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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千里外的求援

  姜巧巧的「神醫夢」,碎了。

  碎得滿地狼藉,濺了自己一身洗不乾淨的肥皂水味。

  從此,姜家老宅淪為全村的笑柄。

  王桂香防賊一樣防著親女兒,姜巧巧則像個失了魂的孤鬼,在村民的指指點點中,徹底抬不起頭。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姜芷蒸蒸日上的日子。

  村東頭,三間青磚大瓦房的牆基已經高高砌起,氣派非凡。

  村口那條通往縣城的路,也被正式命名為「神醫路」,每天都有工程隊熱火朝天地修建著。

  姜芷的日子,安逸舒心。

  她帶著母親趙秀娥,在院子裡晾曬新炮製的藥材,滿院都飄著讓人心安的藥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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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秀娥看著女兒恬靜美好的側臉,滿心驕傲。

  「小芷,這日子,媽以前做夢都不敢想。」

  姜芷笑了笑。

  「媽,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話音剛落,院外傳來郵遞員扯著嗓子的大喊。

  「姜芷同志!你的信!還有一個老大老大的包裹!」

  又是包裹?

  趙秀娥眼睛一亮,連忙在圍裙上擦乾手迎了出去。

  「肯定是向東那孩子寄來的!」

  自從陸向東寄來醫書後,趙秀娥心裡,早已將他視作板上釘釘的准女婿。

  郵遞員遞過來一個沉甸甸的軍綠色帆布包,上面「西南軍區」的紅色印章格外醒目。

  「乖乖,這回可真沉!」郵遞員滿臉笑意,「還是部隊來的,姜芷同志這福氣,真是沒得說!」

  路過的村民紛紛投來羨慕的目光。

  如今的紅星大隊,誰不知道姜芷醫術通神,未婚夫更是個前途無量的鐵血軍官?

  這丫頭,將來是要當將軍夫人的!

  姜芷道了謝,抱著包裹回了院子。

  趙秀娥已經迫不及待地拿來了剪刀。

  「快!快打開看看,那孩子又給你寄了什麼好東西!」

  帆布剪開,露出一個精緻的木箱。

  箱蓋打開的瞬間,一股混雜著人參和鹿茸的濃郁馨香撲面而來。

  箱內被細緻地分成了幾個格子。

  一格里,是幾支嶄新的玻璃注射器和一沓密封好的針頭,在這缺醫少藥的年代,這比黃金還金貴。

  另一格,是用油紙精心包裹的藥材。

  姜芷拈起一片聞了聞,有些訝異。

  「媽,這是野山參和頭茬的梅花鹿茸,大補元氣,千金難求。」

  還有一格,塞滿了大白兔奶糖和好幾包印著英文的麥乳精,都是市面上見不到的稀罕物。

  趙秀娥笑得合不攏嘴。

  「這孩子,心也太實了!這是把你捧在心尖尖上疼啊!」

  箱子最底下,壓著一封厚厚的信。

  姜芷將信取出,趙秀娥便識趣地笑著走開了,把空間留給女兒。

  姜芷坐在小馬紮上,拆開信封。

  信紙是部隊特供的稿紙,陸向東的字跡和他的人一樣,筆鋒銳利,力透紙背。

  開頭,依舊是幾句乾巴巴的問候。

  「姜芷同志,見信如晤。近日安好?」

  姜芷仿佛能看到那個男人擰著劍眉,一本正經寫下這幾個字的嚴肅模樣,嘴角不由自主地彎了起來。

  可越往下看,她臉上的笑意就逐漸凝固。

  握著信紙的手,也不自覺地收緊。

  「……此番來信,實有一事相求,事關我部十七名戰士性命,萬分緊急。」

  「我部於西南邊境執行密林拉練任務後,十七名戰士陸續出現怪病。起初只是乏力低熱,骨頭縫裡都透著陰冷,軍醫按風寒診治,全無效果。」

  「三日後,病症陡然加劇!患者皮膚上開始長出大片暗青色的斑塊,堅硬如石,形同死人苔蘚!轉而高燒不退,神志錯亂,將朝夕相處的戰友認作惡鬼,瘋狂攻擊!」

  「軍區專家組已緊急會診,卻查不出任何已知病毒。懷疑是敵特投放的新型生化毒劑,但……情況比那更糟。」

  「十七個年輕的戰士,如今被隔離在帳篷里,日夜被病痛折磨,生死一線。我心急如焚,卻束手無策。」

  「姜芷,你的醫術,是我此生僅見。我知此舉冒昧,讓你為難。但除了你,我不知道還能相信誰。」

  「我只是……別無他法。」

  信的末尾,附上了一張畫功極其拙劣的火柴人。

  小人身上被塗抹著幾塊醜陋的黑疙瘩,旁邊標註著——「苔蘚狀硬斑」。

  姜芷看著那張塗鴉般的圖,和信尾那句「別無他法」。

  這個戰場上的鋼鐵男人,此刻,正為了他手下的兵,向她發出求救。

  她緊握著信紙,內心波濤洶湧。

  「小芷,咋了?信上說啥了,你臉色這麼難看?」

  趙秀娥端著一杯熱水走過來,擔憂地問。

  「是向東出什麼事了?」

  「不是他,是他的兵。」

  姜芷緩緩地將信紙疊好,神情嚴肅。

  西南邊境……密林拉練……皮膚苔蘚狀硬斑……高燒幻覺……

  一個個關鍵詞在她腦海中瘋狂炸開,與她前世見過的一些禁忌急症重合!

  那不是病,更不是毒!

