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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去白鶴觀

  夜晚,雲夢居中的客人開始減少。

  魅雪差人把風行叫了上來。

  「你的主子喝醉了。」

  「快送她回去吧,我這兒也要打烊了。」

  喝了許久的魅雪,耷拉著一雙媚眼,打著哈欠。

  風行走到長鳴的身邊,將不省人事的她,輕輕背到背上。

  當要走出房門時,還是回頭看向了魅雪。

  魅雪像預知了他要說什麼一般,抬手讓他打住。

  「你們的事情我不摻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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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什麼疑問,自己去問她。」

  風行見狀也不好再說什麼,道了聲謝謝便離開了。

  夜裡,一片靜謐之中。

  風行帶著長鳴走進了一片高草中。

  墨綠色的青草中,偶爾飛出幾隻閃著螢光的靈蟲,如微光般忽明忽暗。

  長鳴的手臂環在他的脖間,頭靠在肩上,蹭了幾下。

  風行的臉色瞬間有些微紅。

  抿了抿唇,小心的問道,「桃花塢的那隻大妖,跟你到底是什麼關係?」

  長鳴的眼皮微微動了動,蹭在他的耳邊,醉醺醺的反問道,「怎麼,你嫉妒了?」

  這句話直接讓風行愣在了原地,臉變得更紅了。

  長鳴笑了一聲,催促著他,「快些走吧,這裡挺冷的。」

  風行沒有再說什麼,徑直往器靈典當鋪走去。

  路上,長鳴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

  「很多年前,剛來鬼界的時候,我只有續命的辦法,但沒有合適的機會。」

  「在最難的時候,她帶我回了桃花塢,用她醇厚的修為,催動真火強行為我續了命。」

  「我們彼此之間,可以說是過命的交情。」

  「如果沒有她,想必我此時或許跟你一樣在時光中,成了微塵。」

  「也有可能徹底的沉睡。」

  風行思索了一下,繼續問道,「那既然她於你有如此大恩,那為什麼,在最後你沒答應她?」

  長鳴苦笑了一聲,玩弄著風行的頭髮,「你到底是真傻,還是假傻?」

  「她是什麼意思你不明白嗎?」

  風行深吸了一口氣,想了想,「不明白。」

  長鳴沉思了一會兒,說道,「她要的是一個道侶。」

  「與她真正相伴一生的人。」

  「我與她有著跨海的恩情,但這是恩情,不是感情。」

  「我對她沒有這個意思。」

  「絕情道里多情種,逍遙道里多無情。」

  「她動了情,但是找錯了人。」

  風行聽後,明白了長鳴的意思,但還是有些不解的問道,「那你說偷了她的東西?」

  長鳴坦白的說道,「我曾利用她的感情,延續自己的性命,同時也以此為根基,建立了器靈典當鋪。」

  「其實一開始的時候,就明白她的意思。」

  「但是當時的情形由不得我選。」

  「我是個很自私的人。」

  「真正而言,的確是我偷了她的東西,我偷了她的心。」

  「只是我還回去的時候,她不稀罕了。」

  「或許這份恩情,以後也會成為一筆爛帳吧。」

  風行安慰她道,「不,有了因,一定會有果。」

  「說不定哪天大劫將至,你也會救她一命。」

  「不要難過。」

  長鳴冷笑一聲,從他的背上跳了下來,「誰難過了。」

  「你這人跟初見那會兒一模一樣,沒有一點長進。」

  「跟了我這麼久,還揣摩不出一點心思。」

  走到門前,叩響門栓。

  守門的金童,被驚醒連忙打開門。

  「主人。」

  話音剛落,長鳴就腳下一軟倒了下去。

  虧得風行手快,將人攬在懷裡,才沒有磕到地上。

  「她喝了很多酒,喝醉了。」

  聽著風行的話,金童嗅了嗅。

  「是醉金秋。」

  「雲夢居最毒的酒,只三杯就可讓人宿醉三天。」

  熏天的酒味,將玉女喚了過來,她捂著鼻子。

  「主人,她這是喝了多少,怎麼醉成了這個樣子。」

  風行抱起長鳴,向西廂房走去。

  「她去了桃花塢,被人趕了出來,心情不好。」

