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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3章 藥材基地的意外

  會議室里寂靜無聲。

  爐火依舊燒著,偶爾噼啪作響。

  窗外的北風呼嘯,捲起雪粒打在玻璃上,沙沙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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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振濤站起來。

  他的眼睛還紅著,但目光不再迷茫。

  「隊長,我懂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很堅定。

  「我們不是狗熊,也不是英雄。我們是磨刀石。」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的戰友們。

  「兄弟們,咱們是磨刀石!是把刀磨快的人!」

  又一個人站起來。

  孫小虎。

  然後是趙鐵柱。

  一個接一個。

  五十五個人,全部站起來。

  沒有人說話。

  但那一張張年輕的臉,此刻都像被爐火映紅了。

  王衛國看著他們。

  心裡湧起一股熱流。

  「好。」

  他只說了一個字。

  但所有人都聽出了那個字里的重量。

  當天晚上。

  訓練場的燈光亮到後半夜。

  沒有命令,沒有動員。

  李振濤帶著第一組,在山林里摸爬滾打。

  一遍不行兩遍,兩遍不行三遍。

  孫小虎帶著第二組,在廢棄廠房裡演練室內近戰。

  汗水濕透了內衣,結成冰碴子,沒人吭一聲。

  趙鐵柱帶著第三組,扛著新配發的夜視儀,在漆黑的雪地里反覆測試極限距離。

  周華站在觀摩台上,看著那些不知疲倦的身影。

  王衛國走過來。

  「還不回去休息?」

  周華搖搖頭。

  「你不也沒走。」

  兩人並肩站著。

  遠處,山林的輪廓在夜色里黑沉沉地壓著。

  訓練場上,那些晃動的身影,像一群不知疲倦的狼。

  周華輕聲說。

  「你白天那番話,說到他們心裡去了。」

  王衛國沒說話。

  周華轉過頭,看著他。

  「你自己呢?信嗎?」

  王衛國沉默了一會兒。

  「信。」

  他望著遠處那些身影。

  「必須信。」

  周華點點頭。

  他知道王衛國的意思。

  有些事,不是信了才做。是做了,就必須信。

  兩人站在那裡,誰也沒再說話。

  北風呼嘯,捲起地上的雪,打在臉上,生疼。

  但沒人動。

  只是看著那些在黑暗裡奔跑的身影。

  看著那塊磨刀石,正在一點一點,把每一把刀,磨出懾人的寒光。

  北大荒的冬天,風像刀子。

  許尚站在「龍淵」基地的曬場上,看著最後一車藥材裝車完畢。

  這批是三年生的黃芪,根莖粗壯,品相上乘,裝車時那股子藥香味兒,隔著老遠都能聞見。

  他搓了搓凍僵的手,從棉大衣口袋裡掏出筆記本,記下今天的採收數據。

  兩千三百畝基地,如今已經形成了完整的輪作體系。

  春種秋收,夏管冬藏,每個環節都有專人負責。

  許尚這個總管,事無巨細都得過問,一天下來,腿都跑細了。

  但心裡踏實。

  這地方,是他一手一腳建起來的。

  從當初那片荒草甸子,到現在成規模的藥材基地,每一寸土地都流過他的汗。

  曬場邊上的辦公室里,電話響了。

  許尚小跑著過去,推開門,抓起話筒。

  「餵?」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急。

  「許主任?我是基地外圍巡邏隊的張強!出事了!」

  許尚心裡一緊。

  「說。」

  「剛才我們在東側林子裡發現幾個人影,鬼鬼祟祟的,想靠近基地。我們追過去,他們跑了。但在他們待過的地方,發現了一些東西——專業工具,還有相機!」

  許尚的眉頭皺起來。

  「人追到沒有?」

  「沒有。他們熟悉地形,鑽進林子就不見了。但我們報了邊防,他們正在搜。」

  「我馬上過來。」

  許尚放下電話,抓起掛在牆上的棉帽子和望遠鏡,衝出門。

  吉普車在積雪的土路上顛簸,許尚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拿著對講機。

  「所有巡邏小組注意,東側林區發現可疑人員,各組提高警惕,封鎖主要通道。實驗室那邊,加強警戒!」

  對講機里傳來一連串的「收到」。

  十分鐘後,許尚趕到現場。

  那是基地東側的一片雜木林,距離核心種植區不到兩公里。

  林子裡積雪很厚,幾棵白樺樹被風吹得嘎吱作響。

  張強帶著幾個民兵,正圍著一片被踩亂的雪地。

  看見許尚,他快步迎上來。

  「許主任,您看。」

  他指著雪地里幾個清晰的腳印。

  「至少三個人。腳印很深,說明身上背著東西。還有這兒——」

  他撥開一處灌木叢,露出一個帆布包。

  許尚蹲下,打開包。

  裡面是幾件專業工具:小型鏟子、剪刀、標本夾,還有一台帶長焦鏡頭的特製相機。

  他的手指翻動著那些東西,臉色越來越沉。

  「這些不是普通偷藥材的。」

  他站起身,看向林子深處。

  「他們知道要什麼。工具都是採集植物標本用的,相機能拍細節。這是衝著種苗來的。」

  張強愣了愣。

  「種苗?偷種苗幹什麼?」

  許尚沒回答。

  他把帆布包收好,對張強說。

  「你帶人繼續搜索,擴大範圍。發現任何線索,立刻報告。我去實驗室。」

  吉普車掉頭,往基地方向疾馳。

  實驗室建在基地最深處,是一棟三層的小樓,外牆刷著白色的塗料,窗戶裝著防盜網。

  門口有兩個持槍的民兵站崗,進出都要登記。

  許尚推開門,一股暖意撲面而來。

  張濟仁老爺子正坐在顯微鏡前,仔細看著什麼。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摘下老花鏡。

  「尚兒,這麼匆忙,出事了?」

  許尚走過去,把帆布包放在桌上。

  「老爺子,有人摸進來了。這是他們丟下的東西。」

  張濟仁拿起那些工具,一件一件細看。

  他的手很穩,但眉頭漸漸擰緊。

  「專業採集工具。這把剪子是德國貨,刃口鋒利,剪莖稈不傷纖維。這標本夾是鋁合金的,輕便耐用。相機是徠卡,能拍微距。」

  他放下東西,抬起頭。

  「不是普通小偷。是懂行的。」

  許尚點頭。

  「我也是這麼想。他們不是來偷成品藥材的,是衝著種苗來的。或者——」

  他停頓了一下。

  「衝著配方來的。」

  張濟仁沉默片刻。

  「種苗的事,知道的人不多。配方更是絕密。他們怎麼知道?」

  許尚搖頭。

  「不知道。但既然摸上門了,說明咱們已經被盯上了。」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白茫茫的雪野。

  「老爺子,您得轉移。核心種苗和配方,不能放在這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