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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李念兒趴在地上

  國舅府,內院深處。

  國舅爺一腳踹開了李念兒房間的門。

  夜已深,廊下搖曳的燈籠在他陰鷙的臉上投下明滅不定的光影。

  回想起今日蕭府宴席上的難堪,他胸腔中的怒火再次灼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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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進房間。

  李念兒正對鏡卸下最後一支珠釵。

  銅鏡里映出男人陰鷙的面容,她指尖一顫,珠釵「啪嗒」落在妝檯上。

  「爺……」

  她慌忙起身,單薄的中衣裹著瑟瑟發抖的身子,「您……您怎麼這個時辰……」

  「脫。」

  國舅爺反手合上門。

  李念兒的臉色霎時慘白。

  她顫抖著解開衣帶,綢緞衣物層層墜地。

  國舅爺陰冷的目光掃過檀木架,那上面掛著一條用來拴系獵犬的烏金犬紲,還有一條牛皮鞭。

  李念兒渾身一顫,在那威懾的注視下,終是爬過去,顫抖著將那冰冷的犬紲扣在了自己頸間。

  接著又把牛皮鞭取下來,捧過頭頂時,腕間的淤青在燭火下若隱若現。

  「求您……」

  她話音未落,鞭子已抽下來。

  抽在脊背上,舊傷疤頓時綻開血痕。

  她疼得蜷縮成團,指甲摳在地板上。

  鞭子如毒蛇般接二連三落下,她不敢求饒,只是死死咬住嘴唇,在血腥味中盯著牆上搖曳的影子。

  那些影子漸漸扭曲成陸昭若從容的眉眼,蕭夜瞑護持的姿態,宴席上無數鄙夷的視線。

  恨意如蛆蟲啃噬著她的心臟。

  陸昭若……都是你!都是因為你!

  若非你將我推入這個禽獸懷中,關上房門,我怎會落入這禽獸不如的境地!

  你讓我受盡屈辱,我李念兒在此發誓,只要有一口氣在,定要你百倍償還!

  當鞭聲停歇時,她像破布癱軟在地。

  國舅爺扔開鞭子,開始解自己的玉帶。

  李念兒任由新的屈辱碾過身體。

  夜深時分,沉重的房門「吱呀」一聲開啟又合攏。

  月光慘澹,漫進奢華的屋內,只照亮地上一個蜷縮的身影,和她眼中那抹淬了毒般的刺骨寒光。

  國舅爺並未在此留宿,而是徑直去了正室夫人韓氏的院落。

  韓夫人出身韓國公府,母家雖曾顯赫,如今卻已式微,全仰仗著國舅府與宮中的太后娘娘維繫體面。

  方才偏院那番不堪的動靜,她的貼身嬤嬤和婢女早已低聲稟報過了。

  她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厭惡,面上卻不敢顯露分毫。

  正暗自氣悶時,婢女通報國舅爺來了。

  她忙收斂心神,揮手讓房內伺候的婢女嬤嬤退下。

  國舅爺帶著一身未散的酒氣踏入房中,衣衫上還混雜著曖昧的脂粉香。

  韓氏強壓下心頭的膩煩,垂眸斂衽,恭敬地喚了一聲:「爺。」

  國舅爺大剌剌地坐下,斜睨著她,命令:「明日,你找個由頭,遞個帖子,請那位新晉受賞的陸娘子過府一敘。」

  韓氏心頭一緊,自然知道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但也不敢拒絕,只得低聲應道:「是,妾身明日便去安排。」

  她深知自己與家族皆繫於國舅爺一身,即便再不情願,也唯有順從。

  陸宅。

  陸昭若想起蕭府宴席上的刀光劍影、雲岫郡君的嫉恨、國舅爺的輕蔑、蕭夜瞑的維護……一幕幕在腦中飛速掠過。

  先不談國舅爺,就說那雲岫郡君及其背後的大長公主,絕不會善罷甘休。

  她微微蹙眉,但眼神並無慌亂,反而愈發清明。

  蕭將軍今日相護之情,她銘記於心。

  但不可事事依賴。

  求人不如求己,她知道,自己必須儘快織就自己的安身立命之本。

  心思既定,她轉身走向書房,步履沉穩。

  她示意冬柔在外等候,自己點燃書案上的燈燭。

  昏黃的光暈下,她打開一個鎖著的匣子,裡面是官家賞賜的宅邸地契、金銀記錄。

  她仔細核驗,指尖輕輕撫過紙頁。

  這些是官家親賞,是她在屬京立足的根本,也是明面上無人敢輕易動她的護身符。

  必須妥善保管,萬不能有失。

  接著,她去了中廳,喚來宅中所有僕役,雖人數不多,但神色俱是肅然。

  她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今日宴席,諸位想必也聽聞了些許風聲。我陸家初來乍到,謹言慎行是為第一要務。自明日起,緊閉門戶,若無我准許,任何訪客一律婉拒。外人問起,便說我病中,需靜養謝客。宅內事務,更不可對外透露半分。望諸位謹守本分,與我共度時艱。」

  僕役們皆垂首應諾。

  她回到書案前,沉吟片刻,開始研墨。

  狄國公夫人地位超然,今日似有回護之意,此緣不可斷,但攀附需有度。

  她提筆寫下一封短箋,言辭恭敬而不卑微,感謝夫人今日宴席間的照拂,隻字不提自身困境,反而請教了一兩個關於屬京風物的問題,以示親近。

  並吩咐冬柔,明日備一份自家制的、不顯奢華卻極費心思的精緻茶點一併送去。

  永福長公主心性單純,其善意更為珍貴,需以趣致維繫。

  她給永福寫了一信,語氣稍活潑,分享了些吉州有趣的見聞,並提及日後若尋得新奇玩意兒,定當與她分享。

  做完這些,夜色已深。

  陸昭若推開窗,望著院中疏朗的星空,深深吸了一口氣。

  屬京之水,深不可測。

  眼下需以靜制動,鞏固根本。

  待風頭稍過,尋機將吉州的絲綢營生謹慎引入,方能真正紮根。

  她清楚,真正的安全感,最終來源於自身的實力和價值。

  吹熄燭火,室內陷入黑暗,唯余她一雙沉靜的眸子,亮如星辰。

  翌日,清晨

  天光未亮,蕭夜瞑已穿戴整齊。

  他目光沉靜,毫無宿醉之態,昨夜祖母的斥責與宴席的喧囂並未影響到他。

  不過,他昨晚在宴席上確實衝動,害得陸姐姐陷入危難之中。

  他必須維護陸姐姐,且快、准、穩,不能給對手任何喘息之機。

  宮門初開。

  蕭夜瞑便以稟報軍務為由,徑直入宮。

  御書房內,熟悉的墨香縈繞。

  內侍盡數退去後,方才那份君臣的肅穆便淡了幾分。

  蕭夜瞑簡要陳述完軍情,卻不似往常般利落告退。

  他沉默一瞬,撩袍便欲行大禮。

  御案後的屬珩抬起眼皮,虛虛一抬手,語氣裡帶著調侃:「行了,這裡沒外人,少給朕來這套。說吧,又闖什麼禍了?可是昨日你那慶功宴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