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對急需啟動的項目不利。
必須打破這個僵局，而且，要一招制勝。
他清了清嗓子，再次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既然大家對程序和效率都有顧慮，我提一個折中的方案。」
「第一黑山鎮的幫扶計劃，性質特殊，人命關天，我建議將其列為應急搶險試點項目，立即啟動。」
「資金問題，請財政局協調先從預備金里調撥。」
「同時由發改委牽頭，立刻補辦項目論證和預算追加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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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邊干邊補兩不耽誤。」
「第二已經簽訂的幾個招商協議，白紙黑字代表的是我們臨江市政府的信譽，必須繼續執行。」
「至於後續的項目，我們嚴格按照今天會議討論的精神規範決策流程杜絕瑕疵。」
這個方案，有理有節，既給了周啟明台階，又保住了項目的推進。
大部分與會幹部，都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這確實是目前最好的解決辦法。
周啟明剛想開口反駁，卻聽到林昭遠拋出了最後一句話。
「為了確保這些項目都能落到實處，不出紕漏，我建議，成立一個重大項目跟蹤協調小組。」
「專門負責監督和推進黑山鎮計劃以及新能源配套產業園的落地工作。」
「我建議，由我來擔任這個小組的組長，對項目負總責。」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目光直視周啟明。
「同時懇請周市長屈就擔任副組長，為我們項目推進過程中的程序合規性嚴格把關。」
「其他相關部門的負責同志都作為小組成員。」
「大家群策群力共同把好事辦好。」
「周市長您看怎麼樣？」
林昭遠臉上帶著謙遜的微笑，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周啟明的臉，瞬間就黑了。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人當頭打了一悶棍。
什麼？
讓我當副組長？
去監督我自己提出來有問題的項目？
這小子……這是要把我死死地綁在他的戰車上啊！
項目干成了，功勞是他的，因為他是組長，是總負責人。
項目要是出了問題，尤其是我之前強調的「程序問題」，那我這個負責「把關」的副組長，責任比他還大！
這……這他媽的不是請君入甕嗎？！
周啟明氣得胸口發堵，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他看著林昭遠那張看起來人畜無害的臉，第一次感覺到了徹骨的寒意。
這小子，太陰了！
可是，他能拒絕嗎？
不能。
林昭遠把話說得那麼漂亮，請他去「嚴格把關」，他要是拒絕，不就等於告訴所有人，他之前大談特談的「程序正義」都是屁話，他就是單純想給林昭遠使絆子嗎？
在座的都是人精，誰看不出來？
他要是拒絕，以後在班子裡的威信，就全完了。
周啟明感覺自己被架在火上烤。
他看到，會議室里，大部分人都露出了贊同和期待的表情。
這個方案，完美地解決了他們所有人的難題。
他，周啟明，已經成了孤家寡人。
「……我同意。」
會議室里，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掌聲。
林昭遠站起來，主動向周啟明伸出手。
「感謝周市長的支持！」
會議結束。
周啟明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一腳踹翻了門邊的垃圾桶。
「操！」
秘書小王趕緊關上門，大氣都不敢出。
周啟明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
「林昭遠！林昭遠！好個林昭遠！」
「市長，消消氣……」小王低聲勸道。
「消氣？我怎麼消氣！」
周啟明猛地回頭，眼睛通紅，「被那小子當著所有人的面耍了！」
「我還得捏著鼻子認了！」
「你讓我怎麼消氣！」
小王哆嗦了一下，不敢說話了。
周啟明喘著粗氣，坐回椅子上，胸口劇烈起伏。
「我小看他了……這小子不是愣頭青是條毒蛇！」
「在會上跟他斗，鬥不過了。」
「他不是要成立項目小組嗎？不是要抓項目執行嗎？」
「好！非常好！」
他看向小王，聲音冰冷。
「你去給我盯死！」
「從黑山鎮的地質勘探，到新能源項目的設備採購，每一個環節，每一個細節都給我用放大鏡看！」
「我就不信這麼大的攤子，他能不出一點紕漏！」
「只要他出一點錯，我就抓住往死里打！」
「明著不行我就來暗的！」
另一邊，林昭遠的辦公室里，氣氛卻同樣嚴肅。
吳元勤和楚瑤站在他面前。
「漂亮！市長，今天這一手太漂亮了！」
「把姓周的直接拉下了水看他還怎麼在岸上指手畫腳！」
吳元勤一臉興奮。
林昭遠卻擺了擺手，表情凝重。
「這只是開始。」
「周啟明不是傻子，他吃了這個虧只會用更隱蔽的手段來對付我們。」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他看向吳元勤：「元勤項目協調小組的事你多上心。」
「所有的會議記錄、資金流水、審批文件全部存檔備案，做得滴水不漏。」
「周啟明想從執行層面找茬，我們就不能給他任何機會。」
「明白！」
吳元勤重重點頭。
林昭遠的目光，轉向了楚瑤。
「恆發貿易那條線，查得怎麼樣了？」
這才是他的主攻方向。
扳倒周啟明，靠的是政績，但真正能讓他萬劫不復的，是永鑫鋼鐵廠背後的那張巨大的利益網。
「我們一直在秘密調查。」
楚瑤回答，「恆發貿易的法人代表叫金光耀，和金碧輝煌夜總會的市長金光輝是親兄弟。」
「這家貿易公司本身沒什么正經業務，就是個空殼但流水大得驚人。」
「我們懷疑它是永鑫鋼鐵廠用來走帳和洗錢的白手套。」
「這個天譽投資……」
楚瑤的表情變得嚴肅，「它的資金來源非常可疑，我們查到好幾筆錢都和恆發貿易有關。
「這個投資公司才是真正的核心。」
林昭遠手指敲著桌子：「也就是說，永鑫鋼鐵廠的非法所得，通過恆發貿易洗白，一部分流入金碧輝煌供他們揮霍，另一部分則進入天譽投資，變成了合法的資本，再進行投資錢生錢。」
「邏輯鏈就是這樣。」
楚瑤點頭。
「必須拿到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