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伯!你那情況怎樣?」
「程教授在我身邊,沒有受傷...
但車裡還不少傷員,其中有兩位中彈的,傷勢嚴重,正在包紮救治。」
「楚彬,你那呢?...」
「蘇教授她們還好,車上有三個輕傷員...」
窗外緋紅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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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電台恢復,楚彬迅速起身看向車內。
為數不多的科研員們神情驚慌,還沒從剛才的飆車追逐中緩過勁兒來。
反倒是蘇教授神情堅毅,脫險後迅速安撫起身旁幾人來。
「二叔!」「師傅!」...
頻道接通。
電台里又傳來楚夢凡和肖哲的聲音。
楚彬一一回應,詢問著眾人現況。
事發突然,在猝不及防下,所有人車輛突然失效。
災禍就這麼發生了。
楚彬向車外扒頭看去,確定著眾人方位。
只見淡淡紅霧下,車輛擱淺的位置和追擊時的順序一樣。
距離他們最遠的最前方,是楊傑修開著的物資車。
其後便是廖偉、苗友康他們的三輛越野。
隔著他們幾輛車後有一段距離的,是季天瑞三人的越野車。
而自己的這輛特製大巴,和姜伯所在大巴挨得較近。
都是在察覺到附近異常後,迅速停下的。
可紅霧瀰漫的迅速。
車輛再想後撤時,早已機械失效,失去了動力。
車隊最後的,則是齊浩和項國棟等人。
再往後就看不清了。
楚彬心裡沒底,也不知道劫掠者的車隊在不在附近,
「麻煩問下,高研究員在哪?
程老,他在你們車上嗎,得請您特別關注下他,他有遺傳性心臟病,...」
安撫眾人的間隙,蘇教授在電台詢問著,卻無人回應。
楚彬看向蘇教授,又看向前方廖偉等人的越野。
心底有了種不好的猜測。
季天瑞車內。
三人也因突發的情況而惴惴不安。
肖哲神情緊繃,高度關注著季天瑞和楚彬的談話,以及後續計劃安排。
是棄車撤離,還是暫時聚集,得儘快決定。
他們距離廖偉等人太近,身上又沒多少武器彈藥。
最關鍵的是,肖哲觀察到最前方的物資車處,紅霧格外的濃郁。
似乎天空中的紅色緞帶正在緩緩下落,將其籠罩其中,越發嚴重。
而車內的楚夢凡卻一言不發,目視前方、表情沉靜。
她沉默等待著眾人決定,只是懷中那枚黑色圓盤,被下意識環抱的更緊了。
在眾人焦急緊迫的氛圍下,就連她本人都沒注意到。
那一直攥捂沉寂的黑色圓盤,竟微弱的閃爍了片刻。
...
...
看著天空中幾段的扭曲紅緞帶,如薄紗般緩緩垂下時。
齊浩就覺察到了不對勁。
警惕的猛踩剎車。
可為時已晚,他駕駛的軍改SPV慣性駛入了淡紅瀰漫的區域。
剎車油門都全然失效般,再也無法控制。
他只能看著車輛緩緩滑下斜坡,撞在幾棵矮樹前,擱淺在乾枯樹林中。
好在枯林稀疏。
前方不遠處,就能看見姜伯、楚彬等人的特製大巴。
此時身旁的項國棟情緒激動,他用力拍了下儀表台的橫樑,又不禁猛咳幾聲。
「這群該死的畜牲...
竟然把咱們擠兌成這樣!」
他向後視鏡看去,發現身後尾隨的那輛改裝越野早已不見蹤影。
若不是那個持盾男在後面緊追不捨,還不時開槍並撞擊他們的車尾,襲擾不斷。
他們也不至於被動成這般。
『又得防範滋擾,又得緊跟前方車輛,又得規避山路險隘...』
齊浩皺眉嘆氣。
很難說這不是對方預謀好的...
他估計,前面的車輛情況也不比他們好到哪去。
畢竟他親眼看見,劫掠者還有輛越野和摩托期間被他超越。
當時他還以為是甩掉了對方,卻沒料正中對方下懷。
「項哥,你身上的傷怎麼樣,還能抗住麼?」
「湊合...
