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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人中白,灶心土,專治各種不服

  姜芷的指尖划過輿圖上兩個硃砂小字,眸光幽深。

  龍巢。

  藥神宮的目標,就在這裡。

  陸向東坐在她身旁,並未看那張圖,他的目光只落在姜芷的側臉上。

  車廂里的另外三個人,都不簡單。

  陸向東的視線一一掃過。

  那個叫巴圖的老獵人,手上布滿的老繭,絕不只是握槍留下的,指節間還有常年拉弓和布設陷阱的磨損。

  壯得像頭熊的大奎,看似憨厚,可他脖頸側面有道極淺的白色疤痕,是利刃划過留下的,角度刁鑽,出手的人是個絕對的高手。

  最讓陸向東在意的,是那個叫猴子的年輕人。

  他太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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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上車到現在,除了必要的應答,他像一尊雕塑,連呼吸的起伏都非常微弱。

  這是頂尖偵察兵在潛伏狀態下才有的身體控制力。

  趙天南,確實把他的老底都掏出來了。

  越野車連夜疾馳,轟鳴著穿越數個省份。

  兩天後的下午,車子終於駛入了一片蒼茫的黃土高原。

  景色與秀潤的南方迥然不同。

  放眼望去,是無盡的黃土與溝壑,連風都帶著砂礫,颳得人嗓子眼發乾。

  「大奎,前面找個鎮子歇腳,補充淡水。」陸向東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沙啞。

  「好嘞,陸哥!」

  大奎瓮聲瓮氣地應著,一腳油門,車子捲起一條黃龍,朝著地平線盡頭那個冒著炊煙的小鎮衝去。

  鎮子不大,一條主街,兩旁全是灰撲撲的土坯房。

  越是偏遠的地方,規矩越野。

  他們這輛爆改過的越野車,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牆根下幾個蹲著曬太陽的漢子,眼神不善地盯著車,交頭接耳。

  大奎將車停在鎮上唯一一家國營飯店門口。

  「陸哥,姜姐,你們跟巴圖大哥先進去點菜,我開車去供銷社和廢品站轉轉,看能不能淘換點有用的傢伙。」

  說完,他便一踩油門,開車走了。

  陸向東扶著姜芷下車,巴圖和猴子一言不發地跟在後面。

  四人剛踏進飯店,裡面原本嘈雜的鬨笑聲戛然而止。

  幾桌正在喝酒划拳的男人,齊刷刷轉過頭,目光充滿挑釁。

  當他們的視線落在姜芷那張雖蒙著風塵,卻依舊清麗出塵的臉上時,好幾個人的眼睛都直了。

  「喲,來了幾個外地貨?」

  一個光著膀子,胸口紋著黑蠍子的壯漢,拎著酒瓶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

  「小妹妹,長得夠水靈啊,哪兒來的?過來陪哥哥喝一杯?」

  他身邊的同夥立刻爆發出鬨笑。

  櫃檯後,飯店老闆乾瘦的身體縮成一團,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陸向東的眼神,驟然冰冷。

  他上前一步,將姜芷完全擋在身後,那股從屍山血海里淬鍊出的殺氣瀰漫開來。

  飯店裡的氣氛都緊繃起來。

  紋身壯漢被陸向東的眼神一刺,酒意頓時醒了三分,但仗著人多,依舊梗著脖子。

  「怎麼著?想動手?知道這兒是誰的地盤嗎?」

  一直沉默的老獵人巴圖,忽然將背上的獵槍取下,重重往桌上一放。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滿桌的碗筷都震得跳了起來。

