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你剛才提到了故宮博物院是吧？」
「很好！我相信故宮方面，也會對惡意將其牽扯進這種八卦新聞里的行為非常關注！」
「故宮」、「律師」、「報警」。
劉偉的臉色瞬間由白轉青。
他只是個收錢辦事的小狗仔，以為捏住了一個剛出名的小年輕的把柄，能撈一筆快錢。
誰知道對方這麼硬？
還他媽直接扯上故宮和律師！
這事要是鬧大了，別說拿錢，工作都得丟！
「行……行！張專家，您別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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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偉訕訕地收回腳，後退了兩步，手裡的相機和錄音筆都顯得有些可笑。
「我們……我們也是道聽途說……一時糊塗！」
「打擾了！真的打擾了！」
他語無倫次地道歉，轉身幾乎是落荒而逃。
「砰！」
張泉用力甩上門，反鎖。
他靠在門板上，胸口微微起伏。
這不是普通的狗仔。
時機太巧了。
自己前腳剛被官宣是故宮專家，後腳緋聞就滿天飛，緊接著就有人上門敲詐。
這一套組合拳，打得又快又狠。
普通狗仔沒這個膽子，更沒這個效率。
張泉的腦子裡浮現出孫浩程那張自以為是的臉。
除了他，不會有別人了。
孫家，開始玩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了。
用緋聞抹黑他，想把他搞臭，讓他身敗名裂。
再派個小嘍囉上門騷擾施壓，企圖讓他方寸大亂。
這還只是個開始。
如果自己這次慫了，給了錢，那下一次呢？
他們會變本加厲，直到把自己徹底踩進泥里。
不行。
不能這麼被動。
必須更快！必須找到他們的死穴！一擊致命！
張泉壓下心頭的火氣，重新坐回桌前。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到孫氏珠寶的官網上。
一個華麗的版塊占據了C位——「傳家寶」定製服務。
「為您的傳世珍寶，賦予新生與榮耀。」
「孫氏頂級鑑定中心，為您出具專屬鑑定證書，記錄家族榮光。」
張泉的手指在滑鼠上輕輕滑動，逐字逐句地分析著裡面的內容。
定製流程、所需文件……他看得格外仔細。
有一個條款很特別：客戶可選擇「自帶主石」進行定製，孫氏提供設計、鑲嵌以及……鑑定服務。
張泉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開始在腦中模擬整個流程。
假設，我是一個不法商人，手裡有一批來路不明的鑽石，或者是高仿的古董玉器。
這些東西見不得光，沒法直接變現。
怎麼辦？
我找到孫氏珠寶，啟動這個「傳家寶」服務。
我把這顆「黑」的鑽石交給他們，他們用頂級的工藝給我鑲嵌成一枚戒指。
最關鍵的一步來了。
孫氏珠寶自家的鑑定中心，會給我出具一份「專屬鑑定證書」。
這份證書上，會寫明這顆鑽石的克拉、淨度、顏色……但絕不會提它的來源。
它只會證明，這是一顆經過「孫氏認證」的真鑽石。
然後，這件首飾就成了「孫氏出品」的「傳家寶」。
黑的，就這麼洗白了。
假的，也就這麼變真了。
這哪裡是「傳家寶」服務，這分明就是一條完美的洗錢流水線！
那個「專屬鑑定證書」，就是他們點石成金的核心憑證！
找到了！
這就是孫家的死穴！
但怎麼才能拿到證據？
直接闖進他們的鑑定中心？不可能。
假扮客戶？
風險太大，容易暴露。
張泉的思緒飛速轉動，忽然，一個人影跳進了他的腦海。
陳老闆！
昨天在古玩市場，自己提到孫氏珠寶的時候，那個陳老闆的反應……絕對不正常！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恐懼。
他一定知道些什麼！
或者……他自己就曾經「享受」過孫家的這種「傳家寶」服務！
對！
從他身上下手！
張泉猛地站起身，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必須再去一趟古玩市場！
古玩市場還是那個老樣子。
但張泉的心境，已經完全不同。
他很快就鎖定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陳老闆正弓著腰，唾沫橫飛地跟一個遊客推銷著攤上一件仿舊的鼻煙壺。
看到張泉走過來，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堆得更高了，比昨天還要熱情洋溢。
「哎喲！張專家！」」
「您怎麼又來了？
「稀客，真是稀客啊！」
他一邊喊，一邊用力地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那股子諂媚勁兒，恨不得全市場的人都看見。
張泉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朝旁邊一個賣舊書報的僻靜角落揚了揚下巴。
「陳老闆，借一步說話。」
陳老闆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張泉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心裡咯噔一下，只能點頭哈腰地跟了過去。
「張專家……您有什麼吩咐？」
兩人走到角落，周圍的喧鬧聲小了許多。
張泉轉過身，開門見山。
「陳老闆，明人不說暗話。」
「昨天，我問你孫家傳家寶的事，你那反應……不對勁。」
「你好像，知道點什麼？」
陳老闆緊張地左右張望，確定沒人注意這邊，才把聲音壓得像蚊子叫。
「張……張專家您……您就別為難我這小本生意人了。」
「孫家……孫家的水太深了！」
「那不是我們這種小魚小蝦能碰的，碰一下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啊！」
張泉心裡更有底了。
他放緩了語氣，讓自己看起來只是單純的好奇。
「我就是打聽打聽又不會把你供出去。」
「我聽說，他們這個業務……能幫人處理一些……」
「不太好出手的老物件？」
「想來，收費不便宜吧？」
陳老闆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猶豫，掙扎，最後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是……是有這麼回事……」
「不過人家做的是頂尖的生意，咱們這種小攤販根本夠不著邊。」
「我……我也是聽一個老主顧，喝多了提過一嘴。」
「老主顧？」
張泉立刻追問，「誰？」
陳老闆又是一陣天人交戰，似乎說出這個名字會耗盡他所有的力氣。
「唉！」他一跺腳，豁出去了，「李老三！」
「以前在江城古玩行，也算是個響噹噹的人物！」
「後來……後來他栽了個大跟頭，手裡壓了一大批貨，全是燙手的山芋，見不得光。」
「聽說，就是走了孫家的路子。」
「花了大價錢一筆血本！」
「把那批貨全都給洗白了，變成了所謂的孫氏傳家寶一件件全出手了。」
「具體怎麼操作的，門道是什麼我真不知道！我發誓！」
「後來呢？李老三去哪了？」
「發了那筆財，他就立刻離開江城了再也沒回來過。」