可能內臟被震到了,那持盾男不是一般的異能者。
要再多挨他幾下,說不定我就交代在那了...」
項國棟臉色稍差,似乎還沒緩過勁兒來。
齊浩又看向身後的三人,他們都是自己麾下的士兵,剛才在營地支援時幫了不少忙。
幾人多少都掛了點彩,不過傷勢不重,簡單處理後依舊行動無礙。
「子彈還夠麼,還剩多少?」
「報告齊隊,我還剩三個彈匣...」
「我就剩兩個了。」「我這邊還有兩個半備用彈匣...」
齊浩蹙眉,剛才在反擊劫掠者車隊時消耗過大。
現在他們身陷災禍區域,連基礎防身的彈藥都不夠了。
他可不認為這點數量的子彈,能對付即將來襲的災禍怪物...
「齊浩,你怎麼想...
向姜指揮他們那聚攏?」
「嗯,我有這個打算。」
「咱們缺少口罩過濾設備,車上的大型武器彈藥也幾乎都耗盡了。
除了基礎彈藥外,也就只剩些手雷和塑膠炸藥了。
待在車內反倒被動。」
「嗯,打開私密頻道,咱們跟姜指揮匯報一下,準備下車。」
得到了項國棟的認可,齊浩打開電台,順便整理起身上的裝備。
在簡單匯報後,電台內傳來蘇教授的聲音。
「咱們誤入的災禍區域,疑似為紅害...
因為一路上罕有遭遇,所以我強調些重點,請大家務必注意!」
「紅害的基礎特徵為紅色霧氣籠罩。
經研究,紅霧由大量真菌和寄生孢子組成,一旦吸入體內,就會造成嚴重的不可逆損害!」
「所以在紅害內行動時,務必佩戴好過濾口罩,濾芯等級越高越好。」
「其次紅害伴隨的次生災禍,大多為喪屍、紅蠅,或血肉類畸變怪物。」
「一定要注意避免傷口感染!否則*...」
電台內的訊號嘈雜了一陣,似乎又受到了機械失效的影響。
這意味著紅害氣象正朝著他們緩慢移動,不斷增強。
車內幾人蹙眉看向彼此,氣氛沉重。
在稍作準備戴好護具後,眾人帶上了所有能用的武器。
直接棄車潛行,向姜伯所在大巴靠去。
...
...
「廖哥!我這情況很糟...能不能過來幫幫我!」
私密頻道內,楊傑修焦急呼喊道。
可廖偉卻並未回應,只是不停的用車上的衣服堵著彈孔。
只見他車窗外,成群指甲蓋大小的紅蠅在外飛舞亂撞。
它們似乎察覺到車內活人的氣息,不斷在車身上落停遊走。
而恰巧這輛改裝越野上,還有不少的彈孔。
「穿甲彈麼...
這群該死的廢土瘋子!」
廖偉看著鋼化玻璃上的數道彈孔,不斷用衣服塞堵。
可即便如此,依舊有不少紅蠅趁機鑽入車內,在幾人周身嗡嗡作響。
「咳咳!咳...」
廖偉身旁的科研人員也幫著堵洞。
幾人本就是營地受襲時,倉皇下才躲進這輛改裝越野內。
可他們萬萬沒料到,廖偉會劫持車輛,並開車逃逸。
他們都知道,廖偉是特種兵兼異能者,手裡有槍且實力不凡。
所以即便知道對方反叛,他們也不敢多說一句,一路沉默。
其中,就有坐在車后座的高研究員!
