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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事情的真相

  真相,可能恰恰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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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明遠當晚要去見的,或許根本不是什麼線人,而是錢衛東本人!

  錢衛東以「線人有物證」為由,將趙明遠騙到廢棄倉庫,然後……殺人滅口!

  辦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每個人的後背都竄起一股涼氣。

  這個錢衛東……心機竟然如此深沉,手段竟然如此歹毒!

  他不僅是貪腐案的參與者,他很可能……就是殺害趙明遠的真正兇手!

  林昭遠閉上眼睛,腦海里兩個場景在瘋狂交織。

  一個,是錢衛東躺在病床上,氣若遊絲,痛苦地「指認」鄭國濤。

  另一個,是五年前那個雨夜,在廢棄的倉庫里,趙明遠滿懷希望地赴約,卻最終倒在血泊中。

  真是好一出賊喊捉賊的戲碼!

  就在這時,林昭遠的私人手機響了。

  是負責查「莉莉」那條線打來的。

  「林市。」

  「說。」

  林昭遠的聲音嘶啞。

  「查清楚了。」

  「芳華苑五年前確實住過一個叫王莉的女人,但早就搬走了,街坊鄰居說她去了外地,具體去哪誰也說不清。」

  「我們通過技術手段查了她的社會關係,和鄭國濤……」

  「沒有任何明面上的交集。」

  「銀行流水、通話記錄,什麼都沒有。她就像個普通人,突然就消失了。」

  「知道了。」

  林昭遠掛斷電話,臉上浮現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果然。

  這個「莉莉」,就是錢衛東扔出來的一顆煙霧彈。

  一顆設計精巧、足以以假亂真的煙霧彈。

  他算準了自己會去查,只要一查,就會耗費精力,就會打草驚蛇,讓鄭國濤那邊緊張起來。

  一石二鳥。

  不,是一石三鳥!

  他既用這個假線索向自己表了忠心,又把禍水引向了鄭國濤,還順便拖延了自己發現真正線索的時間。

  好算計!真是好算計!

  如果不是找到了這本筆記,自己恐怕真的會一頭扎進「莉莉」這條死胡同里,被他耍得團團轉!

  林昭遠拿起那本脆弱的筆記本,目光重新落在「追查錢……」那幾個字上。

  他現在終於明白,錢衛東為什麼那麼急著拋出「莉莉」了。

  因為他害怕。

  他害怕警方真的去水下搜證,害怕這個沉在水底五年的鐵箱子被找到,害怕這本筆記本重見天日!

  所以他必須搶在前面,給出一個更具「爆炸性」的線索,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開!

  可惜,他千算萬算,沒算到林昭遠根本不信他。

  「尋龍」和「查莉」,雙線並行。

  現在,龍找到了。

  而那隻虛構的「狐狸」,也露出了尾巴。

  ……

  同一時間。

  市委大院,鄭國濤的辦公室內。

  陳濤敲門進來,臉上帶著一絲古怪的表情。

  「市長,剛收到的消息。」

  「林昭遠那邊,好像真去黑石灣撈東西了,動靜不小,但具體撈上來什麼,沒人知道。」

  「另外,他派去查芳華苑,撲了個空。」

  鄭國濤正在練字,聞言,他手裡的毛筆在宣紙上頓了一下,留下一個濃重的墨點。

  「哼。」

  「……還想拉我下水給他墊背?」

  他放下筆,慢條斯理地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

  「跟我玩這套,他還嫩了點。」

  陳濤不解:「市長,您的意思是……」

  鄭國濤轉過身,嘴角勾起一絲嘲諷。

  「林昭遠找不到那個女人,是意料之中的事。」

  「但他在水裡找到了東西……這就有意思了。」

  他的手指在窗台上有節奏地敲擊著。

  「那本筆記本……哼,錢胖子當年把它和錢一起沉下去,以為神不知鬼不覺。」

  「他以為我不知道。」

  「其實,我早就知道了。」

  陳濤大吃一驚:「您知道?那為什麼……」

  「為什麼不撈?」

  鄭國濤瞥了他一眼,「怎麼撈?派誰去撈?」

  「撈上來,怎麼解釋我知道這東西在水底?那不是不打自招嗎?」

  他笑了,笑得意味深長。

  「我拿不到,不代表別人拿不到。」

  「現在,林昭遠把它撈上來了。這把刀,終於從水裡出來了。」

  「錢衛東想用一個假女人來坑我,卻沒想到,他自己埋下的那顆真炸彈,被林昭遠給挖了出來。」

  鄭國濤拿起茶杯,吹了吹熱氣。

  「這下,夠他喝一壺的了。」

  他心情似乎很好,看著窗外,眼神里透著一股看好戲的悠然。

  他以為,林昭遠挖出了對付錢衛東的致命武器,接下來,就是一場他樂於見到的「狗咬狗」。

  他完全沒意識到。

  挖出這本筆記的林昭遠,看到的不僅是「追查錢……」。

  他還看到了筆記里記錄的「鋼廠排污」、「環保基金」、「景山貿易」。

  而這些,都指向了同一個幕後市長。

  他鄭國濤。

  牌局,已經悄然改變。

  原本以為自己是棋手的鄭國濤,並不知道,在林昭遠眼中,他和錢衛東,都已經是棋盤上……

  即將被吃掉的棋子。

  市第一人民醫院。

  這裡成了最特殊的審訊室。

  錢衛東靠在病床上,吊著水的手臂上布滿針孔。

  他沒想到,林昭遠來得這麼快,這麼急。

  林昭遠沒坐,就站在病床前看著他。

  他沒有繞彎子,沒有鋪墊,直接將一疊A4紙甩在錢衛東的被子上。

  紙張散開,最上面一頁,是趙明遠筆記本關鍵頁的放大複印件,那熟悉的字跡像燒紅的烙鐵,燙得錢衛東眼皮一跳。

  「錢衛東。」

  「趙明遠最後要見的人,是你。」

  「時間,五年前,九月十二日晚。」

  「地點,城西廢棄倉庫。」

  「你還有什麼話說?」

  錢衛東的目光死死釘在那張複印件上,趙明遠的筆跡扭曲著,仿佛在對他無聲地控訴——「追查錢……」、「兇險,恐遭滅口」。

  「假的!」

  「這是偽造的!你們陷害我!」

  張劍鋒上前一步,將幾張照片拍在複印件旁邊。

  照片上,是那個被水浸泡了五年、用塑料薄膜和膠帶層層密封的筆記本,以及一沓沓泡爛了、粘連在一起的鈔票。

  「偽造?」

  林昭遠冷笑,「筆記經過省廳專家鑑定,字跡確認是趙明遠本人。」

  「我們還找到了給你做防水封裝的市長,他記得很清楚,五年前一個雨夜,一個人開著黑色的奧迪A6,拿來一個筆記本和一大筆現金,要求做最頂級的防水密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