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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藥廠出事,有人鬧事

  平陽鎮的風波,不過是歸途中的一段塵煙。

  吉普車在霧中顛簸,車窗外的田埂還帶著隔夜的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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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巧巧捧著一本《藥性賦》看得入神,王幹事則拿著小本本,將姜芷偶爾提點的幾句關於土壤改良的話奉為圭臬。

  姜芷闔眼假寐,心神卻已飛回紅星大隊。

  黃土梁的刺頭、黑水鎮的滑頭、白露坡的老實人……三個試點村的棋子都已落定,暫時翻不起風浪。

  真正的核心,是紅星大隊的藥廠。

  那是她親手種下的種子,是她未來「醫學王國」的基石。

  第二天清晨,吉普車駛入紅星大隊的地界。

  村口那塊「農業學大寨」的石碑旁,多了一塊嶄新的杉木牌,紅漆寫著「紅星藥材加工廠」。

  姜芷唇角微彎。

  可這抹笑意還沒來得及加深,一道身影就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瘋了似的從大隊部衝出來,險些撞在車頭上。

  是趙大山。

  「芷丫頭!我的老天爺,你可算回來了!」

  趙大山看見姜芷,一張臉瞬間皺成了苦瓜,聲音都帶著顫。

  姜芷心頭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趙大叔,出事了?」

  「出大事了!」趙大山猛地一拍大腿,急得滿頭是汗,「廠子……廠子裡出人命了!」

  姜芷瞳孔驟然一縮,沒等車停穩,一把推開車門就跳了下去。

  「帶我去!」

  藥材加工廠還沒到,尖利的哭嚎和叫罵聲就已經穿透薄霧,刺入耳膜。

  「天殺的啊!你們這些黑了心的!把我男人害成這樣,你們得賠錢!」

  「好端端一個人,進了你們的廠子就口吐白沫,這日子沒法過了啊!」

  廠子門口烏泱泱圍滿了人,大部分是廠里的婦女,一個個臉上混雜著驚慌、憤怒,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興奮。

  人群中央,一個女人正坐在泥地上撒潑打滾,哭得撕心裂肺。

  她身旁,一架簡陋的擔架上躺著個男人,臉色青紫,渾身抽搐,嘴角不斷溢出白沫。

  姜芷的母親趙秀娥被幾個村幹部護在中間,臉色煞白,面對婦人們的指指點點,嘴唇哆嗦著,百口莫辯。

  「都讓開!姜神醫回來了!」

  趙大山這一嗓子,人群「呼啦」一下炸開,又迅速讓出一條道來。

  所有目光,瞬間聚焦在了那個踏著晨露、面色清冷的年輕姑娘身上。

  「姜神醫!」

  「神醫你快給看看,李二牛這到底是怎麼了?怪嚇人的!」

  姜芷沒理會周遭的嘈雜,徑直走到擔架前,蹲下身。

  男人叫李二牛,是廠里炮製區專管燒火的壯勞力。

  此刻他雙目緊閉,牙關緊咬,身體呈現一種詭異的僵直性抽搐。

  姜芷伸手,兩根手指輕輕搭上他的脈搏。

  細、數、而無力。

  她又翻開他的眼皮,瞳孔已經開始擴散。

  最後,她俯下身,鼻尖湊近李二牛的嘴邊,極輕地嗅了一下。

  一股極淡,卻騙不過她鼻子的苦杏仁味。

  姜芷的心,徹底沉靜下來。

  「姐,怎麼樣?」姜巧巧緊跟著跑過來,聲音發緊。

  「死不了。」

  姜芷站起身:「煤氣中毒。」

  煤氣中毒?

