堂上古妖師，紫霄宮中客，准聖大能。
今日竟是在這一群被他視作後天螻蟻的人族面前，折了如此大的麵皮。
不僅未能立威，反而成了這武祖揚名的踏腳石。
「豎子欺我太甚！」
鯤鵬心中暗恨，卻也知曉大勢已去。
這裡是南瞻部洲，是人族地盤。
眼見那武祖氣勢如虹，周圍更有無數人族強者虎視眈眈。
哪怕他自負神通廣大，也不敢真的在此地與攜大勝之勢的武祖死磕。
「哼！今日之恥，老祖記下了！」
鯤鵬怨毒地瞪了武祖一眼，周身黑風鼓盪，身形瞬間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
其欲施展那獨步洪荒的天鵬極速，撕裂虛空，遁回北冥。
「鯤鵬你既然來了，何必急著走？」
就在鯤鵬身形剛動的剎那，一聲淡漠威嚴的聲音，如驚雷般在他耳畔炸響。
只見武祖一步跨出，身形瞬間拔高，宛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天塹，擋在了鯤鵬的去路之上。
隨即，武祖大手一揮。
「人族兒郎，何在？！」
「喝！喝！喝！」
下方南瞻部洲之上，無數人族部落仿佛心有靈犀。
億萬武者齊聲怒吼，那是源自血脈深處的共鳴。
轟隆隆—
剎那間，一道道赤紅如龍的氣血狼煙，從四面八方沖天而起，如百川歸海般，瘋狂湧入這武祖殿前的虛空之中。
這並非法力，而是最為純粹剛猛的人道氣血！
在這股浩瀚氣血的加持下，整片虛空變得堅不可摧。
武祖立於這氣血浪潮的中心，伸手一招。
一方人道至寶武祖印，轟然懸浮於他頭頂。
那杆曾染過無數妖神之血的功德石矛更是憑空出現在武祖手中。
「定！」
武祖印落下，鎮鎖四方。
鯤鵬老祖雖然遁術無雙，號稱扶搖直上九萬里，乃是洪荒之中速度最快的幾位大能之一。
「嗡」
然在這武祖殿前，在這人族氣血交匯的核心之地。
他只覺自身氣機被死死鎖定，周遭空間堅固如神鐵，任憑他如何催動法力，竟是也難以一時半刻撕裂虛空遁走。
「你————」
鯤鵬臉色大變，又驚又怒地看著武祖。
武祖手持石矛，神色從容，直視鯤鵬，冷聲道：「鯤鵬，你以妖文大陣，傷吾族人神魂。」
「如今更是輸了論道，失了至寶。」
「便想要這般一走了之嗎？」
鯤鵬聞言，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知道今日若不付出些代價，恐怕是難以善了了。
但他畢竟是上古大能，自有其傲骨，當即色厲內荏地喝道：「武祖！你待如何？！」
「老祖我乃是奉女媧娘娘之命前來送寶，你若敢傷我，便是與聖人結下因果！」
武祖聞言，卻是嗤笑一聲：「娘娘讓你送寶，可曾讓你以妖文傷我族人？可曾讓你在此耀武揚威？」
「鯤鵬，你送河圖洛書來我人族，此乃順應天數之舉，亦算有功於人皇。
看在這一點上，吾人族自然不可能殺了你。」
「然————」武祖話鋒一轉，眼中寒芒一閃，「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你既傷了我族人，便需留下賠禮！」
鯤鵬心中一緊，沉聲問道：「你想要什麼？」
武祖並未直接索要法寶，而是緩緩開口道：「你那三千妖文，頗有幾分玄妙。」
「你便將那三千妖文的形意真解留下，作為傷吾族人的賠禮，此事便可作罷。」
「什麼？！」
鯤鵬聞言，頓時明白了武祖的真正意圖。
「你好大的胃口！竟是想要我妖族的文字根本！」
方才論道，武祖所演化的那億萬燈火般的人文，雖然意境深遠，立意高絕。
但他卻能看出，那文字本身極其粗糙簡陋，尚處於萌芽階段。
