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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5章 全軍的邀請

  第二天,雪停了。

  陽光照在雪地上,明晃晃的。

  王衛國帶著兩個孩子,又在院子裡堆雪人。

  王海負責滾雪球,滾得渾身是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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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山負責找樹枝和石頭,給雪人做眼睛和胳膊。

  王衛國負責堆最大的那個雪球,堆得滿頭大汗。

  雪人堆好了。

  歪歪扭扭的,但看起來很精神。

  王山站在雪人旁邊,仰頭看著。

  下午,王衛國帶兩個孩子去給太爺爺拜年。

  王長林坐在炕上,給他們一人一個紅包。

  王山接過來,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太爺爺過年好。」

  王海也學著哥哥的樣子,鞠了一躬。

  「太爺爺過年好。」

  王長林笑得合不攏嘴。

  「好,好。」

  他看著這兩個孩子,又看看站在旁邊的王衛國。

  「衛國。」

  王衛國走過去。

  王長林拉著他的手,又拉著沈青青的手。

  「你們倆,好好過日子。把孩子養大。」

  他看著王衛國。

  「你在外面,我不擔心。你是我帶出來的,我知道你的本事。但你要記住——」

  他的聲音沉下來。

  「不管走多遠,這兒都是你的家。」

  王衛國點點頭。

  「記住了。」

  傍晚,王衛國一個人上山。

  他站在那塊岩石上,看著遠處的國境線。

  夕陽正在落山,把天邊染成一片金紅。

  國境線的鐵絲網在夕陽下泛著光,像一道燃燒的線。

  他站在那裡,看了很久。

  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那枚子彈殼。

  握在手心裡。

  溫熱的。

  像那個人的體溫還在上面。

  他看著遠處的山林。

  那邊,是另一個國度。

  那邊,有一個人,還在守著。

  守著那些不能說的秘密,守著那些看不見的戰線。

  他對著那個方向,敬了一個禮。

  山風吹過,松濤陣陣。

  像是在回應。

  他轉身,下山。

  山下,老宅的燈火亮著。

  暖黃色的光,在夜色里搖曳。

  像一顆不滅的星。

  他加快腳步,往那片光走去。

  身後,長白山的雪,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永遠守著這片土地。

  永遠等著歸人。

  春節剛過,長白山的雪還沒化盡,王衛國就接到了進京的通知。

  通知是加密電話打來的,那頭的聲音很陌生,但語氣鄭重得像在宣讀命令:「王衛國同志,請於三日內抵達北京,同行人員不超過兩人。」

  電話掛了。

  王衛國握著話筒,站在窗前愣了幾秒。

  窗外,院子裡的雪人還沒化完,歪歪扭扭地立在那兒,像個小衛兵。

  王山和王海在雪地里追著雪球跑,笑聲透過玻璃傳進來,脆生生的。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開始收拾東西。

  沈青青站在門口,看著他。

  「這就要走?」

  王衛國點點頭。

  「軍委召見。」

  沈青青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走過來,幫他疊軍裝和行李。

  「去多久?」

  王衛國說。

  「不知道。」

  沈青青的手頓了頓,繼續疊。

  疊好了,她把軍裝放進包里,拉上拉鏈。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他。

  「注意身體。」

  王衛國點點頭。

  他想說點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沈青青替他說了。

  「家裡有我。」

  王衛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涼,掌心有薄薄的繭。

  但王衛國覺得心裡很暖。

  兩天後,王衛國帶著李建國登上開往北京的火車。

  車廂里人不多,對面坐著一對老夫妻,老大爺戴著老花鏡看報紙,老大娘織著毛衣,偶爾抬頭看看窗外。

  李建國靠窗坐著,看著外面飛逝的雪野,忽然問。

  「隊長,你說這次召見,是好事還是壞事?」

  王衛國翻著一本雜誌,頭也沒抬。

  「好事壞事,去了才知道。」

  李建國說。

  「但能讓軍委親自召見,肯定不是小事。」

  王衛國沒接話。

  他看著窗外,腦海里閃過無數念頭。

  這個級別的召見,他只在文件里見過。

  一般都是大區司令員以上的級別。

  他一個副師職幹部,憑什麼?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肯定有事。

  大事。

  火車走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傍晚抵達北京。

  站台上,一個穿便衣的中年人已經在等著。

  看見他們下車,快步迎上來,敬了個禮。

  「王衛國同志?我是來接你們的。」

  他的軍裝穿在裡面,只露出領口的一角。

  但那一角上的將星,李建國看得清清楚楚。

  少將。

  來接站的,是少將!

  兩人對視一眼,什麼都沒說,跟著那人上了一輛黑色轎車。

  車子在夜色里穿行,穿過繁華的長安街,拐進一條安靜的胡同。

  胡同很深,兩邊是高高的灰牆,看不見裡面是什麼。

  最後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四合院前。

  門很小,青磚灰瓦,和周圍的民居沒什麼兩樣。

  但門口站著兩個哨兵,腰挺得筆直,目光如刀。

  少將帶著他們進去。

  院子裡很靜,只有幾棵老槐樹,光禿禿的枝丫指向夜空。

  正房的窗戶透出燈光,暖黃色的,在夜色里搖曳。

  少將停在門口。

  「首長在裡面等你們。」

  他推開門。

  屋裡比想像中簡單。

  一張八仙桌,幾把太師椅,牆上掛著一幅地圖。

  桌前坐著一位老人,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正戴著老花鏡看文件。

  聽見門響,他抬起頭。

  那雙眼睛,像鷹一樣銳利。

  王衛國心裡一凜。

  他認出這個人了。

  他立正,敬禮。

  「報告首長,王衛國奉命報到!」

  老人看著他,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暖。

  「王衛國,好。坐。」

  他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王衛國坐下。

  李建國站在他身後,大氣不敢出。

  老人放下老花鏡,看著王衛國。

  「你的報告,我看了。『磨刀石』的總結,『雪狐』的戰例,還有那份《關於特種作戰力量在未來戰爭中運用的幾點思考》。」

  他頓了頓。

  「寫得好。」

  王衛國說。

  「首長過獎。」

  老人擺擺手。

  「不是過獎。是真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