  「應該是中了『瘴苔蠱』!」

  「瘴……啥蠱?」

  趙秀娥一個字也聽不懂,只覺得這兩個字透著一股子邪性,讓她心底發毛。

  「那是要命的病嗎?你快寫信!寫信告訴向東怎麼治啊!」她急得催促。

  「寫信?」

  姜芷搖了搖頭。

  「媽,等信寄到,那十七個年輕的戰士,怕是連骨灰都涼透了。」

  「這病,凶得很。拖一天,就多死一個人。」

  「我必須,親自去一趟。」

  「不行!」

  趙秀娥將杯子重重放在桌上,熱水濺到手上,她卻渾然不覺。

  「絕對不行!」

  「小芷,你知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那是邊境!天天打仗的地方!報紙上都說了,是會死人的!」

  「媽這輩子,就剩下你一個指望了,媽不能讓你去冒這個險!絕對不能!」

  「媽。」

  姜芷堅持。

  「我是一個醫生。」

  「我這一身本事,不是為了在村里耀武揚威,更不是為了換幾斤大米白面。」

  「是用來救人的。」

  「現在,有十七條鮮活的人命,等著我去救。他們都是保家衛國的英雄,是陸向東的兄弟。我如果袖手旁觀,眼睜睜看著他們死去,這輩子,良心都不會安。」

  「陸向東……他那樣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為了他的兵,低頭來信求我。我不能讓他失望,更不能讓那十七個家庭失望。」

  「媽,你放心。」姜芷的聲音柔和下來,「我不是去衝鋒陷陣,我是去救人。有部隊在,他們會把我保護得比眼珠子還珍貴。」

  趙秀娥的防線,在她的話語中一點點崩塌。

  她鬆了力氣,眼眶瞬間紅了。

  「那……那你怎麼去?從咱們這兒到西南,坐火車都得坐爛屁股吧?」

  姜芷站起身,她早想到辦法。

  「坐火車,太慢了。」

  「有人,會用這個世界上最快的法子,送我過去。」

  半小時後。

  紅星大隊部。

  公社的陳支書和大隊長趙大山,正叼著菸捲,對著一張地圖比比劃劃,研究著「神醫路」的最終走向。

  姜芷推門而入。

  「芷丫頭?你怎麼來了?快坐快坐!」趙大山樂呵呵地挪開凳子。

  姜芷沒動,她站得筆直,神情嚴肅。

  「陳叔,大山叔,我需要用一下電話,打一個長途。」

  「我要直接打到軍區去。」

  「有十萬火急、人命關天的大事。」

  陳支書和趙大山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兩人猛地對視一眼,心頭都是狠狠一跳!

  能讓姜芷親口說出「人命關天」這四個字的,那絕對是天塌下來的大事!

  「用!馬上用!」

  陳支書親自把那台手搖電話線路接好,緊張地搓著手站在一邊。

  姜芷拿起話筒,搖動搖柄,嗡嗡聲後,終於接通了總機。

  「你好,請幫我轉接西南軍區。找上次來我們紅星大隊,處理『驚蟄圖』事件的那位首長。」

  「驚蟄圖」三個字一出,電話那頭的接線員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開始層層上報轉接。

  等了幾分鐘。

  話筒里傳來一個威嚴的聲音。

  「我是秦振國。你是哪位?」

  姜芷深吸一口氣,穩穩開口。

  「秦首長,我是紅星大隊的姜芷。」

  電話那頭,是短暫的沉默。

  隨即,那聲音變得親切熱絡。

  「是姜芷同志!你好你好!上次的事,我還沒來得及好好感謝你!你可是我們軍區的大功臣啊!怎麼,今天打電話來,是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忙的嗎?」

  「首長,我長話短說。」

  姜芷直奔正題。

  「陸向東部,目前有十七名戰士,集體感染了『瘴苔蠱』。初期症狀是低熱,皮膚出現苔蘚狀硬斑。最終,會高燒不退,產生恐怖幻覺,直至臟器衰竭而死。」

  「我主動申請救援。」

  電話那頭,一陣沉默。

  秦振國聲音凝重幾分。

  「你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這可是前線封鎖得最死的絕密軍情!

  「因為這種病,我能治。」

  姜芷直接拋出王炸。

  「但是!我必須立刻趕過去。它的藥材、針法、引子都極其特殊,信上說不清楚,電話里更講不明白。」

  「再拖延下去,那十七個戰士,一個都活不了。」

  這話的分量,太重了!

  一邊是軍區頂尖專家組都束手無策的詭異絕症。

  另一邊,是一個鄉下小丫頭的保證。

  換做任何一個人,都會覺得是天方夜譚。

  但這個人是姜芷!

  那個憑一己之力,從特務手中奪回「驚蟄圖」的傳奇少女!

  秦振國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暫時沒去考慮情報如何泄露的。

  「你現在在哪裡?」

  「紅星大隊,大隊部。」

  「原地待命。」

  「我馬上協調空軍,派專機過去接你!」

  「最多兩個小時!飛機會到你們縣城的機場!」

  嘟——

  電話乾脆利落地掛斷。

  姜芷緩緩放下話筒。

  陳支書和趙大山,已經徹底石化。

  兩人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大鴨蛋,直勾勾看著姜芷。

  剛剛……

  他們好像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詞。

  專機?

  就是天上飛的那個,帶倆大翅膀的鐵疙瘩?

  要來接……姜丫頭?

  趙大山感覺自己的腦子成了一鍋漿糊,嗡嗡作響。

  他使勁吞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聲音乾澀地發顫。

  「丫……丫頭……剛,剛剛電話里說……要派個啥……來接你?」

  姜芷轉過身,看著兩個已經傻掉的長輩,神色平靜地回答。

  「飛機。」

  說完,她鞠了一躬。

  「大山叔,陳叔,我娘,就拜託你們二位幫忙照看一下了。」

  「我要去一趟部隊,短則十天,長則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