而他的妖文，乃是經過無數元會打磨，融合了天地法則的成熟文字。
武祖這是想要借他山之石以攻玉，以妖文之法，補全人文之缺！
「好算計，當真是好算計！」
鯤鵬心中暗罵。
這妖文乃是他立身之本之一，蘊含著他對大道的諸多感悟，豈能輕易示人？
但這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
他權衡利弊，很快便冷靜了下來。
如今自己身陷人族腹地，被氣血大陣鎖定，根本沒有逃脫的可能。
再者，妖族天庭已隕，妖族四散，這妖文除了在北俱蘆洲有些用處之外，在洪荒大勢面前已無太大作用。
而且，妖文真解雖然珍貴，但終究只是一門知識傳承，並非唯一的孤品法寶，給他一份對自己也不會有什麼壞處。
相比於自己的性命，相比於被困在此處丟人現眼，甚至可能引來其他大能的窺探。
這代價，似乎並非不能接受。
更重要的是，若不付出一些代價，今日看這武祖的架勢，是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罷了！本座給你！」
鯤鵬一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拿去！」
只見他大袖一揮，指尖逼出一滴蘊含著本源記憶的心血，瞬間凝聚成一枚散發著青色光暈的玉簡。
這玉簡之中，便記載著他創造三千妖文時的所有感悟與形意真解。
「咻—」
玉簡破空，直奔武祖而去。
武祖伸手一抓，將玉簡穩穩握在手中，神念略一探查，確認無誤後，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妖師果然爽快。」
隨著武祖心念一動，那原本封鎖虛空的人道氣血與武祖印的威壓，瞬間如潮水般退去。
「哼！武祖，這筆帳老祖我遲早會討回來的！」
鯤鵬留下一句場面話，再也不願多待片刻。
「唳——！！」
一聲長嘯，他身形瞬間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大鵬鳥，雙翼一振，便是九萬里之遙。
瞬息之間，便已消失在天際盡頭，遁入那北冥海域去了。
看著鯤鵬狼狽離去的背影，武祖並未在意他的威脅。
他收回目光，低頭看著手中那枚青色玉簡，向來沉穩的臉上終是露出了一抹喜色。
「有了此物，人族文脈，成矣！」
正如鯤鵬所想，武祖索要這三千妖文的形意真解，正是為了補全自己所創之人文。
這些年來，武祖一直待在武祖殿中潛修。
雖然他已至大羅圓滿，甚至功德聖軀小成。
但武道之路，到了第七境之後，前路已斷。
想要開闢第八境，甚至第九境，僅僅依靠推演肉身氣血的變化，已然不夠。
在這個過程中，他在無窮人道氣運與功德的滋潤下，另闢蹊徑，推演出了一種全新的大道——文道！
文以載道，字以傳神。
武道強身，文道強智。
若說武道是人族的骨骼血肉，那文道便是人族的靈魂精神。
方才那數萬個人文符號，便是武祖這些年來推演出的成果。
儘管目前他所創造的文字，相較於妖文而言，還十分的粗淺簡陋，不成體系。
但那卻是實實在在的源自於人族自身，為了人族而生的文字！
此舉，也讓本該在人皇軒轅時期，由倉頡造字方才出現的人族文道，提前了無數歲月，於這天皇時期便已顯露雛形。
而如今，再輔以這三千妖文的形意真解。
武祖便可借鑑其長，補全自身人文之缺漏。
「自此之後，吾人族，除武脈之外，當再開一文脈！」
言罷，武祖轉身，邁步踏入武祖殿深處。
時光荏再，如白駒過隙。
