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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錢衛東假死脫罪

  整個故事邏輯清晰,動機、人物、事件環環相扣,矛頭直指鄭國濤。

  林昭遠表面上認真傾聽,臉上甚至露出恰到好處的震驚和同情。

  但他的內心,卻是一片冰冷的平靜。

  錢衛東的這番「證詞」,太完美了。

  他把自己塑造成一個被脅迫的、良心未泯的受害者,把所有的罪責都推給了鄭國濤。

  時機也太巧了。

  自己這邊剛剛拿到硬碟,殺手剛剛落網,他就立刻醒來,送上這份「大禮」。

  他是在引導調查。

  他在急切地想讓「鄭國濤是殺人兇手」這個結論,成為自己腦子裡的唯一選項。

  他想借我的手,除掉鄭國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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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錢衛東哭訴的勁頭過去,林昭遠才緩緩抽回自己的手。

  「錢廳長。」

  「你說你親眼看見鄭國濤和趙明遠爭執,然後趙明遠就死了。」

  「那麼,請你告訴我具體時間?精確到幾點幾分?」

  「爭執的地點,是在辦公室里還是在窗邊?」

  「當時除了你們三個還有誰在場?」

  「他們爭執的具體內容是什麼?你聽到了哪些關鍵詞?」

  「你看見兇器了嗎?是什麼?是推下去的,還是用什麼東西砸了之後再扔下去的?」

  「最後趙明遠的屍體是誰處理的?鄭國濤是怎麼離開現場的?」

  錢衛東臉上的悲痛表情僵住了。

  他的眼神開始閃爍,飄忽,不敢與林昭遠對視。

  「我...我當時...當時太害怕了...嚇蒙了...」

  「好多細節...我...我記不清了...真的記不清了...」

  林昭遠看著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錢衛東,在撒謊。

  或者說,他的話里,真假參半。

  鄭國濤和趙明遠的死有關,這很可能是真的。

  但他所謂的「親眼所見」,絕對是假的。

  他只是想用這種方式,來增加自己證詞的可信度,把自己從一個參與者,洗白成一個目擊者。

  好一招金蟬脫殼。

  林昭遠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錢廳長,你好好休息。」

  「想清楚了,再告訴我。」

  「記住,我需要的是證據不是故事。」

  ……

  臨江市,政府大樓。

  鄭國濤的辦公室里。

  陳濤站在辦公桌前,大氣都不敢出。

  「廢物!一群廢物!」

  鄭國濤的青筋在額角突突直跳。

  「王彪那個蠢貨!還有李三那個軟蛋!」

  「兩個人,連一個快死的人都解決不掉!還把自己搭進去了!」

  錢衛東醒了。

  他還見了林昭遠。

  那個老狐狸,為了活命,什麼都敢說!

  他一定會反咬一口!把所有的髒水都潑到自己身上!

  「錢衛東跟林昭遠,都說了什麼?!」

  陳濤渾身一顫,聲音都在發抖:「市長...醫院那邊我們的人進不去...」

  「省廳的便衣把病房圍得跟鐵桶一樣...具體說了什麼...暫時...暫時還查不到...」

  「查不到?!」

  鄭國濤一腳踹翻了身邊的椅子,「我養你們是幹什麼吃的!」

  「馬上去!動用省城我們所有的人脈關係!」

  「花多少錢都行!給我查!我要知道他們說的每一個字!」

  「是!是!我馬上去辦!」

  陳濤連滾帶爬地就往外跑。

  ……

  省廳的審訊室。

  李三癱在椅子上,嘴唇乾裂。

  高強度的審訊已經徹底碾碎了他的心理防線。

  對面的老刑警沒再拍桌子,只是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你自己選。」

  「是故意殺人未遂,還是受人指使。」

  「前者,牢底坐穿。」

  「後者,重大立功,減刑。」

  李三的瞳孔劇烈收縮。

  「我說……」

  「我說!」

  「是王彪!王彪讓我乾的!」

  「他給了我一支注射器,說裡面是高濃度的鉀,打進去神仙也救不活!」

  「讓我裝成維修工,就說錢衛東快醒了,必須讓他永遠閉嘴!」

  審訊員的筆尖在紙上飛快滑動。

  「王彪是誰?」

  「他……他是陳濤的表弟!」

  「鄭市長那個秘書陳濤!」

  「專門處理些見不得光的事兒!」

  「我就是個拿錢辦事的!」

  「別殺我!我不想死!」

  ……

  鄭國濤的辦公室里。

  陳濤站在三米開外,身體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鄭國濤停下腳步,眼神陰鷙地盯著陳濤。

  「事到如今,只能棄車保帥了。」

  陳濤一個激靈,幾乎要跪下去。

  「鄭市長,我……」

  「你聽著!」

  鄭國濤打斷他,聲音壓得極低,「去找王彪。」

  「告訴他,這件事他一個人扛下來。」

  「就說是他跟錢衛東有個人恩怨,比如說錢衛東欠了他一大筆賭債,狗急跳牆。」

  「理由你們自己去編,編得像一點!」

  「只要他把嘴閉牢,他兒子,我送出國,送到常春藤給他一大筆錢,保證他家幾輩子衣食無憂。」

  「如果……他敢多說一個字……」

  陳濤連連點頭,話都說不囫圇。

  「我……我明白!我馬上去辦!」

  ……

  醫院的獨立病房裡,錢衛東靠在床頭,臉色依舊蒼白。

  林昭遠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親手給他削了一個蘋果。

  「錢廳長,身體感覺怎麼樣?」

  「托……托林市長的福,撿回一條命。」

  林昭遠把削好的蘋果遞給他,語氣溫和。

  「別這麼說。」

  「你現在是重要證人,你的安全我們必須保證。」

  「關於五年前趙明遠市長的事,你甦醒之後有沒有……再想起些什麼?」

  錢衛東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像是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

  「林市長……我想起來了……」

  「那天,是周五晚上大概九點多……」

  林昭遠身體前傾,目光專注。

  「地點,不是趙主任的辦公室。」

  錢衛東的聲音很輕,「是在他家,舊市府家屬院那棟樓在他的書房裡。」

  家?

  林昭遠心裡咯噔一下。

  這和之前的說法,有出入了。

  「我當時給趙主任送一份緊急文件。」

  「鄭市長……鄭國濤也在。」

  「我聽到他們在裡面吵,聲音很大。」

  「趙主任說,鄭國濤,你要是再敢在鋼鐵廠的項目上亂來,我就把這本帳捅到省里去!』」

  「鄭國濤罵他,說他敬酒不吃吃罰酒不識抬舉……」

  「然後呢?」

  林昭遠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