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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帝兵歸去

  紫竹峰上,雲捲雲舒,一派寧靜祥和。

  顧長歌靜坐石桌旁,神識如無形的漣漪,悄然拂過整個玄黃大世界。

  中域道源山下,人聲鼎沸,天驕爭鋒,氣運如龍虎交匯,攪動風雲。

  古代怪胎與當世英傑競逐道藏學院機緣,好一派黃金大世的喧囂景象。

  然而,他的目光僅是微微一掃,便掠過了那片喧囂。

  神識落入青玄宗深處,那片被重重陣法與秘境之力籠罩的蒼雲秘境之中。

  秘境之內,靈氣已濃郁到化為實質的靈液海洋,道則如鏈,清晰可見。

  以玄陽子為首,青玄宗上下所有峰主、長老,乃至核心弟子,皆在此地閉關苦修。

  他們心無旁騖,氣息沉凝,修為正以一日千里的速度瘋狂攀升。

  玄陽子師兄如今越發沉穩,帶領宗門潛心發展,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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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目光又無意間掃過焚天宮。

  烈天雄的一系列操作,盡數瞭然。

  顧長歌微微搖頭,失笑一聲。

  小打小鬧,於大局無益,卻也為此方天地增添了幾分生機,暫且由他去吧。

  如今玄黃大世界本源得補,靈氣復甦,萬道顯化,眾生修行變得容易,確實呈現出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

  這正是他當初逆轉天地衰頹所期望看到的。

  心念微動,顧長歌手中浮現出一物。

  正是擎蒼大帝昔日隨身征戰、沾染了無數異族強者之血的極道帝兵!

  戰戟無聲,卻自然散發著一股蒼涼、悲壯、寧折不彎的慘烈戰意。

  它靜靜地躺在顧長歌掌心,戟身冰涼,上面的暗紅色印記,仿佛是乾涸的帝血。

  顧長歌指尖輕撫過戟身,感受著其中那縷雖歷經萬古卻依舊不滅的意志。

  目光仿佛穿透了萬古時空,看到了那位為人族血戰至最後一刻的孤傲身影。

  他對著戰戟,似在自語,又似在與戟溝通,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意味:

  「沉寂萬古,想必你也寂寥了。」

  「如今,天地已變,人族後輩雖仍有紛爭,卻也不乏英傑輩出,氣象萬千,遠勝你們當年血戰時的凋零。」

  「走吧!」 顧長歌緩緩起身。

  「我帶你去看看,你們當年捨命守護的這片天地,如今是何等模樣。」

  話音落下,顧長歌一步邁出,身形已從紫竹峰頂消失。

  下一刻,他出現在了玄黃大世的浩瀚大世之中。

  它看到了玄黃大世界如今靈氣蒸騰、生機勃勃的景象。

  看到了許多困於瓶頸多年的修士紛紛破境,新生的宗門與家族如星火點綴山河。

  也看到那給人族帶來無盡血淚史的生命禁區消散。

  這與大帝當年血戰守護時,天地傾頹、後繼無人的絕望景象,已然天差地別。

  帝兵傳遞出一個模糊的意念:守土之責已盡,舊敵已隨塵煙,後世甚好。

  使命,似乎可以交接了。

  顧長歌感知到這意念,微微頷首。

  他指尖凝聚起一點混沌初開般的光芒,輕輕點向戰戟。

  光芒融入,戟身上那些萬古裂痕與道傷,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消失。

  黯淡的戟身重新煥發出內斂卻深邃的幽光,那股寧折不彎、斬破蒼穹的戰意變得更加純粹而完整。

  帝兵,已被他徹底修復,重歸極道神威。

  做完這一切,顧長歌身影一晃,再次回到了那片沉寂的擎蒼帝墓之外。

  他並未進入墓中,而是立於帝墓入口前那片荒涼的山巒之巔。

  目光掃過下方埋葬著大帝屍骨的古老陵寢,又望向遠方依稀可見、生機勃勃的玄黃大世界。

  隨即,他反手將修復一新的擎天戰戟,朝著腳下這座最高的山峰,輕輕一插。

  「鏗——!」

  一聲清越的金屬鳴響,仿佛龍吟,盪開四周萬古的沉寂。

  擎天戰戟徑直插入山巔最為堅硬的岩石之中,入石三分,戟杆筆直向天,戟刃在昏暗的天光下流轉著幽暗的光澤。

  一股雖不張揚、卻厚重如山的帝威與凜然戰意,如同水波般緩緩擴散開來,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將整個帝墓區域溫柔地籠罩。

  這屏障並非絕對的隔絕,更像是一種篩選與守護。

  心懷叵測、戾氣深重者靠近,會感到神魂刺痛,寸步難行。

  而心性純正、心懷敬意者,則如沐春風,甚至能從中感受到一絲不屈的戰意洗禮。

  「你已無需沉寂於黑暗,亦不必再征戰。」

  顧長歌對著戰戟,平靜開口,聲音在這空寂之地迴蕩。

  「便在此處,沐日月星光,感天地律動。守護你主最後的安眠之地,亦親眼見證,他所守護的這片山河,日後將是何等繁華盛景。」

  「後世若有緣者、有心者,或可來此,感受你主當年之精神。

  你的使命,從血戰守護,轉為靜默見證。這,或許也是一種圓滿。」

  擎天戰戟肅立在山巔,微微震顫了一下,發出一聲低沉而悠長的嗡鳴,似在回應,也似在做最後的告別。

  隨即,光華徹底內斂,除了那無形的帝威屏障,它看上去就如同一桿插在山頂、歷經風雨的古老石戟,與這山、這墓、這片天地融為一體。

  它不再是一件需要被爭奪、被供奉的殺戮帝兵,而是化作了一座象徵、一座豐碑,一位沉默而永恆的哨兵。

  守望著墓冢,也守望著遠方那片它主人曾為之血戰、如今正煥發新生的山河。

  顧長歌最後看了一眼這戟、這墓,身影緩緩變淡,如同融入虛空,消失不見。

  帝墓之外,山風依舊,唯有那杆直指蒼穹的戰戟,無聲地訴說著過往的慘烈與未來的希望。

  紫竹峰上,顧長歌的身影悄然浮現,仿佛從未離開。

  石桌上清茶尚溫,雲捲雲舒依舊。

  方才帝墓前的告別與安置,於他而言,不過是漫長歲月中的一件尋常小事。

  心念既定,便不再縈懷。

  自此之後,歲月靜淌,白雲蒼狗。

  顧長歌依循自有章法,將十份世界本源,陸陸續續,融入了玄黃大世界的天地脈絡之中。

  每一次本源的融入,都似一場無聲的春雨,潤澤萬物。

  一年光陰,倏忽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