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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乖,聽我的,我把自己押給你

  兩人走到林木生刨過土的地方,用一把工兵鏟三兩下就挖出了一個被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小紙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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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團長真是神了,連這孫子會用死信箱的方式聯絡都算得一清二楚。」王柱壓低聲音,滿眼服氣。

  李鐵沒說話,動作麻利地將東西收好。

  兩人身形一閃,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

  離紅星大隊幾里外,一處廢棄的獵人小屋裡,一盞微弱的馬燈亮著。

  陸向東正坐在火堆旁,手裡拿著一根樹枝,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火焰。

  他根本沒去鎮上。

  所謂的「回部隊」,不過是演給林木生看的一齣戲。

  把他心尖尖上的人單獨留在餓狼身邊?

  他除非是瘋了。

  「團長!」

  李鐵和王柱推門進來,帶進一股寒氣。

  「東西到手了。」

  李鐵將那個油紙包遞了過去。

  陸向東打開油紙,裡面是一張揉得發皺的舊藥方。

  上面的字跡潦草,開的都是些頭疼腦熱的尋常草藥,像是鄉下赤腳醫生隨手寫的。

  只是在「茯苓」、「遠志」和「合歡皮」這三味藥下面,用筆尖劃了三道極淺的橫線。

  「這是啥玩意兒?」王柱撓了撓頭,一臉懵,「一張破藥方?這能是啥情報?」

  陸向東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絕對是情報,但裡面的門道,他看不懂。

  行軍打仗、排兵布陣他是行家。

  可這藥方里的彎彎繞繞,超出了他的知識範疇。

  他抿緊了唇,沉默片刻,將藥方遞給李鐵。

  「原樣抄錄一份。把原物放回去,你們兩個輪流盯死,我要看看是誰來取這份情報。」

  「是!」

  陸向東拿著抄錄的藥方,轉身融入黑暗裡。

  ……

  深夜,姜芷的小院。

  窗戶被極輕地叩響了三下,兩長一短。

  是他們約定的暗號。

  姜芷放下手中的醫書,起身開了門。

  陸向東帶著一身寒氣閃了進來。

  「你怎麼回來了?」

  姜芷明知故問,眼底漾開了一絲笑意。

  「有東西,看不懂。」

  陸向東沒有廢話,直接將那張皺巴巴的藥方遞到她面前。

  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一個習慣了掌控一切的男人,第一次在一個姑娘面前,如此直白地承認自己的「無能」。

  姜芷接過藥方,就著昏黃的煤油燈掃了一眼。

  當她的目光落在那三道劃痕上時,眸子驟然一縮。

  「他寫的什麼?」

  陸向東的聲音有些緊繃。

  姜芷沒有立刻回答,她將藥方放到桌上,手指輕輕拂過那三個名字。

  「這不是藥方。」

  「這是催命符!」

  陸向動的心猛地一沉。

  「茯苓,味甘,主胸脅逆氣,可開心益氣,安魂養神。」

  姜芷看著他,慢慢解釋。

  「這是在說我。醫術高超,能安撫人心,有極大的利用價值。」

  「遠志,能益智慧,利九竅。這是說我腦子好,價值很高,值得他們『遠行而來』,親自來取。」

  陸向東的臉色已經變得鐵青。

  「那……合歡皮呢?」

  「合歡皮,安五臟,和心志,令人歡樂無憂。」

  「他的意思是,目標沒有攻擊性,性情溫順,可以『合家歡樂』,也就是……可以活捉,整個收入囊中。」

  她抬起眼,看向陸向東要噴出火的眼睛,語氣卻愈發平靜。

  「他在告訴背後的人,我是一條沒有威脅、價值連城的肥魚。」

  「而現在,是收網的最好時機。」

  「砰!」

  陸向東一拳砸在土牆上,牆皮簌簌落下。

  「他找死!」

  姜芷卻笑了,拉住他的胳膊,仰頭看著他。

  「別急。」

  「魚要收網,總得有人來才行。」

  她的臉色,還帶著一絲興奮。

  「陸團長,我想打入青囊閣內部。」

  陸向東一愣,隨即冷著臉說。

  「我不同意!」

  「你想打入青囊閣內部?姜芷,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男人的怒火快要將這間小屋的屋頂掀翻。

