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他兀自震驚之時，城門處早已迎出一行人。
為首者，正是蒙雲與張謙。
見秦良人馬漸近，二人立即快步上前。
「大人！」
蒙雲與張謙恭敬行禮。
「做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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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日子，辛苦你們了。」
秦良含笑點頭，對自己這兩位左膀右臂，他心下甚是滿意。
在他離去的這段時日，蒙雲將陽穀縣各項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縱有些小瑕，卻無礙大局。
張謙則從旁鼎力協助，貢獻不小。
「大人過譽了！」
聽得秦良稱讚，原本還有些忐忑的二人頓時鬆了口氣，連忙謙辭。
「走，先回縣府。」
「張謙，你將陽穀縣這數月來的情形整理成冊，稍後送與我閱看。」
秦良未再多言，轉而輕聲吩咐道。
「大人，文書早已備妥，您隨時可查閱。」
張謙恭敬回應，隨即在前引路，帶著秦良一行朝城內行去。
一行人踏入陽穀縣城內。
如今的縣城規模，已經絲毫不遜於一座中型城池。
街道寬闊平整，兩側店鋪林立，幡旗招展，人流如織，車馬往來不絕，喧譁聲中透著一股勃勃生機。
在過去的三個月里，得到秦良的授意後，蒙雲持續向周邊動盪郡縣招募流民、吸納人口。
精心安置、分田授屋之下，陽穀縣如今登記在冊的戶數與丁口已突破五萬之數。
人口的湧入自然帶來了百業的興旺與街市的繁華，昔日邊陲小縣的荒涼早已一掃而空。
縣衙後堂，一場為秦良接風洗塵的簡單宴席過後，他便將蒙雲、白山、張謙等一眾核心僚屬悉數召至書房議事。
書房內燭火通明，秦良坐於書案之後，神色專注地翻閱著張謙呈上的各項文書與情報卷宗。
起初，他面色尚顯平和，前面記錄的皆是陽穀縣這數月來的各項進展。
屯田墾荒、水利修繕、作坊興建、城防加固……樁樁件件，成效斐然，蒙雲與張謙顯然是用心了。
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到後續記錄縣府收支與商會營收的帳目時，眉頭不由得逐漸緊鎖起來。
「蒙雲！」
秦良放下文書，抬頭看向下首的蒙雲。
「天良商會這邊，究竟出什麼事了？」
「對比起上個月，這個月的營收居然下降了三成！」
也難怪他反應如此之大。
如今陽穀縣人口持續膨脹，每日消耗巨大，新墾農田所產糧食尚遠不足以自給自足，更別提外銷盈利。
因此，縣府龐大的開支、吸納流民的成本以及諸多建設項目的投入，其財源很大程度上依賴於天良商會的貿易利潤。
商會這突然出現的巨額虧損，無異於動搖陽穀縣發展的根基，讓他如何不心驚？
「大人，此事……說來話長。」
蒙雲起身，神情也隨之變得無比凝重，拱手回話。
「哦？」
秦良目光如炬，示意他詳細道來。
「回大人，據林天總管多方查證，商會此番虧損，主因便是近來那些官復原職的北涼州官員的聯合打壓。」
「大人明鑑，當初北涼州尚未動亂之時，我們商會貿易規模有限，並未觸及那些官員的核心利益，故也未引來針對。」
「及至北涼州動亂驟起，妖獸橫行，許多官員自身難保，忙於奔命或固守，更無暇理會我們商會的擴張。」
「然而，最近北涼局勢漸趨緩和，不少官員通過各種手段重獲權位。」
「他們重返轄地後，赫然發現原本屬於他們的市場，已被我們天良商會大量占據，於是便開始了不遺餘力的打壓！」
蒙雲語速不快，但字字清晰，張謙在一旁不時點頭，補充細節。
「確實如此，大人。」
「從我們目前掌握的確切情報來看，已明確聯合起來、對外放話要制裁我們商會的實權官員，至少有七八位之多。」
「他們揚言，任何商賈若再敢與我們天良商會做生意，便會遭到他們聯合體系的全面制裁。」
「此法雖陋，卻不得不說，頗為有效。」
「在我們勢力穩固的北部幾郡，因前期恩威並施，已被我們梳理過數遍，故鮮有人敢真正響應那些官員的號召。」
「但在西部則截然不同，那裡的郡縣官員實力普遍強橫，根基深厚，且他們自家經營的產業，如礦產、皮貨、靈材等，與我們商會業務存在大量重疊，競爭尤為激烈。」
「因此，西部那邊對我們商會的抵制與打壓，反應最為劇烈，我們的損失也主要來自西向的商路。」
聽著蒙雲與張謙二人的匯報，秦良心中已然明了。
情況再清楚不過，天良商會的迅猛發展，已然嚴重觸動了北涼州內一個由舊有官僚利益集團形成的蛋糕。
如今對方緩過氣來，自然要開始反撲。
萬幸的是，對方目前似乎還遵循著某種「規則」，僅限於商業和經濟層面的擠壓與封鎖，並未直接撕破臉皮，動用武力手段。
畢竟，在這北涼邊陲，法度鬆弛，拳頭大小往往是最終的道理。
若沒有足夠的實力卻貿然侵占巨大利益，被強行抹除也並非奇事。
目前對方僅以商戰應對，或許是對秦良及其背後安南秦家仍存有幾分忌憚。
秦良的眉頭緊鎖，陷入了思索。
書房內一時靜默無聲，唯有燭火偶爾爆出一兩聲輕微的噼啪響。
蒙雲與張謙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憂慮，但兩人都默契地沒有出言打擾大人的思考。
書桌被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
無數的念頭在秦良腦中飛速交織、推演——商會現狀、官員聯盟、西部局勢、自身實力、潛在風險、應對之策……
不知過了多久，那有節奏的敲擊聲倏然停止。
秦良抬起頭，目光恢復清明，首先看向蒙雲和張謙，問道：「蒙雲，張謙，對於此事，我三哥那邊，可有什麼反應或消息傳來？」
蒙雲立刻恭敬回道：「回大人，我們曾將情況急報予秦羽大人。」
「秦羽大人回覆說，此事牽涉甚廣，他那邊一時也難有萬全之策，意欲等大人您回來之後，再共同商議決斷。」
「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