自那鯤鵬老祖退去，留下妖文真解，人族文脈初興之後，又是數千載寒暑匆匆而過。
這數千年來，南瞻部洲的人族在武祖與天庭的庇護下，休養生息，繁榮昌盛。
而在那渭水之畔，一位身著麻衣的賢者，卻始終枯坐於一塊青石之上。
他正是天皇伏羲。
此時的伏羲，早已沒了當年初生時的稚嫩，亦褪去了身為部落首領時的威嚴。
他周身氣息返璞歸真，雖然並未刻意修煉，但那一身仙武合一的修為，卻在對天地自然的感悟中，不知不覺間臻至了大羅金仙境界。
然而，伏羲的眉頭卻始終緊鎖。
——
在他的身側，地面上畫滿了各種奇異的線條與圖案。
有的似山川脈絡，有的如鳥獸蟲魚，有的像風雲雷電。
他仰觀天文，俯察地理，欲從這紛繁複雜的萬象之中，提煉出一種能夠闡述宇宙至理、推演吉凶禍福的先天根本大道。
以此來指引人族趨吉避凶，不再受那天災人禍之苦。
「道在何方？理在何處？」
伏羲喃喃自語，他的雙眸之中布滿了血絲，心神早已透支到了極限。
他感覺自己只差最後的一線之隔。
那道就在眼前，觸手可及。
卻又仿佛隔著無盡的距離，無論他如何努力，始終無法將其具象化。
無法將其總結成一套人人可學、人人可用的法門。
「還差一點————還差一點契機！」
伏羲心中焦急，卻又無可奈何。
就在伏羲心神即將枯竭之時。
「唉！！！」
一聲清越激昂的鳳鳴之聲，陡然自那九霄雲外傳來。
伏羲渾身一震，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只見東方天際，紫氣浩蕩三萬里，祥雲滾滾而來。
在那漫天霞光之中，數以萬計的靈禽神鳥振翅高飛，盤旋飛舞，正如那百鳥朝鳳，拱衛著中央的兩尊神聖身影。
那是一青一彩，兩隻翼展遮天的神鳳！
左邊一隻，通體青翠欲滴，散發著勃勃生機與甲乙木靈氣，正是鳳族族長，青鸞老祖。
右邊一隻，羽毛五彩斑斕，絢麗奪目，透著一股尊貴華美之氣，乃是元鳳九雛之一，彩鳳老祖。
這兩尊鳳族頂級大能，此刻並未化作人形，而是顯化真身，且姿態極為恭謹。
在青鸞老祖那寬闊的背上，馱著一卷散發著黑白光點的古樸圖錄，其上星羅棋布，仿佛蘊含著星辰運轉之妙。
在彩鳳老祖的背上，則負著一卷流轉著五行生剋至理的書冊，其上紋路縱橫，好似囊括了山川地理之形。
河圖！洛書！
昔日武祖自妖師鯤鵬手中奪得河圖洛書之後，並未將其直接賜予伏羲。
而是交由鳳族保管，待到天機顯化，伏羲即將功德圓滿之時，再由鳳族親自獻上。
此舉，既是履行了對女媧娘娘的承諾。
亦是藉此機會，為鳳族兩位老祖謀得一筆助道之功德。
「人皇在上，吾等奉武祖法旨，特來獻寶！
青鸞老祖口吐人言，聲音溫和而莊重。
伴隨著漫天花雨，兩隻神鳳緩緩降落於渭水之畔，伏羲的身前。
它們低下高貴的頭顱，背上的河圖與洛書自動飛起，化作兩道流光，懸浮在了伏羲的眼前。
「嗡」
就在伏羲的目光觸及這兩件至寶的一剎那。
他只覺腦海之中轟然炸響，仿佛有億萬道驚雷同時劈下！
那兩卷寶圖之中蘊含的無窮天機變化，與他這些年苦苦思索的萬象法門，瞬間產生了共鳴！
那困擾了他數千年的最後一層迷霧，在這一刻被徹底破開！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伏羲福至心靈，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
他不再去管那兩隻神鳥，亦不再去理會周遭的天地異象。
整個人瞬間便陷入了一種玄之又玄的頓悟之境。
他時而對著河圖洛書上的紋路比劃，時而又仰望蒼穹，俯瞰大地。