  玉女的眼睛眨了眨,看了長鳴一眼,「那我去廚房熬點醒酒湯吧。」

  金童應聲道,「我也去。」

  緩緩彎腰將長鳴放在床上,又替她把被子蓋好。

  剛要走時被長鳴拉住,她看著風行,囑託道,「我喝醉了。」

  風行似懂非懂的答道,「我知道。」

  長鳴閉上眼睛,將一段話傳給了他,「天道的機緣,近在眼前。」

  「我不得不醉,剩下的路,辭舊得自己走。」

  風行沉思了一會兒,向長鳴說道,「神隱處的劍法,我還未完全悟透。」

  「明日就會遠行。」

  長鳴看著他笑了笑,「一路順風。」

  清晨。

  長鳴昏醉的消息,直接炸開了鍋。

  辭舊不死心的推開了西廂房的門。

  走到床邊,看著昏迷不醒的長鳴。

  玉女在後面拉住他,「主人真的醉了。」

  「辭舊公子你這是怎麼了?」

  辭舊欲哭無淚,「明日,紅蓮業火就會在白鶴觀盛放。」

  「只要拿到了這朵花,闕傳的生意就算做成了。」

  「為什麼偏偏如此關鍵的時候,她卻喝成了這個樣子。」

  「真的再沒有什麼辦法能叫醒她了嗎?」

  金童走到房中,勸著辭舊,「這是雲夢居的醉金秋,就算是有靈丹妙藥,也叫不醒的。」

  辭舊緊握了握手,「那怎麼辦?」

  「風行一早也走了。」

  「一旦無法完成生意,毀約,就會受到反噬,輕則丟掉性命,重則萬劫不復。」

  金童看著辭舊的樣子,想了想,「我陪你去吧。」

  「雖是個紙人的脆身子,但好歹會幾個仙術。」

  「說不定能幫上忙。」

  辭舊回頭看著它,「真的?」

  金童走到他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當然是真的。」

  「人界那麼好玩,我也想去逛逛。」

  「正好主人這次昏睡,我也偷溜出去玩玩。」

  辭舊思索了一下,同意了金童的說法。

  現在的確也再沒有其他的辦法。

  事不宜遲,兩人隨即走出門去,打算從冥河上坐船,去人界。

  玉女幫長鳴把被子蓋好,轉身剛想離開。

  突然就被長鳴從身後抱住。

  「玉女,金童這小東西是不是經常趁我不在,偷溜出去?」

  玉女的後背滲出冷汗,「主人,你不是醉了嗎?」

  長鳴輕笑一聲,「不過是幾杯清釀而已,滋味連鋪子裡的都比不上。」

  「又怎會醉呢。」

  玉女的眼睛一眨,當即明白,長鳴這是裝醉騙人呢。

  「主人,其實也沒有,金童也就是貪玩了一點。」

  長鳴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

  起身下床,揮手除去身上的酒氣。

  「你去廚房,拿一包上好的祁春雪暖,跟我去一個地方。」

  陰冷的森林中,矗立著許多墳墓,濃郁的白霧遊蕩期間。

  隱隱約約中,一張朱紅色的桌子,似在其中,旁邊還坐著一個老頭。

  長鳴帶著玉女,踏空而來,慢慢的走進了這片陰森之地。

  老頭轉眼看著款款而來的長鳴,「你不在當鋪做生意,來我這裡做什麼?」

  長鳴笑了笑,也不囉嗦,開門見山,「來討一份人情。」

  老頭謹慎的看著長鳴,「怎麼,是出了什麼大事,讓你憂心了?」

  長鳴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坐在桌前,揮手將茶具擺上,示意玉女煮茶。

  「我記得幾年前,你的孫女生了重病,為治好她,你來我這裡求了丹藥。」

  「但因為窮,沒有物件可以當,便將自己的時光,當了一日。」

  「這一日,你聽我調度,就是刀山火海也一去不返。」

  「不知這人情,還做數否?」

  老人摸著花白的鬍子,笑了笑,「當然做數。」

  「我只是老了,又不是痴呆,既然承諾了你,自然心中有數。」

  長鳴將煮好的茶,推給了他,「此處陰冷,喝杯茶暖暖身子。」

  老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祁春雪暖。」

  「好茶,不枉你拿來一場。」

  「說吧,想讓我做什麼?」

  長鳴將一張畫像遞給了他,「我想讓你幫我保一下這位公子。」

  「保他三日平安即可。」

  老者接過畫像,看了看上面的人樣,「這人在什麼地方?」

  長鳴答道,「人界。」

  老者收起畫像,又喝了一口清茶,「鬼界一日,人界一年。」

  「你只求我保他三日,這筆買賣是不是做的有些吃虧?」