  「那是一群吃人不吐骨頭的瘋子!你把自己送過去,跟羊入虎口有什麼區別!」

  他氣得胸膛劇烈起伏,那隻沒砸牆的手緊緊攥成了拳頭。

  姜芷異常平靜,甚至還有心情伸出手,撫平了那張被陸向東捏得皺巴巴的藥方。

  「我知道是虎口。」

  「可我更知道,如果不把這窩老虎端了,以後還會有更多無辜的羊被他們拖進去撕碎。」

  她臉色漸漸沉下來,寒聲說。

  「從清河村的河神娶親,到寡婦村的慢性毒,再到木羊村的集體致幻……」

  「這個所謂的『青囊閣』,拿活人當藥材,拿村莊當試驗田,這種事,他們幹了不止十年二十年了。」

  「現在,他們盯上我了。這根線,好不容易才牽到我手裡。」

  「陸向東,如果我放了,你覺得,我們還有第二次機會能摸到他們的老巢嗎?」

  陸向東的呼吸一窒。

  他當然知道沒有。

  這個組織行事如此詭秘,潛藏如此之深。

  如果不是他們這次把主意打到了姜芷身上,專案組可能再查十年都摸不到門道。

  可道理是道理,讓他眼睜睜看著姜芷去冒險,他做不到!

  「抓人是我的事!是部隊的事!」

  陸向東壓低聲音嘶吼。

  「你是個醫生!你的任務是救人,不是把自己當成誘餌!」

  「可他們就是衝著我這個醫生來的啊。」姜芷輕笑。

  「陸團長,你是不是忘了,我救過你的兵。」

  「在深山老林里,是誰用一包藥粉,就讓那群悍匪自相殘殺的?」

  「又是誰,讓野豬王乖乖聽話,把獨眼龍那幫人當成晚餐的?」

  她站到他面前,仰頭看著這個為她焦灼不安的男人。

  「我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我手裡的銀針能救人,也能殺人。我有足夠的能力自保。」

  陸向東看著她的眼睛,心頭一軟,可嘴上依舊強硬。

  「那不一樣!那是你知道對手是誰,知道環境如何!」

  「可這次呢?你會被帶去哪兒?面對多少敵人?我不同意,絕不!」

  他的態度斬釘截鐵,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

  就在陸向東以為她會放棄,或者會繼續用道理說服他時。

  姜芷卻忽然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他緊攥的拳頭。

  她的手很涼,帶著初冬的寒意,卻又很軟,輕輕落在了他心上最滾燙的地方。

  「陸向東。」

  「我不是一個人去。」

  陸向東猛地低頭看她。

  「我打入他們內部,你在外面接應。我們裡應外合。」

  姜芷看著他的眼睛,無比認真。

  「我相信你。」

  這四個字,瞬間擊中了陸向東最柔軟的心防。

  「我相信,無論我被帶到天涯海角,你都有本事找到我。我也相信,你絕對會把我安然無恙地帶回來。」

  她握著他的手,微微用力。

  「你……是不相信你自己能護住我?還是……不相信我,能等到你來救我?」

  簡直是誅心的話!

  陸向東感覺自己的心臟,又酸又麻。

  他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一個在戰場上殺伐果斷的團長,此刻在這個姑娘面前,潰不成軍。

  不相信自己?

  他怎麼可能不相信自己!

  他恨不得現在就把天上的月亮摘下來給她!

  他只是怕,萬一……

  那萬分之一的可能,他都承受不起。

  看著男人眼中翻湧的掙扎和痛苦,姜芷的心也跟著揪了一下。

  她軟下聲音,帶著撒嬌意味。

  「陸婆婆,你就答應我吧。這齣戲,缺了你這個主角可不行。」

  「噗。」

  陸向東被她這句「陸婆婆」給氣笑了。

  看著眼前這個狡黠的小狐狸,他心裡的那堵牆,終於轟然倒塌。

  還能怎麼辦?

  根本就拒絕不了她。

  良久,陸向東才嘆息一聲。

  「好……」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滾燙。

  「我答應你。」

  姜芷的眼睛瞬間亮了。

  「但是!」陸向東話鋒一轉,表情嚴肅得嚇人,「你必須答應我,所有的一切,都必須聽我的安排!」

  「從現在開始,你的安全,由我全權接管!」

  「他們什麼時候動手,用什麼方式動手,你被帶走後可能會經過的路線,以及你在裡面如何與我聯繫……每一個細節,我們都必須提前計劃好,不能有半點疏漏!」

  「好,都聽你的。」

  姜芷乖巧點頭。

  只要他答應,別說聽他安排,就算讓她現在去把姜家老宅的房頂掀了都行。

  看到她這副模樣,陸向東又氣又愛,最後只能無奈地在她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

  「小狐狸。」

  他低聲罵了一句,轉身就走,背影帶著一股肅殺之氣。

  魚餌已經備好,接下來,就要去布一張天羅地網。

  等著那群不知死活的魚,自己撞上來!

  看著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姜芷臉上的笑容慢慢斂去。

  她低頭,看著桌上那張「合歡皮」的藥方,眼神冰冷。

  青囊閣……

  她很期待,跟他們正式見面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