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歌擺了擺手，目光隨即轉向那些懸浮在混沌邊緣的光團。
先前他只是粗略掃了一眼，並未過多留意。
此刻仔細看去，那些光團中的寶物雖然不及三件主物那般驚世駭俗，卻也件件都是外界難覓的珍品。
他袖袍一揮，將其收了起來。
一通搜刮之後，混沌邊緣的光團全部消失殆盡，整片虛空顯得空曠了許多。
做完這一切，顧長歌神識穿透古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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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山上空，風雲激盪。
除了最初那十四位天尊之外，又有數道強大的氣息從天際盡頭趕來，其中兩道氣息達到了天尊后期。
九幽吞天雀本就血氣乾枯，又連番鏖戰，此刻在那十幾位天尊的圍攻下，已是強弩之末。
若是讓他們闖進主墓，那位牧蒼至尊怕是死後也不得安寧。
「罷了，既拿了你的經書，便送你一場清淨。」
顧長歌雙手揮動，空間微微扭曲，一道無形的禁制落下。
在那禁制之下，整座主墓仿佛被從歷史長河中抹去，即便是至尊親至，若不通曉法門，也只能看到一片虛無的亂石堆。
做完這一切，顧長歌轉身帶著小白和寂滅，又將大墓之中其他零散寶物收集一空。
循著來時的通道，緩步向外走去。
與此同時，外界。
「唳——！」
九幽吞天雀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嘶鳴。
十數道天尊組成的合擊大陣終於出現破綻，一位天尊后期強者抓住機會。
一掌拍在吞天雀的背脊上，大片黑羽混合著血雨紛揚灑落。
九幽吞天雀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嘶鳴，那聲音中帶著絕望與決絕。
它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沉睡無盡歲月，體內血氣早已乾枯，此番甦醒後又連番激戰，未曾有過片刻喘息。
此刻面對十幾位天尊的圍攻，它連逃跑的力氣都已耗盡。
它猛地轉身，不再試圖突圍，而是朝著那十幾位天尊悍然撲去。
雙翼盡展，黑羽如刀，周身燃燒起一層暗紅色的火焰。
「它要拼命了！退！」有人驚呼。
但已經晚了。
吞天雀一口咬住一名天尊初期的修士，巨喙合攏，那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攔腰咬斷。
與此同時，它的利爪撕開了另一名天尊的肩膀，帶起一大片血肉。
但更多的攻擊落在了它身上。
十餘道攻擊同時轟中它的軀體，將它龐大的身軀打得連連後退，黑血灑落如雨。
它的左翼終於徹底斷裂，無力地垂落下來，龐大的身軀轟然墜地，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
煙塵漫天。
吞天雀躺在坑底，渾身浴血，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它的眼睛半睜半閉，赤紅的光芒正在一點一點地消散。
就在這時，一道極淡的金光，無聲無息地從遠處射來，沒入它的體內。
那金光溫暖而柔和，帶著一股精純至極的本源之氣，如同涓涓細流，注入它乾涸的經脈之中。
原本已經熄滅大半的生命之火，在這股本源的滋養下，竟重新燃起了火光。
吞天雀猛地睜開眼睛，它著抬起頭，循著那道生機射來的方向望去。
遠處，孤山背面的天際線上，一道白衣身影正背對著它，漸行漸遠。
那人身邊跟著一黑一玄兩道身影，步伐從容，衣袂飄飄，仿佛此間的喧囂與廝殺，與他毫無關係。
他沒有回頭。
但吞天雀知道，是他。
鴻蒙生機流淌四肢百骸，瀕臨消散的神魂重新穩住，九幽吞天雀猛地一振，滔天幽冥陰風轟然席捲全場。
圍上來一眾天尊猝不及防，盡數被狂風掀飛出去。
無人敢再貿然上前，全都驚疑不定盯著坑底這頭太古凶獸。
九幽吞天巨大豎瞳望向那座布滿裂痕的外層墓門，眼底翻湧萬千複雜情緒。
萬古之前，蒼梧至尊曾對他有恩，後一直追隨至尊。
蒼梧至尊坐化前夕，曾特意留下道音告知，無需終生死守，來日大可掙脫此地束縛，自由遨遊諸天。
可彼時它感念救命之恩，執意留下，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守著這座孤墳。
如今大陣外層屏障瀕臨破碎，它拼盡全力，也再也護不住墓主人長眠之地。
恩情已守到盡頭，再無虧欠。
九幽吞天雀一聲悠長啼鳴，聲響不再帶著往日殺伐戾氣，只剩釋然與告別。
它最後深深望向古墓方向，像是在與蒼梧至尊道別。
片刻後，他身形化作一道漆黑流光，不再糾纏在場任何修士，徑直朝著荒域無人的蠻荒深處疾馳遠去，轉瞬消失在雲霧盡頭。
「攔住它！別讓它跑了！」鎮岳太祖怒吼。
但已經晚了，吞天雀身形已然消失，只留下一陣地動山搖的轟鳴。
緊接著，那原本就岌岌可危的護墓光幕，在失去了吞天雀的維繫後，終於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脆響——
咔嚓！
整面光幕，寸寸崩裂！
「開了！墓門開了！」
「沖啊！機緣是我的！」
各大勢力的天尊們顧不得追擊，紛紛化作流光，朝著那豁然開朗的墓門衝去。
無數修士也紅了眼，蜂擁而上。
然而，當他們再次損失大量弟子，磨穿大墓殺機，抵達那片混沌虛空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空的。
什麼都沒有。
沒有想像中的堆積如山的寶物，沒有懸掛在牆上的至尊兵器。
沒有懸浮在虛空中的丹藥玉簡，甚至連一塊像樣的靈石都沒有。
整片混沌虛空中，只剩下一片空曠的死寂，和幾處被人搜刮過後留下的零散痕跡。
「這……這怎麼可能？」
青冥天尊難以置信地環顧四周，「這裡明明是一座至尊墓，怎麼會什麼都沒有？」
「有人來過！」鎮岳太祖臉色鐵青，指著地面上幾處清晰的腳印。
「有人在我們之前進來了！這裡的寶物，全被他搬空了！」
「誰？是誰？！」
天衍閣主暴怒之下，一掌拍在旁邊的石壁上，震得整座墓室嗡嗡作響。
「我們拼死拼活在外面拖住那頭畜生，結果讓人捷足先登了？」
一眾天尊面面相覷，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他們為了這座墓，出動了十幾位天尊，甚至折損了好幾人，好不容易才攻破了外圍的防禦，結果到頭來連口湯都沒喝上。
這種憋屈感，讓他們幾乎要吐血。
而此刻，顧長歌已經出現在了不遠處的一座繁華大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