時而狂笑，時而流淚，狀若瘋魔。
青彎與彩鳳見狀，並未離去，而是靜靜地守護在一旁，為其護法。
而這一悟，又是整整數萬載光陰匆匆而過。
渭水之畔，伏羲依舊枯坐。
然其周身的氣息，卻早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起初，他周圍風雨雷電交加，異象紛呈，那是他在解析萬象。
後來，異象盡去，只剩下黑白二氣在他周身流轉，那是他在提煉陰陽。
最後，連黑白二氣也消失了，伏羲整個人變得樸實無華，仿佛融入了這天地山川之中，不分彼此。
終於，在某一日。
伏羲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雙眼眸之中，已再無半分迷茫，只剩下洞徹了天地萬物本源的清明智慧。
「道法自然，大道至簡。」
伏羲輕聲低語。
他不再執著於去描墓那山川河流、鳥獸蟲魚的具體形象。
因為萬物萬象，皆在變化，窮盡一生亦無法描墓殆盡。
他在地上，輕輕畫下了一道長長的橫線。
「此為陽，象天，象父，象剛健，代表進取與光明。」
他口中低語，聲音雖輕，卻引得天地共鳴。
緊接著，他在那橫線之下，又畫下了兩道斷開的短線。
「此為陰，象地，象母，象柔順，代表承載與包容。」
一畫開天！
陰陽既定，萬物始生。
伏羲眼中神光湛湛，手指飛速划動。
他以陰陽二爻為基礎，確立了天、地、人三才之位。
而後，又以三才之道，兩兩相合，推演出了乾、坤、震、巽、坎、離、艮、
兌八種基本卦象！
乾為天，坤為地，震為雷，巽為風，坎為水，離為火，艮為山，兌為澤！
這八種卦象，便囊括了天地間最基本的八種力量與現象。
「八卦既成，萬象歸一！」
伏羲長身而起，神色肅穆，伸出手指，在地上畫出了那最後一卦。
「轟—！！！」
就在那最後一筆落下的瞬間。
整個洪荒天地，陡然色變！
渭水河畔，風雲倒卷，雷霆轟鳴。
一張由陰陽二氣構成、囊括了八方卦象的巨大先天八卦圖，在渭水上空憑空顯化！
那八卦金圖迎風便漲，瞬間便籠罩了整個南瞻部洲，甚至還在不斷向著四海八荒蔓延。
天地間的一切運轉規律，仿佛都被這張圖所闡述。
人族眾生，無論修為高低，在這一刻皆是心有所感，紛紛抬頭望天。
他們雖看不懂那八卦圖的玄妙，卻能從中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明悟。
仿佛懂得了何時播種，何時收割。何時出獵，何時歸家。何時吉，何時凶————
「轟隆隆—
」
九天之上，天道感應，降下無量玄黃功德金雲！
功德入體，伏羲只覺無數塵封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
妖族天庭、帝俊太一、周天星斗、巫妖大戰——————
他，終於明悟了前世今生！
「吾乃伏羲，昔為妖族羲皇，今為人族天皇！」
隨著他明悟前世今生，確立自身道果。
一股屬於准聖的恐怖威壓，從他體內爆發而出。
藉助這開創先天八卦、定鼎人族氣運的無量功德，伏羲一步登天，修為直入准聖之境！
且因其兼修武道，那功德更是同時淬鍊了他的肉身。
此刻的伏羲，元神寄託虛空八卦，肉身堪比上古大巫，仙武合一，威勢之盛竟是直追昔日全盛時期！
人皇歸位，天地同慶。
而在那不遠處的虛空中，一直默默護法的玄都大法師，看著這一幕，亦是面露欣慰之色，長長地作了一個揖：「恭賀天皇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