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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晚會打臉

  【真品,海派畫家趙子云山水條幅,市場價值三萬左右。】

  起拍價一萬,最後被一個精明的商人以兩萬八的價格拿下,算是個小漏。

  第三件,一塊號稱戰國時期的龍形玉璧,沁色斑斕,看起來煞有介事。

  張泉一看。

  【現代樹脂混合玉粉壓模仿古玉,化學做舊,價值八十元。】

  這玩意兒,連仿品都算不上,純粹是工藝品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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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就是這塊「玉璧」,卻引起了激烈的爭搶,最終以三十萬的高價成交。

  拍得者是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他把玉璧捧在手裡,激動得滿面紅光。

  張泉看得暗自搖頭。

  他一直沒有出手,只是安靜地喝著茶。

  這副做派,也引來了不少目光。

  「那小子誰啊?光看不買來湊熱鬧的?」

  「估計是哪家少爺被長輩帶來見世面的吧。」

  「我看是沒錢那十萬保證金估計就是全部家當了。」

  張泉毫不在意。

  他在等。

  等一個真正值得他出手的機會。

  終於,在幾件不痛不癢的拍品之後,小王端上了最後一個托盤。

  這個托盤比之前的都大,上面是一幅畫軸。

  畫軸看起來慘不忍睹。

  裝裱的綾布已經朽壞,畫心紙張脆黃,上面布滿了霉點和破損的孔洞。

  周掌柜親自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展開畫軸。

  「諸位,今晚的壓軸。」

  「一幅水墨山水畫,作者署名已經模糊難辨,但據送來的人說,來源可靠疑似是明末清初某位佚名大家的作品。」

  「殘損比較嚴重大家自己看。」

  「起拍價三十萬。」

  院子裡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皺起了眉頭。

  「這都破成什麼樣了?還三十萬?」

  「連誰畫的都不知道買回去當柴火燒嗎?」

  「周掌柜今晚是拿我們開涮呢。」

  眾人興趣缺缺,連上手的欲望都沒有。

  這幅畫在他們眼裡,就是一張廢紙,毫無價值。

  張泉的目光,卻在那畫軸展開的一瞬間,就徹底凝固了。

  【明董其昌《江亭山色圖》真跡!】

  【核心部分保存完好,筆墨精神盡在!神韻氣度,無出其右!價值難以估量!】

  【畫作破損處為清代後世拙劣修補,掩蓋了左下角『玄宰』印章及部分題跋!】

  董……董其昌!

  明代書畫集大成者!

  張泉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瘋狂地擂動!

  他的呼吸在一瞬間變得無比沉重,但他死死地控制著自己的面部肌肉,不讓一絲一毫的激動泄露出去。

  他端起茶杯,送到嘴邊,用喝茶的動作掩蓋自己微微顫抖的手。

  這他媽才是真正的國寶!

  怪不得周掌柜說來源可靠,卻又語焉不詳。

  很可能他自己也吃不准,只覺得這畫或許有點來歷,所以定了三十萬這個不尷不尬的價格,想釣一條魚。

  他做夢也想不到,他釣的不是魚,是一條真龍!

  「三十萬起拍,有朋友感興趣嗎?」

  周掌柜環視一圈,語氣平淡,似乎對這幅畫也不抱什麼希望。

  滿場無人應答。

  所有人都像看垃圾一樣看著那幅破畫。

  「周掌柜這東西還是拿回去吧,三十萬買堆廢紙我們可不傻。」

  一個富商嗤笑道。

  周掌柜面色不變,準備宣布流拍。

  就在這時,一個清朗的聲音響起。

  「三十萬。」

  全場所有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到了張泉身上。

  只見張泉放下了茶杯,慢悠悠地舉起了手。

  「那小子瘋了吧?」

  「花三十萬買個破爛?錢燒的?」

  「呵呵,冤大頭,到底是年輕啊,沉不住氣。」

  嘲笑聲和竊竊私語聲四起,所有人都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著張泉。

  周掌柜眼中卻閃過一道不易察覺的精光,他深深地看了張泉一眼。

  「這位小友出價三十萬!還有沒有加價的?」

  他揚聲問道。

  回答他的是一片鬨笑。

  「三十萬一次!」

  「三十萬兩次!」

  「三十萬三次!」

  「成交!」

  周掌柜一拍桌子,乾脆利落。

  張泉成功了。

  在滿場或嘲笑的目光中,他神色自若地站起身,走到桌前,辦理交割。

  張泉刷卡付了錢。

  「滴——」

  POS機吐出長長的憑條。

  三十萬畫款,外加百分之十的佣金,三十二萬,一分不少。

  周掌柜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親手將那髒兮兮的畫卷交到張泉手中。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了起來,帶著濃濃的嘲諷。

  「小兄弟,可以啊!」

  說話的是本地一個搞建材起家的藏家,姓程,脖子上掛著手指粗的金鍊子。

  程老闆擠眉弄眼地看著張泉:「三十二萬買這麼一張破紙,是錢多得沒處花了?」

  「還是真看出什麼我們這些老傢伙都沒瞧出來的門道了?」

  「給大傢伙兒說道說道?」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聚焦在張泉身上。

  有看笑話的,有純粹好奇的,也有等著他出醜的。

  張泉的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門道?

  門道大了去了!

  說出來怕嚇死你們。

  但他臉上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的表情,甚至還帶著點謙虛的青澀。

  「程老闆說笑了,我就是個外行哪懂什麼門道。」

  「就是……就是看著這畫,感覺挺有味道的。」

  「雖然破了點,但裡頭的山水那股子意境,我挺喜歡。」

  「買回去掛牆上,自己看著高興唄。」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把自己放在一個「不懂行,圖喜歡」的菜鳥位置上,又合情合理。

  千金難買我樂意嘛。

  程老闆「哈」地一聲笑出來,笑聲里滿是優越感:「行,小兄弟你高興就好!」

  「三十二萬買個高興,值!」

  他嘴上說著「值」,那眼神卻像在看一個傻子。

  張泉沒再理他,而是將畫卷在桌上小心地展開一角,恰好是那破損最嚴重、污漬最密集的地方。

  他的手指,輕輕點在一處幾乎被霉點完全覆蓋的墨痕邊緣。

  「其實,我瞎琢磨這畫可能也不是完全沒來路。」

  他的聲音不大,卻成功吸引了幾個真正懂行的老藏家的注意。

  「諸位請看這裡。」

  張泉指著那處墨痕:「這筆鋒的轉折,從入筆、行筆到收筆,乾淨利落力道沉雄,墨色在破損的絹本上還有這麼強的層次感,這可不是一般畫匠能畫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