  巴圖渾濁的眼珠盯著那個壯漢,慢悠悠地開口,濃重的西北腔調裡帶著一股子漠然。

  「在崑崙山腳下,跟我講地盤?」

  紋身壯漢的臉色猛地一變。

  能在這種地方背著真傢伙的,沒一個善茬。

  就在氣氛緊繃到極點時,姜芷從陸向東身後探出頭,聲音清清冷冷。

  「讓他過來。」

  陸向東微怔,回頭看她。

  姜芷沖他安撫地笑了笑,而後抬眼看向那紋身壯漢,竟對著他勾了勾手指。

  「你不是想喝酒嗎?過來,我請你。」

  壯漢看著姜芷那張絕美的臉,和帶著挑逗的動作,膽氣又壯了起來。

  他搓著手,淫笑著走了過來。

  「嘿嘿,小妹妹就是懂事!哥哥就喜歡你這樣的!」

  他走到桌前,油膩的手剛想伸向姜芷的臉。

  姜芷端起桌上一杯渾濁的劣質白酒,遞了過去。

  「喝吧。」

  壯漢得意地接過酒杯,一仰脖,就往嘴裡灌。

  就在他仰頭的瞬間,姜芷的手指在他看不見的角度,對著酒杯,極輕微地彈了一下。

  一縷粉末,悄無聲息地落入酒中。

  「咕咚!」

  壯漢一口將酒悶下,砸吧著嘴,正想再說幾句葷話。

  突然,他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呃——!」

  一股無法形容的劇痛,從腹部中心炸開,瞬間席捲全身!

  「啊——!」

  壯漢發出一聲慘嚎,酒杯「哐當」落地,身體猛地弓起,直挺挺向後倒去。

  他躺在地上,劇烈地抽搐,翻滾,雙手死死摳著自己的肚子,指甲抓進肉里,滲出鮮血。

  「我的肚子……啊!疼!疼死我了!」

  這驚悚的一幕,讓整個飯店的人都傻了。

  剛才還滿臉鬨笑的同夥們,全都嚇得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大……大哥!你怎麼了!」

  「快!快叫衛生所的大夫!」

  「沒用的。」

  姜芷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熱氣。

  「他中的是『穿腸散』,唯一的解法,就是不停地喝水,喝到把腸子裡的東西全都排乾淨為止。」

  她抬起眼,清冷的目光掃過幾個已經嚇傻的混混。

  「不過,我聽說這鎮子上的水井,最近有點干啊。」

  幾個混混一聽,嚇得魂飛魄散。

  「你……你這個賤貨!你對蠍子哥下了什麼毒!」

  一個混混指著姜芷,色厲內荏地吼道。

  姜芷還沒說話。

  一道黑影閃過。

  猴子出現在那混混面前。

  在對方還沒反應過來時,一隻手已經鎖住了他的喉嚨,將他一百五六十斤的身體,生生提離了地面。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

  混混的身體瞬間軟了下來。

  猴子鬆開手,任由他滑落在地,喉骨已然碎裂。

  整個過程,快到讓人完全沒反應過來。

  陸向東的眼底,閃過一抹讚許。

  對付這種人渣,就該用最直接狠辣的手段,才能徹底震懾宵小。

  猴子,沒讓他失望。

  飯店裡,死寂一片。

  剩下的幾個混混,看看地上不知死活的同伴,再看看那個痛得快要昏死過去的壯漢,腿肚子抖得不行。

  「噗通!」

  幾個人再也撐不住,齊刷刷跪了下來,對著姜芷的方向,瘋狂磕頭。

  「姑奶奶饒命!女俠饒命啊!」

  「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我們不是人!求您高抬貴手,放我們一條狗命吧!」

  姜芷放下茶杯,站起身,緩步走到那個還在地上打滾的壯漢面前。

  她俯視著他。

  「現在,還想喝酒嗎?」

  壯漢疼得涕泗橫流,拼命搖頭。

  「不……不敢了……奶奶……我錯了……求求您……給我解藥……」

  「解藥?」

  姜芷輕笑一聲。

  「也不是沒有。」

  她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紙包,打開,捏起一點黑色的粉末。

  「把這個吃了,半小時後,就沒事了。」

  她把粉末,遞到壯漢嘴邊。

  壯漢看著黑乎乎、散發著土腥味的粉末,有些猶豫。

  「怎麼?不信我?」姜芷挑眉。

  「信!信!我信!」

  壯漢現在哪還敢有半點懷疑,張開嘴,就把粉末吞了下去。

  粉末入口,一股濃郁的腥騷味和焦糊味瞬間在嘴裡散開,難吃至極。

  但神奇的是,腹中那要命的劇痛,竟然真的開始緩緩平息。

  姜芷站起身,拍了拍手,轉身對那已經嚇傻的飯店老闆道:「老闆,四人份的飯菜,多放肉。」

  老闆像被電擊了一樣,哆哆嗦嗦地點頭,連滾帶爬地跑進了後廚。

  三人找了張乾淨桌子落座。

  陸向東忍不住低聲問:「阿芷,你真給他解藥了?」

  「嗯。」姜芷點頭。

  「人中白,混了點灶心土,敗火止痛,僅此而已。」

  陸向東:「……」

  他想像了一下那個壯漢知道真相後的表情,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