  長鳴聽懂了這老狐狸話里的意思,「人界我的確可以親自去。」

  「只是天道有常,這件事我不便插手。」

  「事關他以後的氣運。」

  「只能拜託他人照看著些。」

  老者點了點頭,「行,你這件事,我應下了。」

  長鳴起身向老者行了一禮,「他於我而言,是一個很重要的人,還請務必保他周全。」

  老者扶起長鳴,「如此大禮老夫可受不起。」

  「把他交給我,你就放心吧。」

  「就是我身死道消,他也不會有一點差錯。」

  說完便消失在了白霧之中。

  回去的路上,玉女忍不住好奇的問道,「主人說,辭舊公子是個很重要的人?」

  長鳴看了她一眼,「對。」

  「他於我很有緣分。」

  「日後或許會成為這裡的新主人。」

  「在雲夢居的鎏金銅盤中,我卜了一卦,天道罕有的理了我一回。」

  「給的就是這個結果。」

  玉女的手捏著衣角,「主人,我明白,以後我會盡心輔佐辭舊公子,打理當鋪。」

  長鳴寵溺的摸了摸她的頭。

  人界。

  辭舊與金童,來到了久違的人間。

  周遭雖是荒山野嶺,但好在黑白分明。

  「空氣很新鮮,只是靈氣稀薄,頓時讓我還有些不太習慣了。」

  金童從懷中,將一顆泛著藍光的珠子拿了出來,交給了辭舊。

  「這是鮫人珠,裡面有我平時收集到的一些靈氣。」

  「可能不太多,但用來應應急還是可以的。」

  「你可以把這個戴在身上,這樣,周身的靈氣平穩,跟在鬼界時,也就沒有任何差異了。」

  辭舊將珠子戴在手腕間,聽著金童暖心的話,內心感動極了。

  「等我回去了,一定請你去雲夢居好好吃一頓。」

  「我們也大喝一場,不醉不歸。」

  金童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了再說吧。」

  二人重新看向茫茫大山,內心開始泛起了愁。

  原本想用傳送陣直接去白鶴觀,但是奈何時間太久,而且辭舊也沒出過遠門,把方位不記得了。

  就在著急時,一道蒼老的聲音傳了過來。

  「二位公子是迷路了嗎?」

  辭舊手握銅錢劍,警惕的轉身看著不遠處走來的老頭。

  「你是誰?」

  老頭指著自己,「我?」

  「我就是路過這裡,看你們在這裡徘徊已久所以問一下。」

  金童感知到對方身上,強大的仙力,拽了拽辭舊的袖口,傳音給他,「這老頭身上有一股仙氣。」

  「說不定是個地仙,可以蹭上一蹭,撈點好處。」

  辭舊立即反應了過來。

  收起了劍,「道友,真是不好意思,我初來乍到,沒認出人來。」

  「還請莫要見怪,生老弟的氣。」

  這變臉的速度,連金童都感嘆,真是能屈能伸。

  老者摸了摸鬍子,笑了笑,「小公子的嘴可真甜。」

  「你們要去什麼地方?」

  「說不定老夫也要去,正好載你們一程。」

  辭舊趕緊說道,「我們要去白鶴觀。」

  老者抬起手指,彈指之間,三人便到了觀門外。

  老者剛要上前敲門,辭舊眼疾手將其與金童拉到石頭後面。

  金童有些不解,「這不是你以前的家嗎?」

  「就算你師父不要你了,那作為客人,去看看昔日的師兄弟總是可以的吧。」

  「為什麼要躲啊?」

  「而且不進去的話,花又怎麼拿?」

  辭舊向它解釋道,「我師父神通廣大,只要你一進門,保准就知道你是誰。」

  「而且他現在六親不認,說不定豎著進去,橫著出來。」

  話剛說話,他就看到了在一旁蹲著的老者。

  「多謝道友能帶我們來到此地。」

  「日後若是有緣,一定大謝。」

  老者的眼睛一轉,想到一副說辭。

  「哪裡哪裡。」

  「我要來此處。」

  「這觀中的天師原是我的一個好友。」

  「前幾日他做了宴席請我做客,但家中有事沒顧得上。」

  「今日特來此走動。」

  辭舊看了老者許久,也沒認出來師父什麼時候有了這麼個朋友。

  不過說不定是自己沒出生之前的朋友?

  看了看道觀的大門,「那道友你不進去?」

  老者搖了搖頭,「此觀,被一股黑氣籠罩,我不敢冒然進去。」

  這句話提醒了辭舊。

  他突然想起師父瘋魔的樣子,難道是練功走火入魔了。

  吱呀一聲門開了。

  一個面容清秀,身形幹練的道士拿著掃帚走了出來。

  辭舊的心裡頓時有了一個好主意。(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