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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抓捕王德發

  「王德發接到消息,立刻給我打電話,就一句話……讓他永遠閉嘴。」

  「我帶了三個人,在廠區小路上堵他。」

  「那小子……真他媽能打。我們幾個差點沒按住。」

  「最後把他逼到了污水處理池,他自己跳下去了。」

  「我們看那池子裡的水黑得跟墨一樣,以為他死定了,就趕緊撤了。」

  「錢呢?王德發怎麼給你錢?」

  「他貪的錢又去了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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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小心。」

  「從來不直接給我大額現金。」

  「都是通過一個叫安達物流的公司,以運輸款的名義,打到劉莉的卡上。」

  「他還有個『宏運礦業』,說是搞石料,其實就是個空殼子,用來走帳洗錢的。」

  「更多的錢,具體的帳,我不清楚。」

  「王德發只信一個人。」

  老彪頓了頓,似乎在回憶一個名字。

  「他叫……財叔。」

  「王德發管他叫財叔。」

  「財叔是誰?」

  「錢有財。在城南開了個茶館,叫清心居。」

  「看著就是個普通老頭。但王德發所有見不得光的錢,都從他手上過。」

  「怎麼過的,我不知道。」

  「我只聽王德發提過一次,說財叔的手藝,比銀行的保險柜還安全。」

  張劍鋒合上筆錄本,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老彪,轉身走出審訊室。

  「看死了!」

  他對門口的警員命令道。

  然後他撥通了技術組的電話。

  「派人去宏發廠B區倉庫,挖地三尺也要找到老彪說的那個隱藏排污口!」

  「還有襲擊周強現場的所有遺留物,全部重新比對!」

  「另外,立刻對保安隊長李衛實施布控!」

  市局的行動快如閃電。

  兩小時後,消息傳來。

  企圖從後門溜走的保安隊長李衛,在宏發廠的家屬宿舍樓下被按倒在地。

  幾乎沒怎麼審。

  當抓捕人員把周強還活著的消息告訴他時,李衛的心理防線瞬間崩潰。

  他交代了自己如何收受王德發的好處,如何在廠區安插眼線,以及那天如何向王德發通風報信。

  他的供詞,完美印證了老彪的說法。

  林昭遠辦公室的菸灰缸滿了。

  桌上攤著兩份文件。

  一份是老彪的完整口供,附上了張劍鋒的初步佐證。

  另一份,是李衛的供詞。

  兩份供詞像兩把尖刀,刀尖直指王德發。

  一個念頭在他腦中盤旋。

  現在就抓王德發嗎?

  證據鏈基本完整,省調查組在,李國棟書記坐鎮,抓他易如反掌。

  但是……

  他眼前浮現出鄭國濤的臉。

  王德發是鄭國濤的馬前卒,是他的錢袋子,更是他的一道防火牆。

  現在動了王德發,鄭國濤必然警覺。

  他會怎麼做?

  斷尾求生,把所有事都推到王德發身上?

  還是利用手中的權力,製造障礙,甚至銷毀更深層的證據?

  那條叫「財叔」的線……才是關鍵。

  錢有財。

  資金的樞紐。

  抓住他,等於捏住了整條利益鏈的錢包。

  可夜長夢多。

  王德發不是傻子,風聲一起,他可能立刻外逃,甚至……被滅口。

  怎麼辦?

  先打蛇頭,還是先掏蛇膽?

  林昭遠拿起手機,又放下。

  這個決定,他一個人下不了。

  他站起身,披上外套,走入深夜的寒風中。

  姜若雲住的地方很隱蔽,是一處安保嚴密的公寓,算是市委安排的安全屋。

  她給林昭遠開門時,還穿著一身居家的絲質睡衣,臉上沒有了白天的威嚴,多了幾分慵懶。

  「這麼晚,出大事了?」

  她給林昭遠倒了杯熱水。

  林昭遠沒有客套,把情況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包括老彪的口供,李衛的印證,以及自己的兩難抉擇。

  姜若雲等林昭遠說完,她才開口。

  「老彪的口供是刀,一把捅向王德發的刀。」

  「財叔是錢袋子,一個可能通向鄭國濤,甚至更高層級的錢袋子。」

  「你考慮的沒錯。」

  「但你忽略了一點。」

  「王德發不只是鄭國濤的防火牆,他也是鄭國濤的軟肋。」

  「打掉他,鄭國濤只有兩個選擇。」

  「要麼,壯士斷腕,把一切罪責推給死人或者一個已經被抓的人,這是自保。」

  「要麼,狗急跳牆,動用所有資源反撲,這是自亂陣腳。」

  「不管是哪一種,他都會露出破綻。」

  姜若雲站了起來,在客廳里踱了兩步。

  「省調查組還在,這是千載難逢的時機。」

  「我們不能等。」

  她猛地回頭,一錘定音。

  「雙管齊下!」

  「你,立刻帶著所有材料去見李國棟書記。」

  「把事情擺在檯面上,當著鄭國濤的面!」

  「申請對王德發採取強制措施。」

  「這叫陽謀,逼著他們無從下手。」

  「同時,讓張劍鋒的人,秘密控制錢有財!」

  「記住,要秘密,用經濟協查的名義,不能驚動任何人!」

  「動作要快!要狠!」

  清晨,天剛蒙蒙亮。

  城南的「清心居」茶館還沒上客。

  夥計打著哈欠,剛把一塊「營業中」的牌子掛出去。

  兩輛看不出牌子的普通家轎停在路邊。

  車門打開,下來五六個穿著夾克的男人。

  他們走進茶館。

  「老闆呢?來壺最好的龍井。」

  錢有財正坐在櫃檯後,拿著一塊軟布擦拭著一個紫砂壺。

  他六十上下,頭髮花白,面容和善,一身中式對襟褂子,仙風道骨。

  聽到聲音,他抬起頭,笑了笑。

  「幾位客官,來得真早。」

  「好茶得等水開。」

  為首的張劍鋒走上前,把一個證件在他面前亮了一下,又迅速收回。

  「錢有財?」

  錢有財擦壺的手停住了。

  他臉上的笑容沒變,但眼神里那點溫和的光,瞬間熄滅了。

  「是我。」

  「我們是市局經偵的。」

  「有點經濟問題想請您回去協助調查。」

  錢有財看著他,又看了看他身後那幾個看似隨意散開,卻隱隱封住了所有出口的男人。

  他沉默了幾秒鐘。

  「可以。」

  「能讓我把這泡茶喝完嗎?」

  「水剛開,不喝可惜了。」

  ……

  省委調查組臨時駐地,會議室。

  氣氛壓抑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面。

  李國棟坐在主位,臉色鐵青。

  鄭國濤坐在他下首,強作鎮定,端著茶杯的手,卻有微不可察的顫抖。

  林昭遠站在會議室中央。

  他把老彪的口供、李衛的證詞、現場勘驗的初步報告,一件件,一樁樁全部匯報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