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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沈青陽提車

  「你這馬鹿,不如賣給供銷社。咱們單位里的人,別的不多,就是票多。」

  王衛國眸光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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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現在最缺的,就是票。

  「好。」

  他痛快地應了下來。

  王衛國把沈青陽從被窩裡薅了起來,兄弟倆手腳麻利地把馬鹿分割好,裝進兩個大筐里。

  沈青陽用自行車馱著,王衛國在後面扶著,兩人一路朝著鎮上趕去。

  到了供銷社,張蓮正站在門口張望。

  她跟櫃檯里的一個中年男人嘀咕了幾句,那人立刻走了出來,熱情地招呼著。

  「快,快去後院。」

  後院裡,一個戴著眼鏡、看著像領導的中年男人正等著。

  他就是供銷社的馬主任。

  「聽說你要票?」

  馬主任推了推眼鏡,開門見山。

  王衛國點點頭。

  「我這裡有張自行車票,再加二十張工業券。」

  馬主任伸出兩根手指。

  「換你這兩筐肉,怎麼樣?」

  「可以。」

  王衛國心裡快速算了一下,這個價格,公道。

  他甚至還小賺了一點。

  交易很順利。

  馬主任拿了票,王衛國拿了肉。

  接下來,就是供銷社內部的事了。

  那些聞著味兒過來的職工,早就等不及了,一個個拿著錢和肉票,圍著那兩筐馬鹿肉,開始內部消化。

  從供銷社出來,沈青陽看著王衛國手裡的那張自行車票,眼睛都快冒出綠光了。

  家裡的那輛自行車,大嫂要騎著上班,他想用一下都得掐著點,早就眼饞得不行。

  「姐夫。」

  他搓著手,臉上是掩飾不住的興奮。

  「你把這票賣給我唄,回頭我就自己買一輛去!」

  「可以。」

  王衛國笑了笑,把票遞了過去。

  這票,本來就是給他準備的。

  兩人沒直接回家,王衛國順道去了趟濟世堂。

  錢老已經把他那株鐵皮石斛炮製好了,用油紙包得整整齊齊。

  他又去了趟派出所,李青山不在,只有一個值班的小公安。

  王衛國說明來意,小公安從抽屜里翻出一個用手帕包著的小方塊,遞了過來。

  是一塊嶄新的上海牌全鋼手錶。

  銀色的錶盤,鋥亮的錶帶,在陽光下閃著光,看著就氣派。

  回到家,沈青陽二話不說,從屋裡拿出自己攢了許久的錢,數出八十塊,拍在了王衛國手裡。

  「姐夫,票是我的了!」

  他拿著那張金貴的自行車票,樂得嘴都合不攏。

  這段時間跟著王衛國又是打獵又是分錢,他手裡已經攢下了三百多塊,買輛自行車,綽綽有餘。

  第二天,沈青陽就揣著錢和票,跑去了縣裡。

  下午回來的時候,他騎著一輛嶄新的永久牌二八大槓,車把上還掛著紅布條,在村里引起了好一陣轟動。

  他沒在村里多待,車子蹬得飛快,一路騎到了夏禾家。

  夏禾正在院子裡餵雞,看到他騎著輛新自行車過來,又驚又喜。

  「青陽,你……」

  「上來!」

  沈青陽停下車,拍了拍后座,臉上是少年人特有的、藏不住的嘚瑟和驕傲。

  夏禾紅著臉,有些不好意思地坐了上去。

  沈青陽腳下一蹬,自行車平穩地駛上了鄉間的小路。

  春日的風,帶著泥土的芬芳,吹起姑娘烏黑的發梢。

  夏禾坐在后座上,輕輕環住了沈青陽的腰,臉上是藏不住的幸福和甜蜜。

  村裡的人看著這對小年輕,都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青陽這小子,出息了。」

  「是啊,跟著他姐夫,日子是越過越好了。」

  「我看啊,這婚事,也快了。」

  「我看啊,這婚事,也快了。」

  夏禾坐在后座上,聽著村里嬸子大娘們的議論,臉頰燙得厲害。

  她把頭輕輕靠在沈青陽寬闊的後背上,心裡卻甜得像吃了蜜。

  這輛自行車,是沈青陽自己,一滴汗一滴汗掙回來的。

  有本事,有上進心,這才是能託付一輩子的男人。

  風吹過耳邊,夏禾嘴角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村里人看著這一對,是真心的祝福和羨慕。

  沈家出了個王衛國,現在又帶出了個沈青陽。

  這日子,眼瞅著就要起來了。

  有人歡喜,就有人愁。

  沈壯一家子,心裡就跟堵了塊大石頭似的,憋悶得慌。

  當初要是沒退那門親,現在騎著新車子在村里顯擺的,就是他家沈強了。

  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

  他們只能躲在自家院子裡,聽著外面的歡聲笑語,氣得晚飯都少吃了一碗。

  傍晚,張蓮下班回來。

  她哼著小曲,滿面春風。

  到了供銷社,她可算是有面子了。

  同事們都圍著她,一口一個「蓮姐」叫得親熱。

  都誇她有本事,能弄來這麼好的馬鹿肉。

  馬主任更是當眾表揚了她,說她解決了單位的大問題。

  張蓮挺著胸脯,覺得渾身都舒坦。

  這風光,可都是小叔子給的。

  然而,平靜的日子沒過幾天,村里又起了一陣小小波瀾。

  知青點的馬方鴻,竟然也弄來了一輛自行車。

  也是嶄新的永久牌,鋥亮。

  他把車子往夏禾家門口一停,人模狗樣地靠在車上,手裡還捧著一本詩集。

  「夏禾同志,我剛從縣裡回來,我們一起去公社學習進步思想?」

  馬方鴻推了推眼鏡,笑得自以為很斯文。

  夏禾正在院子裡洗衣服,聞言連頭都沒抬。

  「不了,我還要幹活。」

  她的聲音淡淡的,卻是透著疏遠。

  馬方鴻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以為,自己有了自行車,就跟沈青陽不分上下了。

  而且他可是吃商品糧的城裡人,是個有文化的知青。

  再說,夏禾漂亮,父親又是大隊書記,誰不眼熱?

  可他沒想到,夏禾連個正眼都懶得給他。

  正在這時,沈青陽蹬著車子過來了,后座上還綁著一塊剛從鎮上扯來的花布。

  「夏禾,你看,給你做新衣裳!」

  他把車停在馬方鴻旁邊,故意把車鈴按得「叮鈴」作響,聲音清脆又響亮。

  夏禾一看見他,眼睛立刻就亮了,臉上的笑容也變得真切起來。

  她快步走出來,接過那塊布,臉上泛起紅暈。

  「真好看。」

  馬方鴻看著眼前這一幕,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灰溜溜地推著車子走了。

  沈青陽看著他的背影,得意地哼了一聲。

  王衛國沒空理會這些年輕人的小情小愛。

  他又往山里跑了好幾趟。

  只是山裡的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

  乾旱讓動物們都往深山裡遷徙了。

  外圍的山林,空得能聽見回聲。

  他帶著小白和小黃,轉悠了好幾天,連根毛都沒撈著。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沒有獵物,他再厲害的本事也施展不出來。

  不過,也不是全無收穫。

  在一處背陰的山坳里,他運氣極好地發現兩株長白參。

  看參形和蘆頭,少說也有十幾年份了。

  這可是好東西,關鍵時候能救命。

  王衛國小心翼翼地把參挖出來,用青苔包好,揣進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