只是眼下,副駕的科研員情況很糟。
他本就被彈片波及,受了些輕傷。
再加上血蠅鑽入車內,有隻還恰巧飛進了他的嘴裡,讓他一陣狂咳。
動靜之大,讓一旁的廖偉都眉頭緊蹙,倍感煩躁。
只見他一隻手直接掐了過來。
力道之大,瞬間讓那科研員的滿臉憋得通紅,瘋狂用雙手拉扯掙扎。
可他卻根本撼動不了分毫。
廖偉就這麼單手掐著對方,另一隻手堵洞驅蠅之餘,切換了電台頻道。
「老賀,苗子,聽到回復。」
「紅霧越來越嚴重了,咱們這些車多少都有彈損,在機械失效下擋不了多久。」
「現在就兩個方案,方案一是棄車集合,直接向災禍外移動。
方案二,就是咱們集合後,快速占領一輛特製大巴。
那輛車被機械師改造過,即使暫時動不了,對災禍也有一定的抵抗能力。」
「你們怎麼想,迅速決定。」
「方案二。」「方案二。」
「好,迅速清點裝備,準備行動!
在老賀車輛附近集合。」
他回頭看了眼車外,只見紅霧越發濃郁,甚至連原本車輛的位置都有些隱約不清了。
隨著右手用力一擰,那副駕的科研員便猝然停止了掙扎。
渾身一軟,徑直癱倒在座椅上。
車后座的兩人見狀,都不由心底大駭、滿眼震驚。
尤其是高研究員。
他只覺得胸口被什麼堵住,有股難以喘息的阻礙感。
「嘶!疼啊...
心臟,好疼啊...」
隨著心臟陣陣刺痛,他掙扎著用手捂住,身體卻無力的向一側滑去。
身旁研究員見狀神情駭然。
再也繃持不住,徹底憤怒的向廖偉嘶吼大罵起來。
可廖偉卻沒多理會。
他直接將副駕身上的外衣拽下,緊緊包裹在自己頭部。
隨後抬起了手槍,對準后座叫喊那人。
只聽嘭的一聲。
車後窗玻璃爆濺起大片血污。
車門被猛地拽開,廖偉直接踹下副駕屍體,向外俯身衝去。
而車門大敞後,更多的血蠅成群湧來,聞著血腥味,直接朝著車內三人蜂擁而去。
僅是片刻功夫。
車外不遠的枯林中,便隱隱浮現出一個瘦高的紅色人影。
大量的血蠅簇擁著它,緩慢朝著染血越野走來。
...
...
幾百米遠的枯林外。
山坡高地。
賈迎利等人依靠在越野旁,觀察著遠方的那一片紅霧。
只見天空中數條扭曲的紅色綢緞緩緩張開,揮灑而下。
其無視風速,形成一片滯空的紅色區域。
「呼...
別看這紅害氣息也就一公里出頭,但這【災值】濃度是真的高啊...」
車內的駕駛員馮燁,攥握著手中的小型機械,微微感嘆。
「就離咱們這麼遠,附近都能測到十幾的災值...
估計那紅害中心,至少能達到四五百的強度了。」
「四五百麼,那可真是夠恐怖的了...
而且這麼濃郁集中的紅害,說實話就連咱們都很少見。」
「那群人絕對死定了...」
鄔豪感嘆著,趴在車頂,用架起狙擊槍瞄準鏡仔細觀察。
「幾天前咱處理的那處營地,災值都沒眼下這麼高吧...」
「而且那次的紅害來得快散得也快,不像這次這麼濃。
你看空中那幾條紅緞帶,都有纏在一起的趨勢了...
這種情況真是太少見了!」
賈迎利聽罷,神情漠然的點了點頭。
「那也比碰到機械師強...
遇到擅長槍械的還好,要是遇到玩雷的,呵...」
「總之,這次災禍後,咱們清理起來可能得費點勁。
按照之前那營地的紅害程度,估計那會催生出不少強橫的血肉怪物。」
「沒準那車隊裡的所有人,都變成了喪屍也不一定。
總之得謹慎些,儘量把最好的武器都帶上。」
「賈哥,至於麼...
連你這麼強,都會覺得費勁?」
馮燁抬眉疑惑,卻見賈迎利不置可否。
有些怪物他能徒手壓制,有些則需要強悍的武器輔助,而更有些...則根本無法抵禦、抗衡。
就像蹣跚兒童遇到了成年人一樣。
即便是強大如他這般的異能者,在災禍面前也是渺小的。
更別提某些災禍里的怪物,根本就遠超過人類能對抗的極限...