  這個詞對村民來說太陌生了。

  「啥是煤氣中毒?」

  「燒煤的爐子通風不暢,人吸了那沒燒盡的煙氣,就中了毒。」姜芷淡淡解釋道。

  「放屁!」

  地上撒潑的女人,是李二牛的婆娘,她瞬間從地上一躍而起,指著姜芷的鼻子就罵:「你個小丫頭片子胡說八道!廠房四面透風,哪來的煤氣毒?我看你們就是想推卸責任!」

  「就是!我看就是你們那藥有問題!我早就聞著那股藥味不對勁,肯定有毒!」

  人群里,不知是誰陰陽怪氣地喊了一句,立刻引起一片附和。

  嫉妒的毒蛇,總在出事時第一個探出頭來。

  趙秀娥被說得眼圈都紅了,急忙辯解:「廠里的藥材,都是阿芷親自驗看的,絕不可能有毒!」

  「那你說我男人是怎麼回事?!」

  李二牛的婆娘不依不饒,張牙舞爪地就要往趙秀娥身上撲。

  「住口。」

  姜芷喝出兩個字,聲音清冷。

  場面瞬間安靜下來。

  她目光如泓,先是掃過那個撒潑的女人,隨即,落在了人群里幾個煽風點火的刺頭臉上。

  「我說他是煤氣中毒,他就是煤氣中毒。」

  「信我,我現在就救人。」

  「不信,你們現在就把他抬走,準備後事。」

  李二牛的婆娘被她看得心頭髮毛,氣焰消了大半,卻還梗著脖子:「你說救就救?萬一……萬一你給我男人治死了怎麼辦?」

  「治死了,我賠你一個男人。」姜芷面無表情地說。

  「噗——」

  人群里不知誰先笑了出來,隨即一片鬨笑。

  李二牛的婆娘被這句霸道至極的話噎得滿臉漲紅,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把人抬到院子中央,通風。」

  姜芷不再理她,直接對旁邊幾個還算冷靜的男人下令。

  幾人如夢初醒,連忙七手八腳地把李二牛抬到空地上。

  「巧巧,去取一碗最濃的醋。娘,去灶房拿幾塊生薑,用刀背拍碎。」

  兩人領命而去。

  姜芷則從隨身的布包里,取出了一排用油紙包裹的銀針。

  陽光下,針尖泛著寒芒。

  她捻起一根最長的,刺入李二牛的人中穴,捻轉提插。

  隨即,是內關、湧泉。

  三針下去,李二牛原本急促到痙攣的呼吸,肉眼可見地平緩了下來。

  這時,姜巧巧和趙秀娥也把東西拿了過來。

  姜芷接過,讓李二牛的婆娘掰開丈夫的嘴。

  她先是用布巾蘸著濃醋,反覆擦拭李二牛的口腔和鼻腔,動作快而穩。

  然後,將拍碎的薑末混著一點醋,撬開牙關,強行灌了下去。

  「酸能解毒鎮痙,辛能開竅通神。醋和生薑,是這種症狀最簡單有效的急救之法。」

  做完這一切,她收回銀針,站起身。

  「不出十分鐘,人就能醒。」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二牛的婆娘更是死死盯著自己的男人,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就在眾人開始焦躁不安時——

  「咳……咳咳!」

  擔架上的李二牛,猛地一陣劇烈咳嗽,隨即緩緩睜開了眼睛。

  「水……水……」他聲音沙啞,卻無比清晰。

  「醒了!真的醒了!」

  「我的天!活神仙啊!」

  人群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李二牛的婆娘喜極而泣,撲到丈夫身邊。

  趙大山和趙秀娥也長長地鬆了一口氣,腿肚子都在發軟。

  可就在這時,姜芷的目光,卻再次冷了下來。

  她轉過身,緩步走到那個先前煽風點火,說藥材有毒的男人面前。

  男人叫劉麻子,村裡的二流子,平日遊手好閒,最愛嚼舌根。

  劉麻子被姜芷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盯著,心裡發毛,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你剛才說什麼?」姜芷問。

  「我……我沒說啥啊……」劉麻子眼神躲閃。

  「你說,我的藥,有毒?」

  「我……我那是胡咧咧……您大人有大量……」

  「胡咧咧?」

  姜芷冷笑一聲,那笑意讓劉麻子全身發寒。

  「我看你不是胡咧咧。」

  「你是巴不得廠里出事,巴不得紅星大隊的好日子到頭,你好繼續混吃等死,對嗎?」

  一句話,戳穿了劉麻子陰暗的心思。

  他臉色瞬間漲紅,還想狡辯。

  姜芷不給他機會。

  她抬手在劉麻子脖頸的一個穴位上,輕輕一點,再往他嘴裡扔進一枚黑色藥丸。

  猛抬他下巴,藥丸瞬間吞下肚子。

  緊接著,劉麻子脖子開始發麻,隨即,一股難以忍受的奇癢,仿佛有千萬隻螞蟻,從他的喉嚨深處,順著血肉往外爬!

  「呃……癢……好癢……嗬嗬……」

  他瘋狂地用手去撓自己的脖子,瞬間抓出數道血痕,可那股癢意發自骨髓,任他把皮肉抓爛也無濟於事。

  他張大嘴想喊,喉嚨卻像被堵住,只能發出漏風般的怪聲。

  這詭異駭人的一幕,讓全場歡呼聲戛然而止,所有人嚇得噤若寒蟬。

  姜芷看著在地上痛苦打滾的劉麻子,眼神里沒有絲毫同情。

  她就是要用這種最直接的方式,告訴所有人。

  紅星藥廠,是她的心血,是全村人的命根子。

  誰敢在背後捅刀子,下絆子,這就是下場!

  她轉過身,對已經嚇傻了的趙大山說道:

  「趙大叔,李二牛中毒的事,不是意外。」

  「立刻去查,炮製區那幾口爐子的通風口,是不是被人用濕泥巴給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