賈迎利就曾遇到過,一頭連他都感覺到絕望的巨型怪物。
其也是紅害中催生的,差點就要了他的命...
眾人聞言,心情都不禁差了幾分。
這種清理任務,稍有不慎,就會有被紅害感染重傷的風險。
處理起來頗有難度。
隊長的話讓他們更重視、謹慎起來。
「就是那車隊裡,還有幾個人挺可惜的。
算了...」
賈迎利想起,那個接下自己一盾的戴頭盔軍人,以及那個操控機槍掃射的男人。
不禁微微嘆氣,頗感遺憾。
『那種人才,要是能吸納進隊伍里,只要稍加培養。
以後幹活肯定會輕鬆不少,可惜了...』
眾人繼續觀望。
可就在等待時。
一陣微弱的交火聲卻從紅霧傳來,持續了不短的時間。
...
...
「廖哥?...廖隊?!」
「艹...快回話啊!
把我一個人撂在這,這算怎麼回事啊!」
楊傑修橫躺在駕駛室內,左腳使勁勾著左側門,右手猛拽著右車門。
他甚至都不敢抬頭看車前玻璃,只因眼前的內容太過恐怖!
除了大量血蠅圍繞車身,無孔不入的想鑽進來外。
竟然還有不少血紅色的斷掌斷手,從枯林樹木上攛掇而下。
它們個頭比常人手掌還要大,普遍都是畸形的八到九指,就像蜘蛛般靈活迅速。
最關鍵的,它們似乎還有智慧。
就在幾分鐘前,在楊傑修沒注意下,它們竟然打開了一側的車門。
「還好老子有刀,這小東西也不難殺...」
楊傑修看著車座下的幾隻斷手屍體,想起了匕首擊殺時的觸感。
它們皮膚就像老舊粗糙的樹皮一樣,手腕後就像是被硬生生砍斷的一般。
被擊殺後散發著股股腥臭。
而且就在楊傑修橫躺著拽住兩側車門時,他竟還發現。
那死掉的斷手裡,開始不斷的鑽出一個個細小的血蠅,在車內來回飛去。
「服了...這都什麼寄吧玩意兒!」
剛鑽出的血蠅也就果蠅大小,可它們只是在斷手上駐留了片刻,便漸漸變大起來。
有幾隻還停落到了楊傑修臉上,視圖往他鼻口耳朵里鑽去。
「呸...呸!」
他晃動身體驅趕著血蠅,卻仰視發現,更多的血手從上方的枯樹上落下。
咚咚嗒嗒,車蓋亂響。
猶如無數剛從母體上脫落的新生蜘蛛般,密密麻麻的墜砸在引擎蓋和前擋風玻璃上。
就在楊傑修心底驚恐暗罵時,整個貨車竟都開始劇烈晃動。
就像是有好幾頭牛在附近衝撞一般。
楊傑修屏住呼吸,等待片刻,直至晃動消失,才緩緩扒頭,向窗外看去。
只見數隻如同汽車車頭的巨大斷手緩緩掠過。
十餘根巨大的血紅手指,如同犁地鏟車一樣,迅速翻湧著向前。
就連一旁數顆矮粗枯樹,都被其前進時輕易撞斷、折斷到一旁。
而且那巨型血手上,像癩蛤蟆後背的疙瘩一樣,竟還有無數隻血紅小手盤踞其上。
竟讓他莫名有種,看一家老小出門郊遊的怪異感觸...
就在他屏息凝神,悄然回頭時。
他看見車內的血手斷掌,似乎抖了幾抖。
血蠅亂飛下,楊傑修不敢輕舉妄動,默默注視。
只見那斷手的其中幾根手指,指根處如細密肉芽蠕動般,緩緩脫落。
緊接著,徹底分離開手掌。
而那細密肉芽也迅速扭曲、生長,似乎汲取了不少斷掌的營養般。
逐漸長成了數根新的、血紅的細長手指模樣...
讓楊傑修倍感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